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櫻井明，成為人類吧
第532章 櫻井明，成為人類吧
龍王————
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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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山影顫抖著，想到了自己被關在這裡的緣由。
他的身上，便是流淌著龍血，而且是不穩定的殘次品，所以他才會被關在這裡，與世隔絕。
直到四五十歲，如果這期間他還是沒有出現什麼問題，或許就能被釋放出去了。
現在一頭龍王出現在了他的眼前，與他說話。
「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伊莉莎白重複著耶夢加得的話，「你來到這裡，找到我們，是為了什麼？」
「奧丁取得了第一次戰爭的勝利，所以他自認為能一直贏下去，乃至於戰勝諸神黃昏。」耶夢加得道，「根據預言，他現在唯一的目的是解決當初戰敗的我和芬里爾，可世界末日已刻不容緩。
「瑪雅人信奉的羽蛇神其實亦是一頭尊貴的初代種，因為執掌著智慧的預言最終慘遭黑王殺害。
「黑王即將重來，世界即將被顛覆，末日即將降臨。
「我是龍王，亦是世界的一份子。
「更因為君王的存在，是因為有臣子子民的供奉，若無臣子，君王又有何意義？
「我此刻出現，便是幫助你們掌握力量、擺脫困境，為末日備戰。
「我會————賜予你們力量！」
力量————
直到晚上，犬山影腦子裡還在迴蕩著這些話。
若是有力量，是不是就能從這裡逃出去？
是不是就能擁有自由？
可是執法部的大名他亦有所耳聞，或者說每次前來檢測他身體情況的都是執法部的精英」們，那些傢伙里有人曾在他面前炫耀過對付墮落殘次品的方法，手段殘忍，令人恐懼。
若是從這裡逃出，會不會與執法部的人對上？
他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要擺脫現狀，又恐懼著未知。
「一直在黑暗中的飛蛾，終究是要去尋找光明的，哪怕是微毫的光明，也絕對不要放棄，不能放棄。」
依稀之間，他聽到了某種聲音，他睜開眼，眼前什麼都沒有，骨片中也沒有聲音傳出。
耶夢加得」說過，需要他們集中注意力到骨片之內，才能得到骨片的反饋，從而進入聊天狀態，但自從耶夢加得結束了對話後，他就再也聽不到聲音了。
那這是哪裡的聲音。
他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他的身份比較特殊，無論是每隔一段時間的問話還是血液中存在的殘暴分子，都讓他不可能和其他學生住在一起，於是他得到了珍稀的單人寢室，和校工們住在一層。
這聲音好像是從外面傳來。
他聽到了喘息聲，聲音起先並不大，但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重，重得像是那些執法部精英們開的汽車，在踩下油門的時候發出的嗡鳴。
咚！
有扇門打開了。
犬山影乾咽了一口唾沫，儘量小心地掀開被子，赤著腳走下床。
咚咚咚！
腳步聲響起，沉重而有力，每一次聲響，都像是某種重物敲擊在他心臟上，讓他的心跳加快，精神緊張，眼前幻視出了不好的場景，某種不詳的事將要發生。
腳步聲逐漸靠近，當到犬山影的門前時，他幾乎都要喘不過氣來了，但還好這腳步聲沒有停下，仍舊穩健而沉重地繼續向前，逐漸遠離。
「不去看看嗎？」
他耳邊陡然響起聲音，很熟悉。
「耶夢加得！？」犬山影忍不住反問。
「是我。」耶夢加得回答，「你確定不去看看嗎？你應該感受到了吧，空氣中某種不同的氣味，那是混血種才能嗅到的荷爾蒙，是精神上的亢奮，有某種東西正充盈著這裡的環境，或者說影響了某個人物，這裡即將會有很可怕的事情發生。
「影，這是一個好名字，你知道嗎，人與人是不同的，一些人哪怕是活在世上都要拼盡全力，他們沒有去思考自由、尊嚴、未來的能力，你所以為的牢籠，或許對某些人來說，其實是一個溫暖的港灣。
「而現在，它即將要被破壞了。」
犬山影心跳又開始加速，他想到了這裡的同學，想到了這裡的老師，奈美老師會很溫
柔地教他們唱歌，他看不起的某個痴呆兒童總會在他面前拍手傻樂，但他始終拒絕著這一切，他從始至終都覺得自己不應該屬於這裡。
所以————如果這裡要被毀滅，那就毀滅吧！
可是，如果毀滅之後，那些人又該去哪裡？
就算自己不喜歡這裡，不想要再見到這裡的人，可若是他們就因此不存在於世界上「為什麼————我的心會開始抽痛呢？」犬山影有些絕望地發問。
他不喜歡這些，他討厭這些，為何又要憐憫這些？
「因為強者。」耶夢加得說，「憐憫是強者才會有的品質，它從出現開始，就是站在高高在上的視角，顯然，你便有著強者的資質。
「你是殘次品，你是危險種，你體內的血液流淌著暴力與殺戮，但————那又如何？
「智慧生命之所以是智慧生命，強者之所以是強者，便是因為能憑自己的意志去掌控自己的一切。
「悲傷可以壓抑，憤怒可以遏制，本能亦不過是血與肉的衝動。
「數千米的海底下，永無陽光照射之地，生靈也會自己發光。
「長久居於黑暗的飛蛾，不必去奔向太陽，你們自己，也可以成為天照」。
「去吧，影，照亮他人，你就是陰影中的光明啊！」
犬山影握緊拳頭，他還在猶豫，剛才的腳步聲很嚇人，他的血液都在戰慄，他不覺得自己會是那種怪物的對手。
「可是————我這麼弱小，連這裡的高牆都越不過去，我怎麼算得上強者呢？」
「力量只是強者微不足道的一環。」耶夢加得道，「而現在，我將它賜予給你。」
咚！
犬山影依稀間聽到了某種鐘聲。
他的血液在沸騰，他的肉體在咆哮，他察覺到了自己的某種能力，只要抬起手指，似乎一切都可以成倍地加速。
赤紅的光芒自掌心的骨片亮起，骨片旋轉著徹底沒入他的身體，而他也終於看到了骨片的用法，只要他回應著血液的沸騰，集中精神，他就能看到一個面板。
面板上有一個小人標誌，或者說企鵝標誌，準確來說，是一個肥肥胖胖的二頭身小人穿著企鵝的皮，小人的五官很可愛，旁邊寫著耶夢加得。
小人側面，則有兩個欄目，第一個是群聊，第二個是耶夢加得，似乎還能增加更多欄
目。
他在這裡沒有聯絡外界的渠道，卻也在電視上看過很多日劇的內容，這應該是某種聊天軟體的頁面，第一個是群聊，第二個是私聊？
「去吧！」
企鵝小人站在耶夢加得的欄目旁邊，裡面發出了耶夢加得的聲音。
力量，已經有了。
恐懼在血液的沸騰中快速消退，犬山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或許他真的可以成為救世主，從陰暗中走出，拯救大家。
打開門，他看到了地上的痕跡，瓷磚的地面被剛才的腳步聲的主人踩得裂開，其源頭一路通向走廊盡頭的房間，即便是在晚上，沒有燈光，他也能看到門把手已經被怪力扭爛，好似一根老枯藤。
那是櫻井明的房間。
他記得很清楚。
收回目光，走廊中已經沒有了腳步聲，或許櫻井明已經逃離了這裡，亦或許他做的某件壞事已經得手了？
若是逃離，他會為之鼓掌，如同一個困於囚籠的可憐人看著同樣被困於囚籠的人獲得
自由，那是一種令人心生愉悅的事。
可事實並不如此。
他嗅到了空氣中的味道。
那是越發膨脹的氣息，令他也開始興奮，血與肉都開始歡呼的氣息。
在他腦海中出現了無數的幻影，是他在日劇中看到的場面，美女、美食、各種享受，一層層幻想從記憶的深處浮現，那是生命最本能的渴望——飲食、繁衍。
他已經有了力量。
他已經得到了自由。
他只需要動一動手，順應著這種感覺，自己所渴望的或許就能全部收入囊中。
對啊。
耶夢加得是龍王，是一頭龍，而非是人，自己的血液本就來自於龍類，自己的渴望也是來自於龍血的影響，自己從龍王那裡獲得了力量，現在順應著龍血的影響又有什麼不對？
去殺吧，去干吧，去掠奪，去搶自己想要的一切。
「你認為，龍是什麼？」
耶夢加得的聲音迴響，這一次聲音很模糊，不像是從骨片中傳來，倒像是某種夢幻，仿佛做夢一般，模糊不定。
犬山影下意識道：「龍就是龍啊！」
「那麼，人是什麼？」
「人就是人啊！」
「獸又是什麼？」
「獸是————」犬山影頓住，他忽然意識到了夢幻中的耶夢加得的意思。
人向來高傲，將自己視之為高等動物，甚至將自己單獨命名出來，把其他動物統稱為「獸」。
而在蛇岐八家，在本部、在執法部的那些人口中，他們這些殘次品，便是會墮落為獸的傢伙。
正因為他們是獸，所以他們才會被歧視，才會被監控。
可是————
人與獸，究竟由什麼區分？
憑什麼自己就被視之為獸？
「我不穩定的龍血，我的渴望，我藏於血脈中的暴虐與殘忍，這就是我和人之間最大的差別？」他懵懂地說著。
「那麼龍是什麼？」
「龍就是獸！」按照這個常理，混血種體內的人血多於龍血便是人，少於龍血就會墮落，變成被本能和欲望驅使的獸，所以龍就是獸。
「在人類站在大地之前，世界為龍主導，人只是龍類的僕從。」耶夢加得說，「你們又憑什麼以為，那些殘忍的個性，是來自於龍呢？」
「那是————什麼？」
「是怯弱、是卑微，更準確來說，是弱小。」耶夢加得說，「因為弱小，所以無法自控，血脈的衝突便成為弱者口中的理由，只要這樣就能解釋一切。
「你是要成為人，還是要成為龍，亦或是要成為獸，只在你自己。」
櫻井明扭開了奈美的房門把手。
強烈的慾念充斥著他的大腦，這個向來對他關照，長得也漂亮的老師是他本能中喜歡的對象，當雞尾酒」混亂了他的精神時，占有的本能讓他來到了這裡。
奈美老師，是他的了！
櫻井明闖入房中，開門聲不大，因為此刻的他是一隻獵食者，自然界的獵食者大多會用埋伏、潛入的方式接近獵物，然後一擊斃命，此刻的他獸的一面更多於人的一面，他便如野獸般行動，撲到奈美床上，迫不及待地掀開她的被子，撕開她的睡袍。
奈美終於驚醒。
「誰————你————」
櫻井明忍耐不得，本能的衝動已將他的所有理智壓過，因血統覺醒而陡然膨脹的力量，更讓他控制不得自己的身體，他瘋狂地要占有奈美老師，哪怕將對方摧折殺戮。
咔！
僅僅是握住奈美老師的手腕，骨裂聲便響起，奈美痛得幾乎要昏過去，但她終究沒有昏過去，因為她看到了，櫻井明的身後，陡然亮起的黃金瞳。
她更加恐懼。
因為櫻井明眼中也是黃金瞳。
這樣的怪物，有兩個。
「前輩，成為人類吧！」
犬山影按住了櫻井明的肩膀。
櫻井明陡然發怒，咆哮著反擊，像一隻被侵占了領地的獅子。
他甩出右臂，手臂上鱗片錯綜交結，手型也逐漸向龍類的利爪進化，指甲板結，尖端形成倒鉤，如同五把鋒利的匕首。
但下一刻，他的身上遭到了雨點般的打擊。
五次？
十次？
還是二十次？
櫻井明數不清楚，也搞不明白，但每一擊的力量都大得驚人，他被沸騰的血刺激的精神也被重擊打得萎靡，最終昏厥過去。
奈美驚恐地看著櫻井明軟軟地倒在她的懷裡，露出更後面的黃金瞳之人的真容，那是一個經常被忽略、會把自己縮在角落裡的孩子。
「犬山？是你嗎？」
「很抱歉奈美老師，因為我的猶豫，讓你今夜受到了驚嚇。」犬山影拎起櫻井明的後頸，向她致歉，「這裡已經不能再留，接下來我會帶著前輩離開，今夜的事情，希望你能晚一點向上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