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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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劣演技
縣丞怕楚淮勝不懂, 又不厭其煩解釋道:「這女學裡面的女學子可都是國公之後,郡王之女啊!我今日跟著知府大人負責接待,親眼看見你家三女兒真是長袖善舞, 跟那些小姐貴女們交好著呢!那個永寧國公的女兒, 都要跟她拉著手說笑,一同吃喝。」
還有一句是縣丞沒有說出口的, 這個楚琳琅到底有什麼門路啊?
之前竟然有戶部下來文書, 要他代為妥善地幫助這位楚娘子過戶買賣店鋪,不得受旁人干擾!縣丞原本還納悶這文書是何意,直到楚家鬧這一出,他才知, 原來楚淮勝就是這個「旁人」啊!」
所以只要不傻, 都知道這胳膊肘該往哪裡偏!
縣丞大人說到這,語重心長道:「楚老爺, 我們的私交不錯, 勸你一句, 你們家裡啊,就是這位庶出的女兒通著天呢!依著楚娘子的心眼手腕,你當父親的想白白占她便宜, 怕也是燙嘴不好入口。家和萬事才興, 你沒個當爹的樣子, 如何讓女兒盡孝道?」
說完,縣丞大人也不想久留, 畢竟地方上來了這麼多的貴客,他可沒空跟占女兒便宜的奸商多廢話。
楚淮勝一時聽得蒙住了, 回頭看著二女兒楚金玉道:「這……這是怎麼回事?楚琳琅怎麼會跟貴女們一同上學了?」
楚金玉也有些傻眼, 她當初聽聞到的消息明明就是楚琳琅因為不能生養, 被周隨安給休了,淨身出戶。還是三妹妹厚著臉皮跑去大鬧了周家,才堪堪要回兩間鋪子。
楚琳琅一個婦道人家,不好在京城立足,好像還跑去給個什麼五品大理寺少卿當下人婆子去了。
總之,一個堂堂官夫人,混到這等地步,丟人得很!
怎麼這才幾個月的功夫,她就跟著一群貴女坐著朝廷軍隊護送的方舟,如從榮耀地衣錦還鄉了呢!
不過這疑問,很快就有人代為解答了。就在這時,又有人咚咚咚地敲門。
門房開門一看,原來是去京城奉差,順便去抓楚琳琅的二女婿——鄭大官人回來了。
鄭彪一身水師戎裝,看起來面色不善。
楚金玉一看他回來了,也是正好,急忙過去問:「官人,你怎麼回來了?你可看到了三妹妹?」
楚金玉的意思是鄭彪回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方才出門離開的楚琳琅。
可是鄭大官人卻以為,自己的婆娘是在問有沒有在京城裡抓到人。
想起這事兒,他就憋一肚子的火!
原來鄭彪當初接了上司調令,去京城裡護衛京城女學學子遊船,順便又受了老丈人的托,去京城抓自己那失婚的庶出小姨子。
本來這事兒也不費勁兒,而且老丈人還承諾,到時候要給他些辛苦銀子,他也樂得將那倒霉婦人抓回來。
可誰想,等到了京城,他一路打聽著楚琳琅的下落,在楚琳琅住過的幾個宅子挨個問了個遍,最後才算是問到了侍郎府。
鄭彪當時站在侍郎府石獅子門前就是有些心驚,覺得闖入這等官員的府宅子裡抓人,是不是在給自己找不自在?
等他打聽到楚娘子辭工不幹了,才長出一口氣。
可接下來公務纏身,他也來不及再去尋人,只能回去碼頭復命,等著護送貴人出發。
直到鄭彪遠遠瞥見楚琳琅跟一群貴女立在船頭談笑寒暄,才又大吃一驚。
結果一問之下才知,原來這船貴女就是他們水師這次要護衛的對象,而那位楚娘子也是容林女學的學子。
他這才明白自己的小姨子居然手眼通天,有這等人脈手段!
她一介商戶庶女,居然能跟未來的皇后——陶家貴女站在一處談笑風生。
想到自己若是聽了自家娘們和蠢岳父的話,貿貿然上去抓人,豈不是要惹得什麼天大的麻煩?
這一路上,鄭彪有心跟小姨子說句話,打聲招呼,卻苦於沒有機會。
因為他們這些押船的護衛沒有令牌,靠近不得那艘女眷方舟,只能呆在軍船上。
好不容易等到了地方,楚琳琅又不知去了哪裡。
鄭大官人尋思著她應該是回楚家了,這才趁著換崗急急跑回來,免得自己那蠢婆娘跟著老丈人犯傻,白白得罪了她的庶妹。
結果一進門,看見楚金玉問他有沒有抓到人。
鄭大官人想起自己在京城找人,跑細了兩條腿,又白忙乎了一場,還差點得罪人連累自己的仕途,登時生起無名火。
他在家是打慣了人的,如此心情不好,順手便賞了楚金玉一記嘴巴,同時嘴裡不乾淨地罵:「看你娘的看!破差事差點累死老子!」
楚金玉也沒想到,這人居然站在她娘家的地界也能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人!
心裡存著的積怨頓時湧起,仗著在娘家,她不依不饒地跳起來去抓鄭大官人的臉,嘴裡哭喊著「為何進門就打人?我便不活,跟你拼了!」
鄭彪也沒想到被打服了的老婆會突然奮起反抗,登時被抓花了臉,疼得他伸腿要踹人。
結果大娘子奔過來護女兒,卻被自己的二女婿踹了一記窩心腳,疼得她倒地哎呦呦地叫!
恰好趕上楚人鳳帶著兩個狐朋狗友一身酒氣歸家,一看自己的母親被踹,又是一聲喝罵,操起門口的扁擔過去打他二姐夫。
一時間,楚家的廳堂雞飛狗跳,鬧著要和離的哭喊聲不斷……
楚淮勝也沒想到,家裡風雲突變,只頃刻間就雞飛狗跳,好好的一桌晚餐沒吃幾口,就被二女婿給掀翻了。
他也是氣得跳腳開罵,頭痛不已!
再說楚琳琅,帶著母親去醫館上了藥,又讓郎中給母親診了診脈。
郎中說孫氏似乎飲食不善,氣血虧損,而且她最近感染了風寒,總是鬱氣不散,略微咳嗽,需要好好服藥將養。
等郎中開了藥之後,楚琳琅不方便帶母親去女學貴女們落腳的行館,便去了城中的一家客舍包了一間房。
孫氏滿心擔憂的都是女兒與楚淮勝交惡的事情,一時愁苦得不得了。
她一邊輕聲咳嗽,一邊問琳琅要不要回去給楚淮勝認個錯。
楚琳琅正在給娘親的脖頸抹藥,聞聽這話,只是滿不在乎道:「我又不靠他過活,他原不原諒我又如何?」
琳琅白皙的皮膚就是承襲自孫氏,可是現在孫芙雪白的後脖頸已經被燙得殷紅一片。
琳琅心疼極了,她後悔了,方才在楚家怎麼只飛過去一隻鞋?
她應該將剩下的半盆湯都扣在楚淮勝的頭上!
除了新燙的傷,在孫氏的右肩上還有個粗糙的烙印。
聽娘親說,這是她小時被拐子烙的。
那時拐來的孩子要分給幾個人牙子,他們挑好人,就要用船運出去,買家為了避免混淆,事先用這小烙鐵往選好的孩子肩頭烙,加以區分。
有的一道,有的兩道,就好像給羊圈裡的牲畜列印子一樣。
娘親生得美,所以她是被花船的老鴇挑去的,受的烙鐵印記也比別人的輕些,但到底是恥辱的烙印,在肩頭消散不去。
而現在,舊痕未去,又添新傷,娘親的肩頭脖頸又多了許多燙傷血泡。
琳琅以前收到娘親的信,總是報喜不報憂,可是現在無論她說什麼楚家還好,琳琅也絕對不會信了。
那一家子人,大娘子善妒,精於算計,楚淮勝又為人市儈薄情。
如今她那個「事兒精」的二姐又回了娘家,娘若再回去,能落得什麼好?
她對母親道:「我如今在京城也有了宅院,將江口的兩個鋪子賣了後,生意也都不在江口了。這次我回來,就是接您跟我一起走的,以後都不回這裡了。」
孫芙自從聽說周隨安休棄了女兒後,便終日以淚洗面,現在卻聽說女兒要帶她走,更是嚇了一跳:「你帶我?那豈不是比拖油瓶還累贅?那你以後可怎麼改嫁?不行,娘已經是無用了,怎麼還能再拖累你!再說我不回去,你爹不是還要找你的麻煩?」
說著,她起身就要走,大不了回去挨楚淮勝一頓大罵,總比拖累女兒的後半生要好。
楚琳琅按住了母親,摩挲著她長了薄繭的手——自從孫氏年老色衰後,她在楚家便做著各種粗活,更像是家裡的婆子……
母親雖然羸弱無能,卻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她。想到這,她的眼睛都微微濕潤了。
「娘,你聽好了。我楚琳琅自嫁人那天起,就沒靠男人養過,所以就算成了下堂婦,也不需得靠男人賞飯吃。至於你跟不跟我過,與我嫁不嫁人,毫無干係。就算有一日我真是昏了頭,想不開要嫁人了,不能容我親娘的男人,我要他何用?」
孫氏愣愣地看著女兒,她並不知琳琅在和離後是怎麼度過那段難熬的日子,可也能看出,女兒現在光彩照人的樣子,她真的似乎一個人也過得很好……
楚琳琅知道娘親的性子懦弱,所以這件事無須娘親出面,她來跟楚淮勝交涉就好。
至於由頭,在方才看病的時候,她也想好了。
只讓郎中出面跟楚家說,孫氏有惡疾,看病吃藥昂貴,漫長而費銀子。
依著她對楚淮勝的了解,只要「費銀子」三個字,就足以讓他放手,恨不得遠遠送走母親省得浪費米面。
不過母親是有身契在楚淮勝手裡的。若是不拿來,母親在世一日,他就會時不時冒出來,借著母親拿捏她,興風作浪。
所以帶走母親不難,可如何弄來那張身契倒是個問題。
女學的其他貴女們在當地官員的安排下,第二日就去遊山玩水去了。楚琳琅並沒有跟著去,她回江口可不是玩的。
關於店鋪的買賣,一早就有人來詢價了。
她這幾日便在掌柜的指引下,分別見了幾個買家,比較了價格之後,楚琳琅便跟出價高的買家簽了契,過了銀票子。
在這之後,這些掌柜和夥計若是願意跟她,便可以一起入京城。若是不願去,她也會分給他們一筆不錯的安家費用。
不過兩個掌柜當即都表示要跟她入京。
這些年來,楚娘子的本事,他們是看在眼中的。就做生意的眼光而言,就是放在男人堆里比較,楚娘子也是獨挑拔尖的一份。
能做京城的買賣,豈不是比在江口的還要賺錢?
他們這些掌柜都是跟著鋪子的紅利分賞的,所以有這等機會,為何不好好把握?
至於楚家那邊,除了兩次有小廝催促孫氏趕緊回去外,並沒有別的人來鬧,楚琳琅猜縣丞應該跟父親點了話,才讓他消停了幾日。
她知道楚家的生意,按慣例這個月初開始,楚淮勝要去隔壁的鎮子親自查帳。
所以尋了楚淮勝不在家的空子,她派人傳話,將楚家大娘子和二姐請出來飲茶。
楚家大娘子倒是給面子,帶著二女兒一同來了。
只是這娘倆雖然都精心打扮了一番,可楚金玉的臉上掛著彩,大娘子走路略微不利索,顯然是那日家裡「內鬥」的後遺症。
在茶樓吳儂軟語的彈唱聲中,楚大娘子試探性地問琳琅,是如何進得貴女雲集的容林女學?
在該扯大旗的時候,楚琳琅毫不含糊,只微笑地順嘴胡扯。
她繪聲繪色地講了自己在給京城的官員家裡管事時,去給祭酒齊公送禮祝壽,沒想到自己無意中寫的字,受到了他老人家的賞識,說她這樣的若不讀書,怪可惜的。
恰逢女學開館,祭酒大人便准了她去應試,沒想到她小試牛刀,竟然還過了。
這話讓熟知楚琳琅斤兩的二姐楚金玉一不小心,笑出了聲。
還賞識她的書法?莫不是祭酒大人府上鬧鬼,需得三丫頭寫的兩筆字辟邪?
可楚琳琅說這些時,卻是一本正經,言辭鑿鑿的樣子,又不像在撒謊。畢竟人家現在的確是頂級的女學院的學子,跟那些國公的千金們相處親密,這些都是縣丞大人印證了的事實。
於是楚金玉自己笑了之後,並無人捧場,在楚琳琅凝神冷視的目光里,她也只能訕訕收了笑。
大娘子那日被縣丞一頓敲打,可是知道了這楚琳琅的交際本事,再加上那天家裡吵翻天后,二女婿說了自己的滿腹牢騷,只瞪眼吩咐她們娘倆,不可像岳父那般魯莽,得罪了結交貴人的楚琳琅,壞了他的前程。
所以大娘子便斟酌問道:「三丫頭,你今日叫我出來,是有何事?」
楚琳琅用沾了辣油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眼淚說來就來。
「大娘子,實不相瞞,我看孫小娘近日咳得厲害,便帶她去看了郎中,結果郎中說,小娘她……她得了肺癆!」
大娘子一聽這話,嚇了一跳:「不能吧,我看她平日還挺康健的!」
可是楚金玉想起前兩日,孫氏的確時不時就咳嗽幾聲,頓時變了臉色。
都說肺癆能過病氣,她的一雙兒女可都帶到了娘家,若是被這肺癆鬼過了病氣,可如何是好?
楚琳琅擡眼看著大娘子,幽幽道:「哦?康健?小娘說她咳了許多日了,那您有沒有給她請郎中瞧瞧?」
大娘子被問住了,這等咳嗽小病,為何要費銀子請郎中?不過這下,她也不好說孫小娘一直康健了。
畢竟前些日子,她還被老爺罰跪院中,一不小心餓暈過去了呢。
楚琳琅看著大娘子心虛的樣子,便繼續說著小娘的病情,說著說著,眼圈又是紅了起來。
想到娘親這些年在楚家的煎熬,琳琅壓根不用演,眼淚就噼里啪啦地往外流:「孫小娘這輩子就沒有享過福,是頂命苦的人,沒想到現在又得了這麼糟心的病。郎中說得了這病,吃藥是不能斷的,一日要煎三遍。我尋思著家裡的僕人攏共就這麼幾個人,想是天天給她熬藥也分不開人手,便想著將她接出來,跟我回京城治病。」
聽到這,楚金玉連忙道:「這個好,有你這個親生的女兒照顧,我娘也能放心……」
聽到這,大娘子狠狠瞪了二女兒一眼。老爺臨走的時候吩咐過了,甭管這楚琳琅起什麼么蛾子,就是不能讓她帶走孫氏。
楚琳琅有人脈通著天是好事,可是這人脈也得為楚家所用。
不然像她之前嫁給周隨安那樣,總是避著家裡的事情,誰也沾不到她的光,像什麼話!
只要孫氏在楚家,就不怕三丫頭不聽話!
而且她說孫氏病了,能是真的嗎?
大娘子冷笑了一聲,申斥了二女兒,表示楚家的妾,哪有離家養病的道理?
楚琳琅看出大娘子不信,還提出要看看孫氏,順便接她回楚家,只是笑了笑,然後帶著二人便來到了暫居的客舍。
大娘子一進屋子,便聞到了濃重的藥味,待走到床邊時,不過是幾日沒見的孫氏,那臉色竟然較之從前更加蠟黃。
她緊閉雙眸,眼皮卻在急速轉動,看樣子並不像昏睡。
大娘子篤定了她在裝病,便是坐在床邊,假意柔聲叫她。
可沒想到,這孫芙猛一睜開眼,便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就在抿嘴悶聲咳了兩聲後,突然嘴巴一張,噴濺出了天女散花的血珠子,呲了大娘子滿滿一臉。
那濃重的血腥味迎面撲來,真讓人避無可避!
大娘子被噴得滿臉,都有些睜不開眼,順著臉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
這般血腥場景仿佛殺豬,嚇得一旁的二姐楚金玉也跟著哇哇叫。
楚琳琅更是誇張,嘴裡還急喊著:「大娘子莫張口,莫呼氣,郎中說我娘的病血里都是邪毒,能過人病氣!」
這話嚇得大娘子練練擺手,嗚咽著要洗臉。
冬雪憋著笑,打來了水,讓大娘子淨面。
而這大娘子沖忙洗了臉,再看看自己的血淋淋的衣服前襟,腌臢得不行,臉色難看得仿佛沾了屎。
她也顧不得要接孫氏回去了,只急忙想要回家沐浴更衣。
楚琳琅趁著大娘子洗臉的功夫,倒是拉著二姐姐的手聊了一些姐妹「體己話」。
琳琅表示她其實也不想接母親走,畢竟自己一個下堂的女人,原本就過活艱難,若是家裡不怕麻煩,那她也可以勉為其難,將母親送回去。
只是她最近喝的藥,都是拍病血的,偶爾也難免像方才那樣,噴濺些病血出來。到時候,還請二姐多多包涵,另外看住她的一雙兒女,別讓孫小娘的病血沾到。
楚金玉一聽連忙擺手,表示她們母女相見一次不容易,不必急著送回來,還是母女多說說話。
至於琳琅想帶走孫小娘的事情,容得她回去跟母親商量再做決定。
楚琳琅聽了這話,便是對楚金玉低低道:「在這家裡,也就是二姐你的心底善良,知道心疼人。若是你能說動大娘子,讓我母親能有個安穩的養病之處,我定是少不得你的好處……」
說完,她便將一張銀票子塞進了楚金玉的手裡。
她這個二姐嫁得不好,被丈夫管得死死的,自己的嫁妝都不能自己做主。
看她的頭上頂著的舊釵,還是出嫁時的那一隻,楚琳琅就知道了什麼最能收買二姐了。
楚金玉偷偷看了一眼銀票的數目,真是能燙眼睛。
她不由得眼皮都是一跳,擡眼看著楚琳琅。
楚琳琅微微一笑:「我們女人家,手頭若沒銀子可不行。二姐若能幫我把孫小娘的身契要來,讓她能在不多的時日裡,自由自在地活上這麼一遭,我對二姐的感激不盡,後面還有要酬謝你的呢!」
楚金玉有心拒絕,可是看著那錢數,又實在捨不得拒絕。
楚琳琅所求的事情,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兒。不過是個老妾求去。就算將孫氏賣給人牙子,都賣不出這些錢來啊!
一個活不久的老妾,不大撈一筆更待何時?要是父親回來,這銀子可落不到她的手裡!
想到這,楚金玉利落收了銀票,很乾脆地應了。
看著二姐離開,楚琳琅才冷笑著回身上樓,回到母親的房間。
此時孫氏正在夏荷的幫襯下漱口。
她這個女兒,真是一肚子的鬼心眼!
琳琅昨日在魚販那要了魚鰾,又在裡面灌上了買來的公雞割出的血。
就在大娘子她們進來前,夏荷就將這雞血魚鰾塞到了孫氏的嘴裡,給她的臉塗了黃。
孫氏雖然演技略差了些,但是她咬破魚鰾的時候,犯了咳嗽,一下子將嘴裡的血都噴出來。
這一噴驚天動地,完美地彌補了孫氏笨拙的演技。
孫氏漱口之後,還是有些不放心,問:「這身契能要回來嗎?」
楚琳琅想了想她二姐的德行,覺得若是說動了她應該不難。
這個二姐,小時候經常偷拿大娘子錢箱裡的銅板買糖吃。
結果大娘子發現時,她還誣賴是三妹拿的。這等從小貪慣了的,若是不能說服她娘,想必也會想些野路子弄來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