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居然只是睡覺?
「誰?」聽到敲門聲,慕南枝警覺地開口,她才剛進門換下了裡面的濕衣服。
「是我。」
顧晏昭?這個時辰,他來這裡做什麼?
「這個時辰?大人有什麼吩咐?」慕南枝穩住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來像是被驚醒的。
門外,顧晏昭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了下:「嗯,有事。」
「大人稍等。」以顧晏昭的身份,真的要進來,她是擋不住的,更何況眼下她得罪不起。
幸好,回來的時候,將小廝的衣服扔回了下人房裡,香灰也順手沉入了池塘中。飛快地將換下來的衣服塞到了床下,抓起干布使勁地擦著自己被打濕的頭髮。
不能讓顧晏昭等太久,草草地將頭髮擦了半干,她深吸一口氣,拉開門栓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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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燈籠暈開昏黃的光芒,映出顧晏昭披著墨色外袍的身影。
他披散的頭髮帶著幾分濕潤,映襯的凌厲的五官也柔和了幾分,昏暗的燈光看不清楚神色。
「夜露深重,大人怎麼不傳召奴婢過去……」慕南枝輕聲,溫順而恭謹,帶著幾分好奇。
「吵醒你了?」顧晏昭緩緩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到底是在詢問還是陳述。
看他目光掃過她微濕的頭髮和單薄的寢衣。
慕南枝故作輕快,將顧晏昭引進門:「奴婢還未睡著,剛在廊下賞雨,忘了時間,還弄濕了頭髮。」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拿過茶壺:「大人稍坐,奴婢這就點燈給您沏茶。」
手尚未碰到茶壺,手腕卻被一雙溫熱的手抓住。
慕南枝渾身一僵。
黑夜中,顧晏昭伸手攬住她的腰身,一把將她橫抱了起來。
「大人……您……」慕南枝驚得低呼一聲,心下駭然。
顧晏昭並未理會,徑直走向裡間,將她放在床榻上,隨即欺身而上。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他的氣息中。
慕南枝下意識地想要反擊,右手不自覺地放在左腕上。
「別緊張。」顧晏昭握住她的手腕,將兩手分開,整個人都壓在了她身上。
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帶著一絲嘲諷和疲憊:「若是我真想對你做什麼,你的手腕,早就不在了。」
慕南枝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顧晏昭將頭埋在她頸間,使勁嗅了嗅。
好暖,帶著若有若無,仿佛驅散了縈繞在他身旁,連綿不絕的陰濕感,就像當年,她伸手,將他拽出了黑暗。
慕南枝大鬧飛速運轉,盤算著對策,卻感覺身上的重量一松,顧晏昭翻身將她圈在了懷中,拉過金杯蓋在了兩人身上。
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他居然,真的,只是要睡覺?
沒有任何歧義的睡覺?
「睡吧。」顧晏昭的聲音很輕。
慕南枝卻放鬆下來,顧晏昭鎮撫司出身,什麼樣的人和兵器沒見過,她那點自保的小花招,在他眼裡,怕是如同兒戲一樣。
他沒有戳破,也是根本沒將自己這點手段放在眼裡。
黑暗中,她看不見他的臉。顧晏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身旁傳來的體溫如同暖爐一樣,在這濕冷的夜裡格外的明顯,燙得她心都亂了起來。
窗外雨聲連綿不絕,如同催眠曲一樣,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意識也逐漸地模糊起來,陷入到了沉睡中。
翌日一早。
慕南枝醒來,身側已然無人。只有凌亂的被子證明作業並不是幻覺。
她起身拉開床簾,外面的陽光照射進來。
天晴了啊!
「南枝姑娘,您醒了?」門外傳來侍女輕柔的聲音:「奴婢服侍您洗漱。」
慕南枝換好衣服,看著鏡中的女子,眼神逐漸地堅定了起來,她的手輕輕的撫摸著鐲子。
無論顧晏昭想要做什麼,她早已無路可退,既然沒有收走,那就靜觀其變,她倒是想看看顧晏昭,到底能在這青州,翻起多大的浪來。
「顧大人呢?」南枝吃了早飯問道。
「大人一早就出去了,奴婢們哪裡敢問,不過交代了,姑娘若是想出門轉轉的話,跟前院說一聲就是。」侍女小心翼翼地看著慕南枝的臉色。
「可以出門?」南枝有些驚訝。
侍女點頭:「大人是這樣吩咐的。」
「那便勞煩你去說一聲,我想出門買兩身衣服。」南枝含笑開口。
到了這府內,除了來的那身,就昨天出門給她準備了衣服,她連個換洗的都沒有。
「奴婢去問一下。」侍女應聲退下。
等南枝吃完飯,侍女已經回來,告訴她可以出門,還帶回來些銀子。
掂了掂手中的銀子,南枝越發捉摸不透,她可不信顧晏昭真的看上了自己。對顧晏昭而言,自己不過是籠中雀,隨意逗弄的寵物。
壓下思緒,不再想這個事情,只讓侍女帶著自己出了門。
門口守衛都並未多言,顯然是得到了吩咐,也並未派人跟隨。
青州府的街道上,許多商鋪都關著門。
要知道,水災後,青州城內不接受難民的,都將他們趕在附近的縣上。這城內雖然沒有往日繁華,但主街的商鋪還都正常開著門做生意。
「姑娘買衣服還是做衣服?我們這布料都是新貨。您瞧瞧。」找了個開門的裁縫鋪進去。掌柜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雖瘸著一條腿,卻很是熱情。
「外面這是出了什麼事情嗎?我看很多商戶都沒開門。」慕南枝一邊挑選著布料,故作閒聊地問道。
「姑娘不知道嗎?鎮撫司的官差,抓了好幾個大官,壓在菜市口殺頭呢。整個青州的人都去看熱鬧去了。」掌柜說起這事情,眼睛都亮了起來。
「要知道,那可是知州啊,知府以下最大的官,說殺就殺啊。若不是我這腿這幾天摔了,我也要去看看這熱鬧。」掌柜拍了拍自己的腿,一臉遺憾。
這麼快嗎?昨日抓了人審問,今日就斬首?這效率未免太高了點。
「這麼大的官啊!」慕南枝故作吃驚。
掌柜臉上儘是痛快:「可不是嘛,平日裡高高在上,壓迫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連賑災的款項都貪,活該!」
慕南枝垂眸,有些複雜地說道:「是啊,為民除害。」
她的手划過幾匹布料,卻停留在做好的成衣上:「就要這兩件吧。」
侍女付了帳,將衣服裝好,跟著南枝出了門。
兩人剛出門,就見一個步履匆匆的男子低著頭,仿佛著急趕路,直直地就撞了過來。
「哎呦,你這人怎麼走路不看路啊。」侍女急忙將南枝護在身後呵斥道。
男子連忙作揖賠禮:「對不住,對不住,我這著急,衝撞了您。」
「沒事。」南枝輕聲說道,只見男子陪著笑臉,兩人四目相交,卻很快地分開,他又朝著南枝作揖。
只是一瞬間,寬大的袖子中,一張紙條,巧妙而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南枝的抬起的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