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斑鳩在手
啞子灣的雞鳴聲響起,張年就起來了。
不過今天他沒有立馬上山,而是拎著那隻肥雞就出了門。
經過一晚上的思考,他已經明白光靠彈弓是打不到多少獵物的。
野兔賣的錢因為補貼家用,一下就見底了。
距離兩百塊的彩禮還很遙遠。
張年不敢耽擱。
想要做陷阱,就必須要有工具。
他記得村頭的老李頭那裡有好幾副鐵絲籠,還有狐狸皮製作的皮繩。
老李頭也是個老獵手,年紀比張大海都大。
張大海蹆瘸了不能打獵,老李頭身子骨其實還好,只是眼神不好,也不敢上山了。
張大海曾經跟張年說過,他的打獵技巧,有很多都是跟老李頭學的。
這隻肥雞本來打算改善家裡伙食,不過現在張年沒奈何,只能先送到老李頭那裡。
畢竟跟人家討厭東西,總不能空手去。
等拿到工具,再去山上狩獵。
另外,張年還想跟老李頭討教打獵技巧。
這隻肥雞權當教學費了。
來到門口,張大海背著背簍坐在土墩上抽著旱菸。
「爸,你起這麼早?」
張年問道。
「今天下地收籮卜。你要去哪兒?」張大海問。
張年沒有隱瞞:「我去找老李頭。」
張大海瞥了一眼張年手裡的肥雞,又默默抽了一口煙,半晌才說:
「雞留在家裡吧。」
說著,他從兜里摸出那盒中南海。
煙還沒開封。
「把這個拿去。」張大海說。
「爸……」張年欲言又止。
「聽我的。」
張大海把煙塞到張年手裡。
這幾天兒子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裡。
雖然他還沒有完全原諒張年,但態度已經有了很大改觀。
昨天張年去了一趟鎮上回來,把家裡的家用都補全了。
其實這段時間張大海都為這件事兒發愁。
沒想到他還沒跟楊瑛商量,張年就直接解決了他的心事兒。
對此,張大海感到很欣慰。
兒子好像……懂事了。
他娘跟他哥在九泉之下如果知道的話,應該也會很欣慰吧?
張大海沒再多說什麼,背著背簍,拿著挖鋤就下地去了。
看著老父親那佝僂以及一瘸一拐的背影,張年鼻頭微微發酸。
「爸,兒子這次不會讓你失望的。」
心裡默默想著,張年把肥雞放到廚房。
等嫂子起來,她會明白自己的意思。
然後拿著盒煙,張年直奔村頭而去。
老李頭今年已經七十二歲,自己造了個籬笆屋。
他孤身一人,沒媳婦,沒子女。
就養了幾隻土狗陪伴。
「汪汪汪……」
剛靠近籬笆屋,就聽到犬吠聲。
幾隻小奶狗跑到柵欄處,沖張年兇巴巴的狂吠。
其中一隻小奶狗全身漆黑,腰細蹆長,跟其他小奶狗完全不一樣。
這是……獵犬?
張年詫異。
前世,他事業成功後,也養過狗。
尤其是這種獵犬,他最為熟悉不過。
沒想到老李頭能弄到這種細犬。
如果在打獵的時候,有這麼一隻獵犬,必然事半功倍。
「李叔,在家麼?」
張年沒有理會幾隻小奶狗的狂吠,而是沖院子裡喊到。
「誰啊?這麼早?」
裡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沒一會,穿好破舊棉襖的老李頭來到門口。
「你是……海子的兒子?叫張什麼來著?」
老李頭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張年。
「李叔,我是張年。」張年微微一笑。
「人老嘍,眼花!差點認不出來了!」
老李頭說著,打開柵欄門。
「進來吧。」
老李頭帶著張年來到炕頭上。
「啥事兒啊?」
他找來旱菸杆,顫巍巍想要點燃。
「李叔,別急。抽這個。」
張年急忙把準備好的中南海遞過去。
老李頭拿過來一看,頓時眼神都亮了幾分。
「嘖嘖,中南海啊?這玩意稀罕!」
老李頭嘖嘖嘆了一聲。
張年說明來意。
老李頭抽著中南海,思考了半晌。
「想要學打獵,這也沒啥。你小子應該是那塊料。」
老李頭說。
「那……您是答應了?」張年心中竊喜。
老李頭呵呵笑著:「一盒煙就想收買我,哪有那麼容易?」
張年訕訕一笑:「那您就說,要怎麼著?我照辦就是。」
老李頭說:「老虎山的西南角,那裡有一棵桉樹,你去那裡幫我打到一隻斑鳩,拿回來給我。我就教你。」
說完,老李頭悠悠灌了一口酒,然後躺到炕上,沒再搭理張年。
斑鳩?
張年思索一下,立即明白過來。
斑鳩這玩意可以治療眼盲。
老李頭眼神不好,想來是用來泡藥的。
「成!您老等我!」
張年答應下來。
如果不知道方位,想要打到斑鳩,幾乎不可能。
不過既然老李頭都說了,那對於張年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見老李頭已經開始打鼾,張年悄然離開籬笆院。
回家拿上彈弓、鐮刀,就直奔老虎山。
按照老李頭所說,張年很快在老虎山外圍找到了那顆顯眼的桉樹。
現在是早上七點左右,寒氣重,霧氣濃。
霧氣濃,等會多半要出大太陽。
今天是個好天氣,適合打獵。
往往這種好天氣,野物活動得也頻繁。
張年拿著彈弓,觀察著四周,小心翼翼。
跟野雞一樣,斑鳩這種野物只要聽到哪怕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撲棱一下跑沒影兒了。
找到一片灌木茂密的地點,張年蹲下來,跟捕食水牛的獅子一樣,一動不動。
約莫一個小時後,陽光碟機散了迷霧,灑落在整片森林中。
「啾啾……」
就在張年打算換另外一個地點的時候。
突然之間,一陣鳥鳴聲襲來。
張年聽得心神一動。
立馬眯著眼循著聲音望過去。
只見在林中空地上,一隻色彩斑斕的怪鳥,探頭探腦的在覓食。
張年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一隻斑鳩!
老李頭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老獵手。
對於老虎山的情況熟溜而極。
沒有絲毫猶豫,張年拉起彈弓。
瞄準,射擊!
咻——
石子跟炮彈一樣劃破空氣射了出去。
咚!
下一瞬,一聲悶響傳來,那隻斑鳩脖子一歪,應聲而倒。
張年躍出灌木叢,一把將倒下的斑鳩拎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