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論如何用物理學把女鬼變成中央空調
翌日清晨。
一輛騷包的紅色跑車停在別墅生鏽的大鐵門前。
「張……張哥，真要進去啊？」
趙泰握著方向盤的手有點抖，
「這地方可是出了名的凶宅，據說前幾任房主，要麼瘋了要麼傻了，最慘的一個說是半夜上廁所被馬桶吞了……」
「謠言，都是謠言。」
張若楓推門下車，看著眼前這座被爬山虎覆蓋的三層歐式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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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荒廢了許久，但這地段這面積，起碼得一個億。
而現在，因為那是第零局認證的E-303號異常點，加上林婉月的內部運作，這房子只花了張若楓五百萬。
剩下的錢，都是趙泰出的裝修費（保護費）。
「只要心中有科學，哪裡都是學區房。」
張若楓提著那塊紅磚，大步走向鐵門。
「吱呀——」
明明沒有風，鐵門卻自己緩緩打開了，仿佛一張巨大的嘴，正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趙泰嚇得差點原地起跳：「張哥！門！門自己開了！」
「淡定。」
張若楓頭也不回，隨手掏出小本本記了一筆。
「這是紅外感應門軸年久失修導致的誤觸，回頭找人上點潤滑油就行了。」
「神特麼紅外感應！這門是上個世紀的鐵門啊！」
趙泰在心裡咆哮，但還是硬著頭皮跟在張若楓身後。
剛走進別墅大廳。
「呼——」
一股刺骨的陰風平地而起，捲起地上的枯葉，在空中打著旋兒。
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了至少十度。
趙泰身體素質不差，此刻卻感覺那股冷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好冷……張哥，這不開暖氣不行啊。」
張若楓卻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一臉陶醉。
「冷嗎？我不覺得。」
「這是大自然的饋贈。」
「你想想，現在是七月，酷暑難耐，但這屋裡卻能常年保持18度的恆溫。」
「這是什麼？」
張若楓指了指空蕩蕩的大廳。
「這就是全屋隱形中央空調系統！而且還是零能耗純天然的！」
「這房子買得太值了，光電費一年就能省好幾萬。」
趙泰愣住了。
把陰氣森森說成是中央空調？
張哥這腦迴路，果然不是碳基生物能理解的。
就在兩人說話間。
「滴答……滴答……」
一陣清脆的水滴聲從樓梯口傳來。
緊接著，一灘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二樓的扶手，緩緩滴落。
「血！是血啊！」
趙泰終於繃不住了，手裡的雷光噼里啪啦亂閃，差點把旁邊的張若楓給電了。
「別慌！」
張若楓大步走到那灘血跡前，伸出手指沾了一點。
那隻躲在暗處的怨靈正得意地看著這一幕，等待著這個人類發出驚恐的尖叫。
然而張若楓把手指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眉頭一皺。
「鐵鏽味超標了。」
「這房子的水管嚴重老化，地下水中的鐵離子氧化後呈現紅色。」
「這就是典型的【富鐵紅水】。」
「雖然不能喝，但用來澆花絕對是極品肥料。」
說完，他在衣服上嫌棄地擦了擦手。
「趙泰，記下來，回頭讓人把全屋水管換成PPR材質的，不然這水質太傷皮膚。」
暗處的怨靈：「？？？」
怨靈怒了。
「嗚嗚嗚——」
一陣悽厲的哭聲突然在四面八方響起，像是無數個冤魂在耳邊低語，忽遠忽近。
大廳里的吊燈開始瘋狂搖晃，所有的門窗都在砰砰作響。
真正的靈異現象！
這可是D級怨靈的精神攻擊，普通人要是聽了，不出三秒就會精神崩潰。
哪怕是趙泰，此刻也捂著耳朵蹲在地上。
「張哥……我不行了……有鬼……真的有鬼……」
張若楓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站在大廳中央，不僅不害怕，反而露出了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拿起手裡的大喇叭。
「系統，開啟真理力場」
「給我把這噪音的源頭找出來！」
【目標鎖定：二樓走廊盡頭，波源集中點。】
張若楓對著二樓，直接把喇叭開到最大音量。
「喂！樓上的！」
「能不能有點公德心？！」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直接把那悽厲的鬼哭聲蓋了過去。
「這房子的風道設計有問題，穿堂風經過狹窄的縫隙時會產生狹管效應，引發高頻嘯叫。」
「這叫聲學共振！」
「不是鬼哭，是房子在漏風！」
「既然漏風，那就堵上！」
張若楓從兜里掏出那塊紅磚。
「系統，重塑物品。」
「這塊磚，密度極大，隔音效果極佳。」
「既然是共振，那隻要破壞振動源的結構完整性，聲音自然就停了。」
「概念：物理靜音鍵。」
張若楓對著二樓那個陰影最濃郁的角落，猛地擲出了手中的紅磚。
嗖！
紅磚帶著破空聲，如同炮彈般飛出。
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一聲類似貓被踩了尾巴的尖叫，鬼哭聲戛然而止。
大廳里的風停了，燈也不晃了。
只見一個穿著紅裙子披頭散髮的身影，從二樓的陰影里被砸了出來，狼狽地摔在地上。
它的額頭上，正鼓起一個肉眼可見的大包。
「你看。」
張若楓對著趙泰攤了攤手。
「我就說是有東西堵住了風口吧。」
「這不，掉下來了。」
趙泰看著那個趴在地上渾身散發著黑氣的紅衣女子。
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張若楓。
「張哥……」趙泰咽了口唾沫，
「你家堵風口的東西……長得挺別致啊？」
那紅衣女鬼緩緩抬起頭。
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漆黑的眼眸里充滿了怨毒和……一絲委屈。
它是D級怨靈！從來都是它嚇人，什麼時候被人用磚頭砸過腦門？
「死……你們都要死……」
女鬼嘶吼一聲，身形暴漲，化作一團巨大的黑霧張牙舞爪地撲向張若楓。
既然嚇不住你，那就吃了你！
「小心！」趙泰手中的雷光終於凝聚成型，
「狂雷擊！」
一道紫色的閃電劈向黑霧，卻直接穿透了過去，只打焦了後面的地板。
「沒用的！」
女鬼發出尖銳的笑聲，「我是靈體！物理攻擊和元素攻擊對我無效……」
眼看黑霧就要吞噬兩人。
張若楓卻不退反進，
「靈體？」
「這位大姐，你是不是沒上過初中物理？」
張若楓撿起地上的紅磚，在手裡掂了掂。
「在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麼純粹的靈體。」
「所有的物質，本質上都是能量的聚合。」
「愛因斯坦質能方程 E=mc²聽說過嗎？」
「既然你有能量（E），那你就有質量（m）！」
「只要你有質量，你就歸牛頓管！」
「系統！給我鎖死它的質量屬性！」
「重塑邏輯：既然它能發出聲音，能製造冷氣，說明它與空氣分子發生了交互。」
「既然能交互，那就是宏觀物質！」
「給我把它的虛化詞條，改成高密度氣凝膠！」
【邏輯判定中……】
【判定難度：中。】
【鑑於目標已經被物理破防過一次，心理防線薄弱。】
【判定通過！】
【消耗邏輯點數：200點。】
【強制賦予目標屬性：實體化·果凍態。】
半空中。
那團原本虛無縹緲的黑霧突然凝固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它開始迅速收縮坍塌。
那種可以隨意穿牆的虛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Q彈的質感。
啪嘰，紅衣女鬼掉在了地上。
這一次，它是實打實地摔下來的，甚至因為身體變成了類似果凍的材質，還在地上彈了兩下。
「哎喲！」
女鬼發出一聲痛呼，它驚恐地摸著自己的臉。
有觸感！有痛覺！
它變成人了？不，它變成了一坨……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東西！
張若楓走過去，蹲下身。
像是在看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他舉起紅磚，輕輕在女鬼的頭上敲了一下。
咚，聲音很沉悶。
「別叫了，再叫擾民。」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張若楓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我把你當成違章建築，徹底拆除。」
「第二，我看你製冷效果不錯，正好這別墅缺個管家。」
「包吃包住，不用交社保。」
「平時負責開門和打掃衛生，以及夏天的時候站在客廳中央當空調。」
「如果你同意，就點點頭。」
「如果你不同意……」
張若楓看了一眼手裡的紅磚，眼神核善。
「我就幫你同意。」
紅衣女鬼瑟瑟發抖。
它活了（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比鬼還像鬼的人類。
這哪裡是來講道理的？這分明就是來搶劫的！
它看了一眼那塊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磚頭。
從心地瘋狂地點了點頭，腦袋都快點出殘影了。
「很好。」
張若楓滿意地站起身。
「趙泰，別抖了。」
「這就是所謂的高科技智能家居系統。」
「聲控的，還是仿生人形。」
「來，試試。」
趙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個此時正一臉委屈乖乖跪坐在地上的紅衣女鬼。
三觀碎了一地，又被張若楓用膠水強行粘了起來。
這特麼也行？
把D級怨靈收編成管家？
「那個……」趙泰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開個空調？」
女鬼看了一眼張若楓，見主人點頭，它只能忍辱負重地張開嘴。
「呼——」
一股涼爽的微風精準地吹向趙泰。
力度適中，溫度宜人。
比中央空調還智能。
「臥槽！神了！」
趙泰眼睛亮了，
「張哥，這玩意兒能量產嗎？我爸公司正缺這種黑科技產品啊！」
「想得美，這是限量版。」
張若楓伸了個懶腰，環視了一圈這棟終於安靜下來的別墅。
雖然牆皮還是有點脫落，雖然家具還是有點破舊。
但有了這個全能管家，以後打掃衛生防賊防盜的問題都解決了。
最重要的是，這房子便宜啊！
「行了，別愣著了。」
「把車裡的行李搬進來。」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咱們的秘密基地了。」
「名字我都想好了。」
張若楓指了指門口那塊有些生鏽的牌匾。
「把幽篁山莊給我拆了。」
「改成——【真理辦事處】。」
……
就在張若楓忙著指揮女鬼擦地板，趙泰忙著搬行李的時候。
甲城市中心，第零局秘密據點。
林婉月看著屏幕上關於E-303號異常點的數據監控。
原本一直處於紅色警報狀態的靈能波動，突然在十分鐘前……歸零了。
「歸零？」
林婉月推了推眼鏡，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那隻D級怨靈……消失了？」
「是被消滅了？還是被……」
她想起了張若楓那個光子封印的理論。
難道他又用什麼奇奇怪怪的方法，把那個怨靈給物理說服了？
「這傢伙，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林婉月合上文件，在張若楓的檔案上又添了一筆：
【觀察記錄：目標具有極強的環境適應能力和異常壓制能力。】
【建議：持續觀察，並……提高其顧問津貼。】
而別墅里，正在被逼著擦馬桶的紅衣女鬼，流下了悔恨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