第167章 教廷最高樞機令(求訂閱)
第166章 教廷最高樞機令(求訂閱)
事實再次證明,在這盤以大陸為棋局的博弈中,沒有任何一方會完全按照對手的預想行動。
就在蒙特領的戰備命令剛剛開始傳達下去的第二天清晨。
一道裹挾著神聖威壓的命令,伴隨著黎明第一縷刺眼的陽光,以超平尋常的速度和方式,直接降臨在堡蒙特,也降臨在維爾特王國乃至整個真理教廷影響力所及的所有國度。
那是一枚燃燒著純白色聖炎、刻有真理之眼與新月環抱星辰徽記的菱形水晶,直接出現在蒙特堡上空。
一種宏大、肅穆、充滿壓迫感的精神波動以水晶為中心擴散開來,直接在所有具備一定精神力的人心中轟然響起,字字如錘,敲擊靈魂:「以奧睿利安之名,秉承神聖意志,現頒布最高樞機敕令!」
奧蘿拉當時正在核對物資清單,聞聲臉色驟變,立刻起身快步走出,直奔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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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也從書房瞬息而至,他和奧蘿拉並肩站在陽台上,一起看著那枚懸浮在城堡上空的水晶,眼神深邃難測。
那宏大的精神波動繼續迴蕩:「鐵脊山脈異界通道失控,污穢生靈肆虐,已嚴重威脅主世界安寧與神聖秩序之根基。此乃全體信徒與世俗王權不可推卸之捍衛職責。」
「敕令一:自即刻起,凡真理光輝照耀之國度,所有世俗領主、封臣貴族,無論爵位高低,皆需在接令三日內,徵召並集結其麾下最精銳之武裝力量,開赴指定戰區,接受當11
地教區最高指揮官統一調度,參與清剿異界威脅之神聖戰役。違令者,視為背棄信仰,其領地將不受真理庇護,其權柄將不再獲神聖認可。」
「敕令二:所有與教廷聖殿藥劑院存在供給協議之家族、領地,無論此前合約如何約定,凡未依敕令一按時出兵者,自違約之日起,聖殿藥劑院將單方面永久終止一切藥劑供應,包括且不限於各類騎士修行輔助秘藥、療傷聖水、體質強化藥劑等。既往貢獻與情面,概不追溯。」
騎士秘藥,對於任何一個依賴騎士力量維持統治和武力的貴族家族而言,其重要性不亞於糧食和武器。
斷供秘藥,等於扼住了培養和維持高端武力的命脈,尤其是對那些卡在瓶頸、急需特定藥劑突破的騎士而言,不啻於斷絕前路。
而接下來的內容,更是奧蘿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靜立不動的墨菲。
「敕令三:凡登記在冊、實力已達或接近凡俗巔峰之大騎士,無論身處何地,擔任何職,接此敕令後,必須無條件優先執行以下命令,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務,以最快速度,單獨或以最小必要護衛規模,第一時間趕赴鐵脊山脈戰區東部前線指揮樞紐黑石要塞報到。延誤者,除同樣適用敕令二之懲罰外,將面臨樞機審判庭之直接質詢與制裁。」
「重申:此三項敕令為最高樞機敕令,優先級高於一切世俗王權法令及地方教區協商結果。解釋權與最終裁定權,歸於聖城樞機團。」
「願神聖之光指引汝等前行,滌清污穢,捍衛秩序。」
最後一個精神音節落下,那枚菱形水晶上的聖炎猛地向內一縮,隨即「啪」一聲輕響,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奧蘿拉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保持著冷靜,低聲快速道:「這是最高級別的強制徵召————沒有任何商量餘地。聖殿藥劑院斷供的威脅,對所有貴族都是致命的。而第三條————」
她看向墨菲,眼中滿是憂慮:「分明是針對你這樣的頂尖個體戰力。他們不僅要兵力,更要你這個人立刻出現在最前線。這不合常理,除非————」
墨菲接口道,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除非前線局勢已經惡劣到需要頂尖個體武力去穩定陣線,或者填補高端戰力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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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望向天空,那裡曾是水晶懸浮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教廷,或者說樞機團里的某些大人物,做出了他們的選擇。他們暫時放棄了半位面,選擇了優先回援主世界,處理鐵脊山脈的危機。同時,他們也要確保有足夠的力量,尤其是像大騎士巔峰這樣的戰略級力量,被投入到這個方向,以最快速度遏制局勢惡
化。」
奧蘿拉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他們是在用整個教廷的權威和資源逼迫所有人就範。」
「不出兵,就斷送家族武力的未來,拖延或違抗,可能面臨更嚴重的審判。而對於你————他們甚至不允許你有時間帶領完整的護衛力量,這簡直是————」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這近平是讓墨菲以身犯險,甚至帶有某種程度的犧牲意味。
墨菲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奧蘿拉的擔憂,這條命令幾乎打亂了他所有的部署。
蒙特領剛剛啟動全面戰備,需要他坐鎮指揮,協調與道格拉斯家族的關係,應對可能從東境蔓延過來的危機。
而他現在卻必須立刻拋下這一切,以最快速度孤身或只帶極少人前往一個陌生的、危機四伏的前線。
「凱登和艾莉諾————」奧蘿拉的聲音更輕了。
墨菲看向她,眼神堅定:「他們會留在城堡,有你,有加強的守衛。」
「敕令只針對我,蒙特領的軍隊依然可以按我們的計劃進行部署和防禦。你按我們昨天商議的繼續執行,加強與道格拉斯家族的聯動,內部維穩,謹慎處理與東境的物資交換。」
「如果————如果我離開期間,北境或領地出現任何無法應對的重大變故,你有權調動一切資源,必要時可尋求道格拉斯公爵的庇護,甚至————」
他停頓了一下,沒有說出那個更極端的選項,但奧蘿拉已然明白。
她用力握緊了雙手,指甲陷入掌心,才勉強維持住聲音的平穩:「我明白,家裡一切有我。你————」
「我必須去。」墨菲打斷了她,「樞機敕令,避無可避。斷供秘藥的威脅對蒙特領未來影響太大。而且第一時間趕到,去晚了,或者姿態不夠積極,在如今的危情下教廷不會滿意的。」
他抬頭望向東方,目光似乎穿越了城堡的石壁:「更何況,我也想去親眼看看,鐵脊山脈的通道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秘銀之塔和教廷,到底在玩什麼把戲。黑石要塞或許能看出更多東西。」
奧蘿拉知道再勸無用,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擔憂和不安壓入心底,臉上重新浮現出屬於蒙特堡女主人的鎮定與果決:「你需要帶誰?準備什麼?我立刻去安排。」
墨菲的回答道:「我單獨出發,最快。」
「護衛太多,反而累贅。領地軍隊的召集和開拔,由你全權負責。」
「你帶著部隊隨後出發,不必急於趕路,安全穩妥第一,到了黑石要塞,我們再會合。」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奧蘿拉能聽清:「我會把陰影獵人的遺物和新月教區送來的星輝之愈一起帶上。到了那裡,局面複雜,或許這些東西能派上用場,也許能作為籌碼。而且,在戰區,與佩里克家族的人碰面交易,或許比在這裡更直接方便。」
奧蘿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凝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一切小心,物資和路線我會讓伯納德立刻準備。你————」
墨菲看向她:「我會儘快回來,在這之前,蒙特領就交給你了。」
奧蘿拉重重地點頭,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萬事小心,哥哥。」
墨菲點點頭,然後轉身,步伐沉穩卻迅疾地走向通往內堡的通道。
他需要立刻進行最後的準備,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孤身奔赴那座名為黑石的要塞。
而奧蘿拉則轉身面向聞訊趕來、面露不安與困惑的管事與扈從們,開始發布一條條命令,如同過去墨菲無數次離開那樣。
樞機敕令頒下的那一刻,整個大陸風起雲湧。
但早在十日前,新王威廉四世早就發布了一道密令。
十二歲的伊莉莎白坐在馬車裡,聽著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
她穿著一身淡黃色的絲綢長裙,袖口繡著銀線的獅鷲,那些細密的紋路在她手腕上盤繞,像某種古老的咒語。
黑髮高高綰起,露出一截白得像瓷器的脖頸。
她努力讓自己坐得筆直。
父王說過,王室的人,骨頭是鐵的,脊樑是鋼的。
馬車外是鐵脊山脈的黃昏。
夏季的陽光照不進這片險峻的隘口,兩側的岩壁像被神靈用斧子劈開,留下兩道筆直的傷疤。
這是出行後的第十一日,途徑之所名為「沉寂隘口」。
空氣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發臭的雞蛋,又像是生鏽的鐵器在雨中浸泡了太久。
伊莉莎白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自從進入山脈,它就一直在,伴隨著在每一次呼吸里。
歐內斯特爵士騎馬走在最前面。
五十三歲了,他作為大騎士,背影還是一桿標槍。
當他那雙握了三十年劍的手抬起時,整個車隊都安靜下來。
「味道不對。」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從胸腔深處磨出來的,「斥候前出,結陣,保護公主。」
伊莉莎白透過車窗的縫隙,看見那些銀甲的騎兵像流水一樣散開,又像礁石一樣聚合。
金屬摩擦的聲音細碎而清脆,刀劍出鞘的光在她眼底一閃。
她握緊了車廂內壁那柄短劍的劍柄。
那是臨行前父王給她的。
劍柄上鑲著碎寶石,在燭火下會像星星一樣閃爍。
父王把它遞過來的時候,沒有說太多的話。
他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伊莉莎白有些不安。
「伊莉莎白,」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你知道什麼是王室嗎?」
伊莉莎白想了想,說:「是站在所有人前面的人。」
威廉四世搖了搖頭。
「是站在所有人後面的人。」他把劍放進她手裡,那劍比她想像的要沉,「前面的人可以倒下,後面的人不能倒下,哪怕前面的人倒下再多,後面的人也不能倒下。」
他頓了頓,又說:「這柄劍不適合戰鬥。寶石的形狀和重量會耽擱揮劍。但你要帶著它,時時刻刻帶著它。」
「為什麼?」
「因為,戴上救恩的頭盔,拿著聖靈的寶劍,就是奧睿利安的道。
他抬起手,指向劍柄上那些鑲嵌的寶石:「這些寶石,就是王位。它們太重,太顯眼,不適合揮砍一但正因如此,它們才必
須存在。劍可以不出鞘,但寶石必須在。人們看見這些寶石,就知道王位還在。只要王位還在,秩序就不會崩塌。」
他彎下腰,平視著她的眼睛:「伊莉莎白,你接過這柄劍,就要記住你的使命。到了鐵脊山脈,你一定要協調好地方貴族與教廷的力量,在所有人面前展露王室的力量和威嚴。」
「這場災難是危機,也是機會讓那些搖擺不定的人看清楚,王室還在,王室的劍還能出鞘。」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無論發生什麼,我的王位絕對不能倒下,伊莉莎白,你能做到嗎?」
伊莉莎白握著那柄劍,沒有說話。
但她點了點頭。
握緊了威廉四世交給她的短劍。
轟!
地面忽然炸開炸。
那一瞬間,伊莉莎白以為是山崩了,握住短劍的手差點鬆開。
碎石和塵土衝起十米高,像有什麼東西從地獄裡掙脫出來。
怪物從地底鑽出時,她聽見了馬的嘶鳴、人的驚呼,還有骨頭碎裂的聲音。
那是一頭地岩蠕蟲。
與之前在鷹喙峰腳下被聖殿騎士砸成肉泥的那半米長的幼體相比,眼前這頭才是真正的成年體。
它太大了。
大到伊莉莎白透過車窗只能看見它的一部分。
暗紅色的甲殼像凝固的岩漿,一圈一圈的利齒從巨口深處旋轉著露出來,那口器深處有暗紅色的光,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
硫磺的惡臭撲面而來,馬車裡精緻的香囊瞬間失去了意義。
歐內斯特爵士騰空而起的那一瞬,伊莉莎白看見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金色的生命能量從他身體裡湧出,像火焰一樣包裹著他和那柄闊劍。
那一劍斬下去的時候,像是太陽墜落了。
可那怪物沒有死。
僅僅是頭部的甲殼缺失了口,流出了冒著白煙的血。
但那個怪物仍舊沒有死。
它怒吼著,甩動巨大的頭顱,噴出熔岩,又甩起尾巴橫掃。
老爵士的身影在空中閃爍、騰挪,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攻擊。
伊莉莎白看得手心全是冷汗,作為大騎士的歐內斯特爵士擁有隊伍最強武力,是隊伍里最大的山。
按理說,山是不會倒的。
可山終究是倒了。
巨尾撞上劍身的那一聲悶響,像撞在她胸口上。
歐內斯特爵士像一隻斷線的風箏飛出去,撞上岩壁,又滾落在地。
那柄闊劍插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劍身上的光芒像熄滅的燭火,一點一點暗下去。
「爵士副官的喊音效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嘶啞的咆哮。
然後那些灼行獸就出現了。
它們也比聖殿騎士殺死得更大,如同老虎。
它們像影子一樣從岩壁的陰影里滑出來,暗紅色的軀體,細長的腿,口器里滴落的涎液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焦黑的坑。
不急不慢地逼近,像一群經驗豐富的獵人,知道獵物已經無處可逃。
伊莉莎白聽見外面的廝殺聲越來越近,聽見金屬碰撞的脆響,聽見人的慘叫和馬的長嘶,聽見那些怪物咀嚼的聲音。
她聞到血腥味,濃得像化不開的霧。
一頭灼行獸突破了最後的防線。
它爬到馬車邊,那布滿利齒的口器幾乎貼著車廂壁。
涎液滴落在木板上,木板立刻冒出白煙,發出滋滋的響聲。
車廂里瀰漫開焦糊的氣味。
伊莉莎白握緊了短劍。
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心全是冷汗,那劍柄上的寶石硌得她生疼。
她想起父王的話,想起自己的使命,想起那些她還沒能做到的事情。
父王,對不起。
使命她閉上眼睛。
然後她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北境的執政官。
她只見過他幾次,每一次都是在嚴肅的場合,執行著嚴肅的使命。
但在更多的無數嚴肅的場合里,只有他,在那些場面話的間隙里,忽然問了她一句:「如此長途奔波,身體可吃得消?」
那句話很短,短得像一陣風,還是充滿著戲弄的風。
可那是唯一一句不是場面話的話。
那是唯一一句,像是在問「伊莉莎白這個人」,而不是「伊莉莎白公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想起這個。
也許是因為,在死亡即將到來的那一刻,人總是會想起一些期盼的東西。
哪怕只是一句話。
嗤啦—
灼行獸的利爪撕裂了木板。
熱浪撲面而來。
那怪物的氣息已經近在咫尺,她幾乎能感覺到它口器里噴出的灼熱呼吸。
她握緊劍柄,用盡全身的力氣。
然後她聽見了一聲劍鳴。
嗡那聲音清越,高亢,仿佛從九天之上垂落,所有的慘叫,所有的絕望,在這一瞬間,都被那一聲劍鳴滌盪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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