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倒也不是不行


  「啥?」

  林舟被喊過來得知這個事之後,那也是一肚子迷糊,但他到底不是玩這個的專業選手,一時間竟也有些不知所措。

  趙構抬手揮了揮,周圍的人包括楊存中在內都離開了書房,這裡立刻便成了他與林舟的私密小空間。

  這會兒這位歷史上有數的昏君站起身來,背著手一瘸一拐的走到窗口,親自拉上了窗戶,這才回頭說道:「你知道大宋是什麼時候死的麼?」

  「不是崖山海戰麼?你不是看過歷史書了?」

  趙構笑著搖了搖頭:「有人說大宋死在了靖康之恥,有人說大宋死在了隆興北伐,其實大宋在慶曆新政失敗之後便死了。」

  「王……王安石?我師公。」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聽到林舟的話之後,趙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唉……是范仲淹。我想了很久,到底能不能讓大宋活過來,其實是不行。」

  「不行麼?」

  「不行,我說了,大宋已經死了。現在不過就是一頭巨獸緩緩腐爛,一鯨落萬物生,一個大宋百餘年的腐敗過程,便可以養活無數多的蟲豸。」

  林舟聽到這抱起胳膊:「那咱們在這是幹啥,你繼續當你的昏君唄,你折騰我幹啥?」

  趙構朝林舟勾了勾手,而林舟熟練的彈了一根煙遞給他,他拿起手邊的火摺子非常順手的點了起來,美滋滋的來了一口。  「突然想明白之後,倒也是豁達了。」趙構的目光透過煙霧看著林舟:「從你出現之後,我們所有乾的所有事,不過是在此時此刻,也就是1146年的世界裡,構建一個新中國的投影。」

  這句話從趙構嘴裡說出來,直接震撼林舟一整年。

  他震驚許久之後,突然開口反問了一句:「你甘心?」

  「你問我甘不甘心?誰能甘心?但是我一開始就說了,大宋已經死了。」趙構一隻手夾著煙,一隻手撐著自己的臉蛋子:「死了便是死了,即便是皇帝也不過是在這具腐爛的血肉之上敲骨吸髓罷了。」

  說到此處,趙構夾著煙的手竟開始微微有些顫抖:「人真的不能看自己的身後事,所謂死後元知萬事空。」

  「欸!這首詩還沒出現呢,得等陸游快死的時候才會出來呢,他今年才二十……」

  「無所謂了,歸我了。」趙構將桌上的本子一收:「你要問我敢不敢走一條沒人走過的路,我不敢。」

  「誰問你了?」

  「可你說,想不想讓大宋變得更好,我想。」

  「我說,誰問你了!?」

  趙構似乎沒聽見一般繼續說道:「那你問我,當下算不算是個革命者,我不算,因為我還是舊時代的皇帝。」

  「欸!!!沒人問你!」  「可真的要直面慘澹的未來,我卻也沒有勇氣。所以我想……試試。我什麼都沒有了。」趙構指著自己,面帶幾分疲憊:「原配妻子沒有了,父親沒有了,母親受盡凌辱,兒子沒有了。空留下一個皇帝的位置,我其實沒什麼好怕的對吧。」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你說這些啊,跟我沒有關係!」林舟在旁邊極力阻止。

  「可我就是怕,在你來之前……或者說在看到你給我的東西之前,我心中極度惶恐。但是你來之後,我反倒不怕了。因為我知道,我終於也是有了一線生機,終於不用當那個時代洪流的傀儡了。我這一生,從來沒有一件事是我自己選的。」趙構抬眼看著林舟。

  「好了好了,你趕緊說事……不要給我上價值了,哎呀……」

  這會兒林舟的表情是要多嫌棄就多嫌棄,但誰知道那趙構就像是那種設定好程序的npc一般,不讀完自己的台詞死活都不肯停。

  「所以當下,我想自己選一把,你肯幫我麼?」

  「幫幫幫……你不要念了!」

  林舟這會兒感覺腦殼都要炸開了,他深吸一口氣連忙阻止:「行!可以沒問題!在我那試點就在我那試點!你派人去設稅卡!」

  「好!」趙構用力一點頭:「就這麼說定了。」

  「欸!」林舟這會兒突然反應了過來:「哦!你這個狗!你玩我!」

  「欸……我這一生,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我……」

  「好!不要說了,就這麼辦!我現在就回去準備,你閉嘴!」  林舟只感覺自己的腦瓜子嗡嗡的,這逼養的玩意太煩人了,念念念念,念叨個沒完沒了……

  他趕緊跑回去,倒也不是為了抓生產,純就是躲趙構。

  其實這倒也不算是什麼大事。

  在卷宗聖門培養出來的人,自帶廣積糧屬性,工坊里所有東西都是超額生產用作積貨,就預備著某一天突然就會大量鋪貨。

  而當下既然政策來的這麼突然,那林舟也就不客氣了。

  他直接騎馬回到了書院之中,進去之後二話不說直接把各車間各工段的負責人都給呼喚了過來。

  上百人的場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覺得時機已到準備黃天當死了……

  「生產動員令給我發!」林舟站在台子上喊道:「所有崗位,十二個時辰連軸轉,工資提高三成,獎金按照當月結算往上提,生產效率給我拉滿!明日運輸隊給我齊裝滿員,發動你們的家屬把能賣的貨品都拉去臨安城裡,給我鋪貨。」

  他喊完之後,一拍桌子:「還愣著幹什麼玩意!開始幹活!十天內給我把積壓的貨全部清倉。」

  大小負責人聽到之後,就如夏日旱廁的蒼蠅被人驚擾了一般,嗡的一聲便散開了。

  前後也不過就是半個時辰,整個工坊上下連帶著下頭的小鎮都動了起來。

  小微個體戶免稅這個政策,林舟第一個知道,那此刻不干還要等什麼時候?這玩意就是一台飛馳的列車,只要讓它啟動了,再想停下來除非上頭出動禁軍,而即便是出動禁軍那恐怕也是要面對轟轟烈烈的一場反抗運動了。  而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搶時間,搶空間,搶其他人反應過來之前,先把最好的位置最好的口碑給打出去。

  這一下可算是全軍出擊了,山腳小鎮上那不管男女老少一下子就涌了出來,有的家底子還有點的,直接弄了個牛車,拉上自己家的農產品搭配上工坊里的各類工業品,稍微登記一下就出發了。

  而那些手頭不太寬裕的,甚至直接就利用自己積攢下來的工分或者是從其他人那借了錢來換了物資就殺出去了。

  從這邊到臨安城這一條大概一兩個時辰的路上,分分鐘便擠滿了人。

  不要稅,賣了多少都是純賺,這跟撿錢沒有任何差別,而且這裡本來就有酒水經營權和糧油經營權,他們可以直接在工坊里打酒去賣,甚至是直接去賣油。

  這些東西哪怕在臨安城中也都是稀罕物!

  到了夜邊,戶部的稅吏返回部中述職,戶部尚書此刻也還沒下班,就等著問上一手。

  那小吏一聽尚書大人問話,連忙挺直了腰板,臉上卻是藏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他拱了拱手:「回尚書大人的話,下官今日親守卡口,從午時正到當下,整整四個時辰,那是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

  他翻開那本厚厚的登記簿,手指頭從上往下一划拉:「出貨的大小車馬,一共是五百六十二輛。」

  「牛車三百一十一輛,騾車一百九十七輛,獨輪手推車五十四輛。最熱鬧的時候,卡口外足足排了半里地的長隊,好些小販急得直跺腳,生怕自家貨到了夜市趕不上趟。」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仍落在簿子上:「貨品種類,除了鐵鍋、農具、布匹、成衣、罐頭、酒水、油脂這些老面孔,更有活雞鴨、醃魚、豆腐、蜜餞、茶葉、陶瓷碗碟、各類家具、日常物件以及各類藥材、山貨,甚至還有一些稀罕物,甚至還有兩家拉了整整兩車的棉被和竹蓆。」

  「按照各貨主自報的貨值估算,從卡口出去的貨物總值,約莫在一萬八千貫上下。」  他抬起頭來繼續匯報導:「根據下官這些年在各大市場當值的經驗看,這些貨出手之後,毛利能有四到五成,也就是……」

  他的手噼啪打著算盤:「兩萬五千貫上下,若是盡數售出,城北工坊今日一日的稅收便在……」

  隨著手的噼啪聲落下:「過往稅為百五,即為九百貫,權添酒錢、增添牙稅錢、頭子錢、轉運司移用錢、勘合朱墨錢等二十七項,共計一千七百四十貫,頭子錢千文供二十,便是三百六十貫,折帛錢為一千貫。共計三千六百四十貫稅錢。」

  戶部尚書眉頭皺了皺:「一日?」

  「一日。」

  這會兒老頭心中在罵娘了,這麼一算他都替林舟覺得肉疼,於是他繼續問道:「他這一手能賺多少?」

  那稅吏再次開始打起了他清脆的算盤:「成本合計為四千一百七十五貫,按市價沽一萬八千三百七十五貫,稅錢三千六百四十貫……」

  「回稟尚書大人,工坊毛利一日能賺約一萬零五百六十貫,不過屬下還沒計人工火耗,純利大約為七千三百貫上下,不過這也是在貨物能全部賣出的前提下,不過屬下看那些貨物都是臨安城緊俏之物,估算能賣出八成,且多為消耗品,應當……不會少於五千貫純利。」

  「多少!!!???」

  老頭差點被這個數嚇到心梗,這工業也太……太賺錢了點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