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論情劫的三種早期臨床表現


  一大清早,陸長生就醒了過來。

  他從床上爬了起來,渾身發出一陣細密如爆豆般的輕響。

  這是鍊氣五層後帶來的一場洗經伐髓。

  經絡中氣流如大河奔涌,卻又在小周天的束縛下顯得溫順無比。

  很舒爽。

  他原本以為這股突如其來的強大力量會讓他感到一絲凌駕眾生之上的狂傲。

  但事實上,當他推開窗看到樓下那輛紅色的保時捷和白色的埃爾法,以及周若薇那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時,腦瓜子頓時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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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界稱之為「因果纏身」。

  在地球,這叫「麻煩找上了門」。

  他本來打算上午去趟工作室,和周姐確認後天回臨水的具體安排。

  看來,這下不用他親自跑一趟了。

  門鈴響起....

  王楚冉靠門最近,她穿著淺粉色運動外套和瑜伽褲,頭髮高高紮成馬尾,一股運動美少女氣息迎面撲來,當然,前提得忽略她腳上那雙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早啊,陸老師!」她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特別燦爛,「這麼巧!」

  這姑娘怕不是...

  後面的周若薇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左手的咖啡晃了一下。

  劉玉雯則提著二個紙袋靠在一旁的牆邊抿嘴偷笑。

  深紅色絲綢睡袍外隨意披著件長款風衣,長發鬆散,只是眉眼間凝著一縷未散的睡意,以及一股化不開的探究。

  這種場面,若是放在凌霄界,極大概率是三位女修在爭奪一枚極品築基丹。

  陸長生側身讓開大門。

  三個女人帶進來的不止是身影。

  王楚冉身上有剛沐浴過的清新果香,劉玉雯的絲綢睡袍拂過門框發出的簌簌曖昧聲,周若薇手裡的咖啡醇厚的烘焙氣息。

  當然,還有那兩袋明顯分量不輕的早餐。

  「打擾了。」

  周若薇將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目光習慣性地在屋內掃過一圈。

  公寓保持著每周保潔後的整潔,但和她上次來時相比,沙發靠墊的角度、窗簾拉開的位置都有了細微的生活痕跡。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茶几上那本攤開的《周易》上,她有些困惑,這個男人懂醫術,會針灸和推拿不奇怪,但怎麼又整上了玄學?

  王楚冉熟門熟路地踢掉拖鞋,光腳踩在地板上,接過劉玉雯手裡的紙袋就往廚房走:「我幫你們拿盤子!這是雯姐特意叫私廚定做的蝦餃,說是這家的皮最有韌勁!」

  劉玉雯輕輕帶上門,對陸長生笑了笑:「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都帶了一點。」

  她說話時,深紅色睡袍的領口微微松著,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

  這副裝扮在清晨的異性公寓裡本該顯得曖昧,可她眉眼間那抹坦蕩的探究,硬生生把氣氛掰成了學術研討現場。

  陸長生在單人沙發坐下。

  在他此刻的感知中,三條念力絲線正隨著主人的行動在屋內延展。

  粉金色的那條跟著王楚冉進了廚房,躍動著歡快的節奏。

  銀白色的那條隨著劉玉雯在對面沙發落座,如靜水般鋪開。

  青色的那條則始終圍繞在周若薇周身,隨著她檢查空調溫度、調整窗簾角度的動作,規律地收放著。

  鍊氣五層後,這些絲線的質感變得更清晰了。

  他甚至能隱約分辨出其中包裹的情緒顆粒,王楚冉的線里跳動著好奇加三分雀躍,劉玉雯的線里沉澱著關切混著些許疲倦,周若薇的線則纏著專注後的細微倦意。

  「所以,」周若薇在他對面坐下,「你昨晚突然說要提前兩天回去,我想確認一下,是家裡有什麼急事,還是行程上有其他安排需要協調?」

  直入主題。

  這是她的風格。

  王楚冉端著兩盤點心從廚房探出頭:「對啊陸老師!是不是你媽媽催你回去相親?」

  說完自己先咯咯笑起來,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顯然這玩笑里藏著認真的試探。

  劉玉雯接過王楚冉遞來的茶:「你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告訴我們。畢竟……」

  陸長生看著她們。

  他那鍊氣五層後的通達念頭裡此時已是滿頭問號。

  晨光漏了進來,空氣里有蝦餃的鮮香、咖啡的苦醇,以及三個女人身上不同層次的香氣。

  這本該是個慵懶舒適的早晨,如果忽略那三根正不斷向他輸送著快說實情念力的絲線。

  「家裡沒事,」他有些無奈,「就是想早點回去,多待兩天。」

  沉默了三秒。

  「哦……」王楚冉拖長聲音,把蝦餃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一臉我不信但我順著你的表情,「那也不用提前兩天吧?周六回去,周日參加壽宴,周一回來,剛好呀。」

  周若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查了臨水那邊的天氣,周四到周六都是晴天。」

  劉玉雯輕聲補充:「你之前提過,不太喜歡應付親戚間的寒暄。這突然間改了行程,我們都有點擔心....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想讓我們知道的難處。」

  擔心。

  陸長生想起《周易》里那句「感也」。

  在這個世界,人與人之間的感應,大抵就是通過這些瑣碎的關注和猜測,乃至過度解讀來傳遞情緒。

  念力編織成網。

  而他現在,正坐在網中央最柔軟的那一格。

  「真沒事。」

  他拿起筷子,夾了只蝦餃。皮薄透亮,隱約能看到裡面粉嫩的蝦仁,手藝確實考究,「就是覺得……該回去了。」

  這話說得含糊,但三個女人交換了個眼神,居然都沒再追問。

  玩藝術的,偶爾觸動思鄉情切的文藝憂鬱也算正常。

  王楚冉轉而憤憤不平起來,一邊戳著碗裡的生煎包一邊說:「對了陸老師,《心燈》的片酬合同你仔細看了嗎?」她掰著手指數,「雯姐女一一千萬,我女二六百萬,你男一才兩百萬。雖然你是新人,但這差距也太……」

  「楚冉,」周若薇打斷她,「我不是解釋過了嗎?片酬是綜合考量商業價值、資歷、市場定位後的結果。這部戲是陸常的第一部男主戲,重點是作品和口碑,不是片酬數字。」

  「可是這不公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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