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血債,必須血償
咯吱——!
扶蘇的拳頭,漸漸攥緊,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變得發白。
李玉坤,是個從不說苦說累的秦墨巨匠。
若他沒來上郡,現在的日子,應該還過得不錯吧。
扶蘇橫移一步。
李玉坤的薄棺旁,是李猛。
他的臉被擦拭得非常乾淨,唯獨脖子上,有一道觸目可怖的猩紅傷痕。
僅剩一點皮肉連接著身軀。
雖說他脾氣臭了點,可他是個從不會拐彎抹角的硬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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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深吸一口氣,走過一口又一口薄棺,瞧見了裡面躺著的人。
三百龍騎軍,是劉琅一個一個從全軍挑選出來的精銳。
清一色二十左右歲的小伙子,甚至有的臉上還帶著尚未褪去的稚氣。
可他們若是睜眼,那眼底必是殺氣。
走回來的扶蘇,緩緩彎下腰,額頭抵在李玉坤的棺沿上,另一隻手,撫摸著李猛的棺沿。
漸漸地,他的肩膀開始抖動起來。
沒有聲音。
可所有人都知道,扶蘇公子在幹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襲過,吹得那杆斷旗作響。
片刻後,扶蘇站了起來,轉身看向眾將。
此時他的臉上,已沒有淚痕。
可他的雙眼,卻讓眾將紛紛退後一步。
只因扶蘇的眼底,藏著的不是憤怒,而是比憤怒更可怕的東西。
是無窮無盡的殺意。
「傳我命令,」扶蘇的聲音不大,卻好似平地驚雷一般,讓眾將聞聲一顫,「全軍備戰。」
「血債,必須血償!」
這六個字,仿佛山嶽一般,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韓信聞言,身心俱顫,因為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猶豫一瞬後,韓信快步上前,「公子!」
扶蘇當然知道韓信要說什麼,「本公子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立刻出兵,將塞外匈奴,斬盡殺絕。」
「公子!」韓信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沉聲開口,「末將明白公子此刻的心情。」
「大秦銳士慘遭殺害,末將亦悲痛欲絕。」
「可此時出兵,正中匈奴圈套!」
扶蘇聞言,微眯雙眼「圈套?」
「正是,」韓信抬起頭,眼眶同樣是通紅的,「經末將推演,此事蹊蹺。」
扶蘇眉頭一挑,冷聲說道:「怎麼個蹊蹺?」
韓信深吸一口氣,「這支突然出現的匈奴騎兵,出現得太巧了。」
「鹽車的路線、押運的時間、護送的兵力......」
「這支匈奴騎兵似乎知道得一清二楚。」
扶蘇聞言,心頭一顫,沒有說話。
韓信繼續開口,「李猛率三百龍騎軍斷後,死戰不退,拖延了足夠的時間,才讓鹽車安然抵達。」
「可這支匈奴騎兵突襲後,沒有乘勝追擊,反而迅速撤走,這並不合常理。」
「若真是為了劫鹽,他們該窮追不捨才是。」
扶蘇布滿血絲的雙眼一凝,「韓信,你的意思是!」
韓信點頭,「末將猜測,冒頓部中,定有精通兵道者。」
「匈奴是打算用李猛和龍騎軍的血,來引公子上圈套。」
「公子若此時怒而興兵,正中了匈奴的下懷。」
扶蘇又一次攥緊了拳頭。
片刻後,扶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韓信,韓大將軍!」
「本公子現在告訴你,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本公子也要闖一闖。」
說到這兒,扶蘇攙起韓信,與其對視,「韓信,你是大將軍。」
「你來告訴本公子,怎麼打,才能將冒頓部落的匈奴,一個不剩地吃掉。」
韓信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引扶蘇回主帳。
片刻後。
韓信站在輿圖前,手持木棍,點在遇襲的位置,「這裡,是兩山夾一溝的地形。」
「匈奴騎兵能悄無聲息地接近,說明他們對這一帶,非常熟悉。」
「可這裡是秦土,匈奴為何如此熟悉,對此,末將判定,定有匈奴斥候,多次來此打探情況。」
說到這兒,韓信手中的木棍,向北移動,「若公子盛怒興兵,末將推測,匈奴必然會在此設伏。」
瞧得木棍所指的位置,扶蘇心頭一顫。
野狼谷。
這個地方,扶蘇知道,也去過一次。
此地是秦土與塞外的連接之處。
野狼谷方圓百里,有著大大小小數條湍急河流,若無大船,難以通行。
因此,野狼谷,也成了必經之路。
韓信繼續說著,「谷口狹窄,易進難出,兩側山坡,皆可藏兵。」
「若公子率大軍追去,匈奴會佯裝敗退,待將公子引入谷中,然後......」
韓信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做了個合圍的手勢。
「你的意思,不進谷?」扶蘇冷聲開口。
「正是,」韓信鬆了口氣,他真怕扶蘇公子怒意上頭不停勸阻,「若想殲滅匈奴,末將有一計,但需要公子配合。」
扶蘇沒有任何猶豫,「但說無妨。」
韓信深吸一口氣,「公子可率部分龍騎軍,大張旗鼓西進,做出追擊之勢。」
「但到了白狼谷口,需按兵不動,派小股斥候入谷探查。」
「匈奴見公子不中計,必會出谷來戰。」
「而那時,他們的陣型從谷中湧出,將首尾難顧。」
韓信手中的木棍,在輿圖上劃出一道弧線,「這個時候,末將率兵於夜間渡河,而後繞道東側,從匈奴的背後包抄。」
「待其出谷過半,末將與公子兩路夾擊,形合圍之勢。」
「就算不能全殲,也要把匈奴堵在野狼谷中,好關門打狗。」
扶蘇盯著輿圖,緩緩點頭,「需要多少人?」
韓信沉思一瞬,「公子需率一千龍騎軍,及四千騎兵。」
「旌旗要密,聲勢要大,讓他們以為,主力在此。」
「末將率兩千龍騎軍,及五萬步卒。」
聽得韓信的部署,扶蘇雙眼一凝。
李信率領的鳳鳴軍,不知去向,至今未歸。
歸家募兵的甲士,也未歸營。
如今,偌大軍營,可動戰卒,只有五萬。
也就意味著,韓信此舉,只能贏,不能輸。
扶蘇皺眉,沉聲開口,「韓大將軍,你有幾成把握殲滅這支匈奴騎兵?」
韓信雙眼一轉,「若冒頓本人在此,末將只有五成把握。」
「可末將派出的斥候已歸營,並打探到確切消息,這支深入秦地的匈奴騎兵,不過兩萬餘。」
「領兵者,是冒頓麾下的無名小卒。」
聽得韓信這麼說,扶蘇才算悄悄鬆了口氣。
雖說三千騎兵加五萬步卒,對上匈奴的兩萬精騎,有些吃力。
可既然大將軍是韓信,有他的指揮,扶蘇沒有絲毫的擔心。
兵仙韓信,戰必勝,攻必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