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說好勸退,怎麼還讓她頓悟了?
陸長生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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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天無絕人之路,或者說,資本家有時候也挺可愛。
就在出發前,陸長生正對著鏡子思考要不要給自己畫個病容妝來博取同情時,客廳里傳來了悽厲的哀嚎。
「什麼?現在?姐,你是我親姐嗎,難道我不去不行嗎?」
王楚冉癱軟在沙發上,原本粉色的氣運光澤肉眼可見地黯淡了許多。
「大小姐,不去也不是不行,違約金八百萬,外加品牌方全渠道封殺。」
周若薇站在王楚冉的經紀人身旁,一臉幸災樂禍。
「啊啊啊啊!陸老師!」王楚冉看向陸長生,眼淚都要飆出來了,「我不能陪你去爬山了!那個該死的商務剪彩要提前三個小時到!」
陸長生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充滿遺憾:「正事要緊,這種商業合約開不得玩笑,你作為代言人遲到確實不合適。」
「那你等我!我剪完彩就……」
「別想了。」周若薇無情地補刀,「晚上還有個慈善晚宴的紅毯,你的造型團隊已經在樓下哭了十分鐘了。」
不到五分鐘,最鬧騰的那個被經紀人連拖帶拽地塞進了保姆車。
隨著她的遠去,陸長生感覺空氣的含氧量都瞬間提升了三十個百分點。
威脅指數隨之暴跌。
他看向另外兩位。
他期待影后的經紀團隊也能一樣專業。
「我的團隊很懂事,」早就換好衝鋒衣的劉玉雯走到玄關換鞋,徹底打破了他的幻想,「今天我說要找狀態,天塌下來他們也會頂著的。」
至於周若薇……
陸長生看了一眼正在收拾背包的周姐。
算了。
這位更沒可能。
「出發。」
……
南郊,大青嶺。
午後的陽光有些毒辣。
風被密林遮擋,只有不知疲倦地蟬鳴。在這個點,別說人,就是村裡的野狗都窩在陰涼地里吐舌頭。
這條荒廢的山道上,山民極其稀少,陸長生走在一行人中間。
前面深一腳淺一腳的是那兩個女人,跟在屁股後面的,則是不得不隨行的幾個助理和保鏢。
陸長生瞄了一眼,好傢夥,這幾位頭頂全是怨氣。
野外求生還要扛著水箱和摺疊椅,換誰都無法開心,他充分理解。
不過相比之下,他心情倒是挺輕鬆。
畢竟在來的車上,他苦口婆心勸了一路,總算是把道理講通了。
劉玉雯到底還是理性的,她意識到以她的身份突然空降臨水縣,對陸常的家人恐怕驚嚇遠大於驚喜。
雖然回老家的念頭暫時打消了,但她還是對陸長生提了個小要求,今天得讓她開心。
陸長生忙不迭得應了下來。
心患解決了一個,他饒有興致地看向前方。
大青嶺不算高,山道沿著山體蜿蜒向上,不少石階已經破損,縫隙里長出青苔。有些地方台階高度不一致,得小心調整步伐。
他追上了兩個女人,但爬了二十分鐘誰都沒說話。
只有沉重的腳步和喘氣聲,還有遠處隱約的鳥鳴。
山道越來越窄,碎石不時硌腳。
「陸老師,」劉玉雯忽然開口,帶些好奇,「你說古人建書院,為什麼非要選這種累死人的地方?顯心誠?」
陸長生撥開面前的擋路枝條,隨口應道:「《周易》里說『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大概覺得身體受夠了罪,腦子裡的雜念就會少點,這樣也更容易看見重要的東西。」
學了周易以後,連凌霄界某些修真的邏輯核心也能信手拿來敷衍。
肉身為筏,渡煩惱海。
劉玉雯也變得有些哲學起來,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又爬了一刻鐘,石階盡頭終於出現一道石門。
門楣上大字斑駁,隱隱顯露「聽松書院」。
大門是敞開的,裡面的院子不大,青石板縫隙里長著茸茸的青草。正對著門是間堂屋,兩側各有兩三間廂房,窗紙早已不存,看來確實很久沒人打理過了。
唯一還算鮮活的是角落那棵老松,樹冠如蓋,投下一地碎影。
確實靜。
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松針的沙沙聲,能聽見心跳的節奏。
陸長生站在樹下微微有些走神。
收到周姐的桃木符後,他對願力始終抱有探究之心,一直想抽時間把臨海周邊的廟宇道觀都探尋一遍,只可惜總被雜事耽擱。
這處聽松書院,便是他此前翻閱地方志時,偶然記下的名字。
不過今天帶她們來,倒不是為了尋寶。
他看中的,純粹是用山路難行來勸退那幾位臨時起意的女明星。
真可惜,這裡確實沒有願力殘留。
「好荒涼,」周若薇環顧著破敗的書院感嘆。
「應該是早荒廢了。」
陸長生邁步走進院子,「後來雖說掛了個文物保護單位的牌子,但估計也只有學者過來研究。」
兩人談話間。
劉玉雯獨自走到那棵老松下。
她摸著皴裂的樹皮,然後沉醉地閉上眼睛。
「真好。」她輕聲說。
「好在哪兒?」陸長生走了過來。
「靜,」劉玉雯睜開眼,「很玄妙的那種,風聲在風裡,樹葉聲在樹葉里,我的心跳在我身體裡,各歸各位,互不打擾。」
說這話時,她頭頂的銀白色念力絲線微微發亮。
陸長生心中一動。
他想起不久前,曾教過她和王楚冉一套簡化版的靜心吐納術。
那套呼吸法,或許在此地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坐下,試試我教你的那個方法,」陸長生引導著。
劉玉雯看了他一眼後沒問為什麼,直接在老松下的石凳上坐下。
「呼吸,」陸長生說,「像之前我教你的那樣,試試讓呼吸自己找下節奏。」
劉玉雯閉上眼睛。
「靜。」
他的聲音帶著磁性,仿佛切斷了周圍的蟬鳴與風聲。
吸氣三秒,停頓一秒,呼氣四秒。
這套基礎調息法,此刻在這個沒有靈氣的地球卻展現出了它最原始的功效。
鎖心猿,拴意馬。
陸長生的神識輕輕籠罩住她,形成一個隱形的安撫力場。
「把意念放在氣息上。」
「吸氣...」
「呼氣...」
劉玉雯照做。
一次,兩次,三次。
漸漸地,隨著每一次呼吸,她感到身體裡長期壓在胸口的那種撕裂感,正在一點點剝離。
十分鐘後。
劉玉雯緩緩睜開眼睛。
眼底沒有了往日那種隨時準備入戲的探究或不經意流露的迷離,只剩清透的寧靜,如同雨後的山澗。
她看著陸長生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麼,但最終化作一個微笑。
「謝謝,」她說。
謝的是什麼,卻未言明。
「環境加成罷了。」
陸長生隨口敷衍著:「古樹,山野,遠離塵囂,本身就能讓人放鬆下來。」
起身後的劉玉雯沒有接話,只是整個人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鬆弛鮮活起來。
一旁的周若薇有些恍惚。
她看了眼陸長生,最終卻什麼也沒問,只是神情更複雜了。
「走吧。」
陸長生轉身邁過門檻,兩人默默跟了上去。
風過松林,山門輕掩。
只余滿院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