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中老年熱血沸騰,青少年陰暗爬行


  林舟坐在茶室里抱著胳膊喝著咖啡在那跟人熬鷹。

  當下並沒有舉辦這類大型活動的經驗,更沒有把這些活動變現的經驗。雖然之前賽馬、蹴鞠等等都很盛行,但那大部分都是博彩和競技,像這樣轉化成文旅項目卻是頭一次。

  之前那些東西根本就是普通百姓無法接觸的上流社會玩法,而現在林狀元光是提出一個市場下沉就給他們干崩潰了呀……

  過去多少年了,他們想要搞那些普通人的錢,無非都是通過高利貸和加重稅,從來沒想過什麼市場什麼項目,更別提什麼聚焦品牌效應提振地攤經濟這種話了。

  他們甚至不知道什麼叫品牌,更不知道什麼叫市場,他們從小學的就是牧民之術,什麼叫牧?說好聽的就是管理,說不好聽的那就是把百姓當畜生養著,豬牛羊怎麼養,百姓就怎麼養,只要別大批量死亡不造反,咋樣都好說。

  就這樣,大宋每隔一段時間都還得整點民變出來。

  他們哪知道什麼叫現代企業級營銷手段,這倒不是說他們蠢笨,而是真沒接觸過,思維上一時半會根本無法轉變,不能用當前的思維模式構建新的思想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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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林舟是剛剛來大宋的年輕人,肯定要提前上課給他們講道理,但他現在已經是個老油子了,知道跟這幫逼玩意講是沒用的,他們有自己的理解方式。

  唯一能行得通的就是熬,怎麼熬鷹就怎麼熬他們,他們喝不慣咖啡,林舟喝得慣,都別睡就在那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這裡需要註明一下,這就是審訊常用手段之睡眠剝奪法,它的妙用不光是可以用在犯罪分子身上,也可以用在牛馬社畜身上,正常工作時間段他們鬼迷日眼得過且過,可一到加班了,那是魚也不摸了,小心思也沒了,滿腦子都是在琢磨兩個地標之間的最優解法。

  就他們的聰明才智,那一個個能從科舉的千軍萬馬之中殺出來的聰明智慧,只要讓痛苦接駁上了他們的腦神經,想出一個合情合理合法的方案,也就不是什麼難事了。

  這會兒祖宗之法也不重要了,什麼馭下之術也不好用了,只要方案能通過,他們現在跪下來磕長頭一路到長安都心甘情願。  就在外頭喧鬧聲陣陣傳來之時,一名戶部的小官站起身來,朝林舟拱了拱手,身上的疲憊已經是掩蓋不住了。

  「狀元郎,下官斗膽說幾句。」

  「您方才說的提振經濟,下官琢磨了半晌,覺得大戶那頭怕是推不動。臨安城裡但凡有點家底的,誰不是把錢埋在後院地窖里?你讓他們拿出來花,比讓他們把命交出來還難。」

  「所以下官以為,咱們不該盯著那些肥羊。咱們該盯著城外的流民苦力,還有那些剛進城沒落腳處的青壯,這些人手裡沒錢,但他們有力氣、有手藝,也有活下去的盼頭。」

  「咱們能不能換個路子?不搞讓大戶掏錢,搞讓窮人幹活兒,您給活兒干,他們就有工錢,有了工錢,就得吃穿住用。吃穿住用,就得去街市上買。買的人多了,貨就走得快。貨走得快了,作坊就得加人。加人,就要再招工。」

  「這麼一圈下來,錢沒從大戶口袋裡掏一文,可滿城的買賣都活了。到年底盤帳的時候,您瞧吧,那些大戶,一個都跑不掉,他們想不掏錢都不行。」

  「下官之前在府衙里管過幾年戶籍,那些流民苦力的帳,下官心裡還算是有點數的。狀元郎若是信得過,下官可以先給您拿個粗算出來。」

  林舟抱著胳膊聽完之後,晃了晃手指:「不行不行,你這玩意活從哪來?你沒項目讓他們幹活,光掏一張嘴,沒活兒人家上哪弄錢?這不純放屁麼,關節沒打通,再想。」

  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林舟打回了,在場的人一個個都唉聲嘆氣,要換做他人早就撂挑子走人了,但偏偏面對這位爺,今日要是走了……明日開始,仕途就真的完蛋了。

  畢竟大家心知肚明,這狀元郎那可不是普通的狀元郎,他的話能直達天聽……

  一位身著青袍的官員站起身來,先朝林舟拱了拱手,又朝在座諸位同僚團團作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狀元郎,諸位同僚。方才戶部那位當人說的是條正路,但下官以為,還缺了一味藥引子。」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畫了個圈:「讓窮人有活干,這是正理。可這活從哪來呢?可若是讓流民去修路去搬貨,等路修修完了,貨搬完了呢?難道再把他們扔回城外去?那不是治本。」  「下官在想,咱們能不能把這塊地界,變成一個引子?」

  他抬頭環顧四周:「各位都知道,臨安城裡城外,但凡有點熱鬧事,四面八方的人都涌過來。為何?因為他們沒處去沒事幹,那咱們就給他們造個去處。」

  「下官管了幾年市舶司的事務,見過不少海外商人的路子。他們到一個新地方,先不急著賣貨,而是先把吃喝玩樂都支棱起來,人自然就來了。」

  「咱們能不能也如此,趁著這次擂台的熱乎勁兒,把擂台空地規整出來,劃成幾塊。吃食街,雜耍百戲,南北雜貨,騾馬車市。誰想來擺攤?頭三個月分文不取,只要它東西乾淨,價錢公道。」

  「這三個月里,人自然越聚越多,攤主們自然就賺到了錢。三個月後,開始收租金,但租金定得極低,低到他們即便交了租,也比別處便宜一半。」

  他抬起頭來,目光帶著幾分亮色:「這事兒還有個妙處,這些人,他們在街市上幹活,每日都能見著現錢。有了現錢,他們就租得起城邊那些空著的屋子。租了屋子,就得買東西,這些東西又得從街市上買,東西又是咱們賣的。」

  「一圈轉下來,錢流轉了,東西賣出去了,大伙兒的日子都好起來了,唉……這個好這個好。」

  他說完,朝林舟再次拱手:「下官不才,願領了這個差事,給狀元郎打打下手。若是辦砸了,下官自請削職為民,回老家種地去。」

  林舟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一隻手撐在下巴上,看著他並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那我問你個問題,這個稅怎麼辦?一旦交稅,他們該窮還是窮,四成的稅,忙活一天下來賺個兩百文,就要有八十文上繳出去,扣除本錢,哪來的錢跟你說的那樣買這個買那個?」

  說來說去都繞不開這個稅字。

  這一下大伙兒的奇思妙想一下子全部作廢,只要一天這種個體稅不解決,那就一天屬於完犢子。

  無解的難題。  「各位,稅制肯定是要改。」林舟抱著胳膊說道:「但現在的問題就是看皇帝能不能答應,他要不答應,這個事估計也就是曇花一現了。但是你們別慌,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去問問皇帝。」

  啥?問問誰?

  這會兒屋裡的人直接就支棱起來了,他們的平均品級不到六品,想見皇帝那都只能跟普通百姓一樣湊在宮門外守著哪日皇帝搞慶典出來遊街。

  面前這位狀元郎在這黑七八叉的晚上,說見皇帝就見皇帝?而且還說去去就來?皇宮是他家啊?

  但他們沒敢問,眼看著狀元郎就出去了。

  他們坐在那喝茶吃糕點,也不聊天,就那麼硬坐著……

  林舟出去之後,很快就找到了擂台的方向,這會兒差不多晚上十點了,但這一塊還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團體賽第二場剛剛打完,那個名字嗨長的老頭隊以三比一的絕對優勢取得了勝利。

  煙花放得啪啪響,好不熱鬧。

  只是林舟找到他們的時候,這五個小老頭有點慘的……

  韓世忠跟趙構二人雖然沒有摘下護具,但兩人一個扶著腰一個跛著腳,其他幾人稍好一些,倒是在照顧著面前這二位。

  「不錯啊,幾個老頭兒能把人家年輕人打了個三比一,誰是那個一啊?」

  五老一陣沉默,林舟嘖了一聲,看著趙構:「是你唄!」  趙構垂下頭悶聲不語,而後默默的摘下了頭罩,長嘆一聲。

  「不是,韓老總怎麼也扶著腰啊?」

  「哎呀,老了唄。下台的時候腰擰了一下。」韓世忠輕輕搖頭道:「若是鵬舉在就好了,替我上台,定是龍精虎猛。」

  林舟斜眼看向趙構,趙構瘸了腿坐在草地上動彈不得,楊存中在那給他推拿,他疼得面孔都變了形。

  「老胳膊老腿就別折騰了。」林舟蹲下來對趙構說:「明天早朝麼?」

  「早啊。」趙構點頭:「你要去?」

  「我才不去。」林舟咳嗽一聲:「我給你個任務。」

  「你……給我任務?」趙構一下子仿佛是好像聽錯了什麼:「你什麼身份。」

  「那你該幹啥幹啥啊,我回去了,管你死不死。」林舟起身,一臉不屑的作勢要走。

  「回來回來!」趙構朝他招手:「什麼事,說話!」

  「明日早朝,你提一下小商小販的稅制改革,我希望是能給所有日營業額不足五貫的商戶免稅。」

  趙構本來正疼得齜牙咧嘴,聽到這話差點沒從地上蹦起來:「你瘋了?你知道那幫文官會怎麼鬧?」  「我知道。」林舟哎呀一聲:「試行三個月行吧?要是三個月之後,如果說不行,再改回來唄。」

  「我看你是真的瘋了。」趙構長出一口氣來,而後他的眼神卻像是換了個人一般:「行,我便陪你瘋。不過說好,什麼時候能叫我見到成效?」

  「十日!十日叫你刮目相看!」

  「你可知道什麼叫君無戲言?」

  林舟嘿嘿一樂:「說了十日就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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