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拿捏資本的正確姿勢
李遠帆。
那個資料上的圓臉男人，真人比照片上更具有欺騙性，笑起來眼睛眯成兩條縫，和善的像個彌勒佛，深藍色的POLO衫，手腕上戴著一塊勞力士，手裡也捧著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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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陸老師，來了啊。」王總笑著招呼，「坐，坐。這位是李總，你們應該聽說過。」
周若薇和陸長生在對面的空位上坐下。
氣氛很微妙。
「李總今天正好過來談事，我就想著，大家一起見見，也省得我兩邊傳話。」王總給兩人倒上茶，「周總，陸老師最近風頭很盛啊，熱搜我都看了，不錯，有話題度。」
「謝謝王總，」周若薇禮貌回應著。
「不過呢，」王總話鋒一轉，「做影視這一塊也不能光靠話題度，資金，平台推薦位，宣發渠道，還有後續的衍生開發都很重要，李總這邊能提供的這些都是實打實的資源。」
這就是在攤牌了。
李遠帆笑眯眯地接話頭：「王總過獎了，我就是個粗人，最近看好文娛這個賽道，也想投點好項目。《心燈》這個本子我覺得不錯，但要想要大火出圈，光靠劇本還不夠，得有各種渠道一起推。」
他說話時，眼神一直在陸長生臉上打轉。
「陸老師是吧？」李遠帆打量著他，「我看過你那個綜藝，打坐那段挺有意思，現在年輕人生活壓力大，就喜歡這種玄乎的東西，有市場和話題。這種人設包裝得好，也很聰明。」
玄乎？
包裝？
這句話有點歧義，也不知是想說成江湖騙術還是商業作秀。
周若薇剛想開口反駁。
陸長生卻抬手攔住了她。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李總也不算說錯，生意人看市場，修行人看因果，視角不同看到的東西自然不一樣。」
說完他抿了一口後繼續說道：「就如同這茶是好茶，頂級的金駿眉，但泡得有點濃，澀味壓過了回甘。」
場面有些沉悶。
「李總的意思呢，是想深度參與這個項目。」王總繼續當和事佬，但眼神已經不敢看陸長生了，「他願意投二千萬，占51%的股權，並且負責後續的宣發和渠道，條件嘛...除了財務回報，他還希望帶一個新人進組。」
「新人？」她有些疑惑，「李總是想塞個配角？」
「不不不，」李遠帆擺了擺手，臉上的肉都笑得擠在了一起，「配角沒意思，捧不紅，我的意思雙男主。」
周若薇有些為難：「雙男主？現在劇本完全是圍繞李燃這個核心寫的，這雙男主沒辦法加啊？」
「劇本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李遠帆慢條斯理地說道，「現在的市場流行什麼？流行兄弟情，流行雙強，我覺得可以把劇本改一改，給李燃加個勢均力敵的對手，或者並肩作戰的夥伴。戲份可以五五開。」
說到這他特意看了陸長生一眼。
「當然對外宣傳上，咱們可以模糊番位，或者...按姓氏首字母排序？我那個新人叫安子軒，A打頭，陸老師是L打頭，委屈陸老師稍微往後排一排，不過陸老師是前輩，我相信肯定願意提攜後輩，對吧？」
圖窮匕見。
這哪裡是提攜後輩？
這分明是帶資進組、強行改戲、還要搶一番。
這樣一來，陸長生就會從唯一的戲眼，變成給那個安子軒抬轎子的工具人。
劇本也會被改得面目全非，角色的弧光也會被稀釋殆盡。
「王總，」周若薇有些不開心了，「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陸常是唯一領銜主演。而且下個月就開機了，現在改劇本根本來不及。」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李遠帆接過了話茬，「違約金嘛，我們賠得起，但周總你想清楚，如果王總撤資，我又還沒進來，你們這項目還能開機嗎？現在的市場環境，幾千萬的現金流，可不好找啊。」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要麼跪著把錢掙了，給新人抬轎。
要麼項目黃了，大家一拍兩散。
氣氛有些沉默。
只有茶水咕嘟咕嘟沸騰的聲音，如同倒計時一般。
周若薇腦子裡飛快地算計著，強行拒絕李遠帆會導致項目資金鍊斷裂，這樣前期投入打了水漂。但接受李遠帆的話，工作室失去話語權，陸長生淪為資本的墊腳石。
進退兩難，死局。
就在這時，陸長生突然開口。
「李總，您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太好？」
李遠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陸老師還會看相？」
「不會看相，但懂一點中醫。」陸長生說，「您眼下發青，舌苔偏白，說話時中氣不足，這是心腎不交、水火不濟的症狀。長期熬夜，思慮過度導致的。」
李遠帆的笑容淡了點：「做生意嘛，難免。」
「不只是熬夜。」陸長生繼續說，「您最近應該經常做噩夢，夢見水，或者夢見自己往下掉。醒來後心慌，盜汗，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平復。」
李遠帆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眼神銳利地盯著陸長生：「你怎麼知道？」
「別緊張，望診，」陸長生說，「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我看您氣色就能猜個大概。」
王總也來了興趣：「陸老師還會這個？那您看看我？」
陸長生轉向王總看了幾秒：「王總您脾胃虛寒，濕氣重，最近是不是經常腹脹，大便不成形？而且一到陰雨天就關節酸痛？」
王總驚訝地睜大眼睛：「神了！我找中醫看過，確實是這麼說的！」
李遠帆沒說話，身體微微前傾，這是個感興趣的信號。
「這些小毛病，調理調理就好了，」陸長生回頭看著他，「不過李總您的情況會更複雜一些，應該不只是身體的問題，或許還有些...別的原因。」
「別的原因？」李遠帆有些好奇了，「什麼意思？」
陸長生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剛從古玩城買的銅錢，放在茶桌上。
但李遠帆看到它後臉色變了。
「這...這是？」他聲音有點抖。
「李總應該認得這東西。」陸長生說，「或者說，認得類似的。」
李遠帆伸手想去拿，又縮了回來。
「我家裡...有一枚類似的。是我父親留下的遺物。」
「能說說那枚銅錢的樣子嗎？」
「圓孔，背面刻著...像是雲紋的東西。」李遠帆努力回憶了一下，「我父親去世前交代過，那枚銅錢不能丟，要代代傳下去。但我一直不知道有什麼用，就放在保險柜里。」
陸長生點點頭。
「李總，看來您最近是搬了新家，或者動了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