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官家,你怎的不買啊?我聽你的全部壓在這家了。」
楊存中看著手中的號條,這裡可是他的全部零花錢。旁邊韓世忠等人也差不多是這樣,他們都聽趙構的話,相信了他所謂的獨家消息,四人前前後後買了差不多能有兩百貫上下。
而這會趙構背著手慢條斯理的走上前去在下注的點轉了一圈,然後把自己的錢分成了四份,全部壓在了他們四個人的對家手上。
買完之後,韓世忠等四人眼睛頓時瞪得溜圓,滿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趙構,他們知道趙構是個壞逼,但誰能想到他能壞逼到這種地步?
「你們啊,不懂。」趙構拿起自己的號條:「任何博弈,都要拋棄速勝論知道麼?」
他晃了晃手裡的號條:「你們看好了,這叫玩賠率,也叫分散投資。」
「所謂賠率,就是莊家根據兩邊下注的情況,定的一個數。比方說,大家都覺得甲隊能贏,全去買甲隊,那甲隊的賠率就低,贏也贏不了幾個錢,反過來,乙隊沒人看好,賠率就高,要是乙隊真贏了,那你投一貫錢,能拿回來三四貫。」
「朕把本金分成四份,壓在四個不同的冷門上,只要其中任何一個爆冷贏了,朕這一趟就不虧,要是運氣好,爆了兩個冷門,朕就是大賺。再說了,按著當下的賠率,你們四人全中,我便全虧,但你們全中的錢之後賺的錢與我虧的相差無幾,這時我們便去第二輪如法炮製。」
趙構說到這裡,拿起自己的號牌嘿嘿一笑:「但若是朕手中的冷門隊,爆冷一支,我們五人贏的錢就已經能填平所有窟窿還尚有盈餘,雖然不多,但若是一直這樣下去的話,總歸不會虧太多,那只需要慢慢等待一次機會便能全部翻盤。賭博與打仗一般,抽的都是心急之人的水頭,得把本兒保住了,終究有一日是能賺的。」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他拍了拍韓世忠的肩膀,笑得一臉賊兮兮的:「你們吶,打仗的時候知道分兵合圍,怎麼到了賭桌上反而一根筋了?這世上哪有什麼穩贏的買賣?」
趙構說的頭頭是道。
而後到了這一輪結束時,五個人坐在西湖邊看著的波光粼粼,趙構突然來了一句:「要不咱們一塊跳了吧。」 「官家……使不得。」楊存中心疼官家,連忙制止。
但那韓世忠坐在那看著自己手上僅存的三十七文,長嘆一聲:「西湖水淺,不一定能溺得死,我們最好是去那錢塘口。」
「嘿呀!」趙構一拳頭打在旁邊的柳樹上:「分析來分析去,忘記要交稅了!誰定的稅制?我砍了他狗頭!」
他們按照趙構的法子的確是賺了,甚至還賺得不少,爆了兩個冷門,整體盈餘達到了一成半,看上去不多,但他們五人的總額高啊,合在一起達到了兩千貫。
結算之後淨賺了三百貫,可問題是糟糕的東西這博彩要交稅,足足三成的稅就這麼繳上去了。
到手兩千三百貫,扣掉三成稅之後,還剩下一千六百一十貫,剛好把韓世忠那一份本錢虧了個乾乾淨淨……
那按照整體計算,他們每個人虧了差不多八十貫……
好大的一筆錢,即便他們都不是缺錢的人,但這些錢也的確不少了,特別是像楊存中那樣怕老婆的玩意,楊存中的老婆趙紫真,太宗之後帝姬之身,在家中本來就強勢,這要是知道楊存中憑空虧了八十貫,臉都要給他撓花了去。
趙構就更不用說了,雖然皇后不管他,但實在太丟人了,剛才自己自信滿滿分析的樣子,一想起來就有些無地自容……
「算了,虧的都算我的了。」韓世忠仰頭嘆了一聲:「當下我家中也沒有什麼流水了,這下回家夫人怕也是要怪罪。」
「得了得了!」趙構起身:「看你們一個兩個那鬼樣子,不就是些銀子麼,一點男兒氣質都沒有,隨我來!」
他們四個平均年齡過了四十,走在路上那也是要被年輕人叫一聲老爺的存在,但卻因為輸了幾百貫銀子而士氣大跌,傳出去真的都不知道要被朝中的人笑話成什麼樣。 關鍵這錢還是因為趙構坑人才輸的……
那這輸的可就不是錢了,是臉面,是大宋的顏面!
他們一路繞開人群,來到橫幅上寫著「西湖擂台錦標賽總辦事處」的地方,徑直推開了門,裡頭那叫一個燈火通明,十幾個帳房先生在噼啪的算帳,每個人的腳邊上都堆滿了箱子,裡頭滿都是銅錢……
博彩的錢、GG的錢、宣傳的錢、報名的錢、贊助的錢,整個屋子弄得一股子銅臭味,叫人看著直翻白眼。
「閒雜人等不得入內!」臨安府衙門的差人一見這五個人急頭白臉的往裡頭鑽,立刻拔刀就要攔:「此乃重地!」
這會兒楊存中上前,啪啪啪就是幾個耳光扇了過去:「你們瞎!?看看這都是誰?」
那幾個差人定睛一看,為首的是當今的官家,身後的是韓世忠韓帥,而扇他們巴掌的是禁軍大統領、殿前都指揮使……
只是一眼,幾人差點爆炸,連忙退到了一邊去。
趙構倒是沒閒心思為難這幾個小人物,他直接推開最裡頭的門,這一進去就看到裡頭一女子正身著輕紗在那為人揉捏後背。
她見有人突然闖入,驚叫一聲躲到了帘子後頭:「老爺……老爺……有人找……」
那被她按在身下的人這會兒才迷迷瞪瞪的抬起頭來,除了林舟還能是誰?
「呵,小子倒是會享受的緊。」趙構往旁邊那麼一坐:「爺們幾個今日輸了錢,心中不痛快,你給找補找補。」 林舟本來剛剛享受完推油采耳服務,這睡得正香甜,突然闖入了五個壯漢說要叫他給找補找補?
「賭博輸了你也找我找補?有沒有天理啊?」
社會他舟哥直接坐起身來,楊存中哎了一聲,朝他揮了揮手:「狀元郎,小兄弟藏一藏,不雅。」
「你是沒有啊?」林舟抬起頭看著他們幾人:「我這個地方很私密的好吧!你們就硬闖啊?」
「別廢話別廢話!」趙構有些不耐煩了:「給錢!」
其他四人也是愣了一下,他們還以為趙構是要威逼利誘,沒想到他就這麼直眉楞眼的硬要啊……
但看趙構的架勢,那不給他,今日就沒完了。林舟嘆氣道:「要多少!」
「我們一人輸了八百貫,給錢。」
「你搶!」林舟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一人一百最多,沒有別的了。」
「那你得包宵夜,還有玉華池泡個澡。」
這不純癩皮狗麼……這也配叫皇帝?林舟嘖了一聲:「行行行,最近賺了點,不跟你計較好吧。」
「你那是賺了一點!?我看到你外頭那箱子裡的錢,都快趕上國庫了!」 「大哥,你以為全是我的?裡頭的稅要不要交?你大宋的稅多重你自己不知道?還有上下的官員要不要打點?你大宋的官多黑,你自己不知道?」
「哎哎哎,好了好了。」韓世忠趕緊上前打圓場:「剛巧我們幾人也腹中飢餓了,倒不如還叫你這個小神仙招待招待如何?」
林舟哼了一聲穿上衣褲:「走走走,剛好我也餓了。」
一行六人,還是去了那九江味道,泛舟西湖之上。這夜晚的西湖泛舟,觥籌交錯之間,林舟斜靠在船舷之上,夜風習習,水天一色。
「這次也算是意外之喜,我算了算,交完稅打完狗,落入口袋裡差不多也有個七八萬貫,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七八萬?你賺錢比撿錢還容易。」趙構也是迷瞪著斜靠在那:「我大宋一年的賦稅也不過七八百場這武鬥會啊。」
「那能一樣麼?」林舟翻了個白眼:「在座各位誰家沒有個幾百萬貫的家產?跟在座的一比,我真的是頂配窮鬼了。」
其他幾人尷尬地笑了笑,並沒有反駁。畢竟就以韓世忠為例,光圩田有960頃,加上永業田近十一萬畝田產,再加上酒庫、房產、地產,加起來少說是千萬級別的富豪。
稱一聲頂級霸總不為過,即便是這幾年他退居二線,很多產業要麼是清退要麼是回收,但五百萬貫的家產肯定是有。
而其他幾人可能達不到他這個程度,但起碼都是百萬貫級別的。
整天哭窮也是真窮的就真的只有林舟一人了。
就這,這幫逼還來吃拿卡要…… 「我不跟你廢話這些。」趙構抬了抬手指,指著岸邊的燈光璀璨:「你現在給我把這個事當個事辦,辦大辦好。每年給我辦兩次。」
「辦不了,兩次就有點洗錢了。一年一次,常態化。之後可以延伸一下,多弄點項目出來,你看蹴鞠、馬球、龍舟賽艇、桌球反正能整上的都整上,一年下來十萬貫應該是能弄上。」林舟捏起酒杯:「你們不許從我這毛錢,不光不許毛我的錢,還得想辦法給我整點。」
承諾還沒得到,漫天煙花綻放在西湖岸邊,林舟哎喲了一聲:「團體賽要開始了,趕緊回去!你們第二場就要上了,可別叫人給打死了。」
「敢!」趙構下巴一挑:「我都差點挑明了身份,誰敢打我!?」
「你且試試,他們打不死你。」林舟晃著手指頭道:「上了擂台,就別擺你皇帝的架子了,要麼就換人要麼就真的干,一旦有黑幕,宣傳費白干。」
林舟說完之後,直起身子:「這一趟弄完,差不多我也就要去汴京看看了,不是答應秦檜要給襄陽運糧麼?我幹這麼多事,你不給點政策?」
「我給你免兩年稅?」
「五年。」
「三年!」
「五年!不給不幹了。」
「四年!」趙構堅持不懈的討價還價。
林舟沉默片刻:「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