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啥玩意?我跟你講道理?
「都別急嗷,今天要是讓老子知道你是別人找來搞我的,你看我怎麼弄你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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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林舟站起身來環顧四周,然後指著他們找事的那個攤位的老闆:「你過來。」
那老闆年紀不大,也就十幾歲的模樣,這會兒早就已經嚇得手腳發抖了,他真的沒想到自己會惹出這麼大的簍子,甚至都把狀元郎本人給驚動了過來。
「我問你。」
林舟的聲音變得很大,感覺是有點故意讓那些圍觀之人也聽聽的意思。
「他這一罐泡筍是不是從你這買的?」
那小子一聽,噗通一聲就給跪了,顫不成聲:「沒……沒……沒錯,是從草民這買的。」
林舟一點頭:「行,是你這買的就行。」
接著他也不管旁邊多少人看,還有是不是在那鬧的,亦或者是有人起鬨的,抬手一招,質檢組便殺了上來,他們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檢查起了那罐出了問題罐頭蓋子上的統一批號。
這玩意是隨鋼印機弄出來的批號,用來計件同時用來防偽,無非就是工人的工號加當日的日期,形成一個長串的數字,每一件上頭都會有。
那幾個質檢員抱著一個厚本子對照上頭的批號組,接著快速確定了這是五日前生產的那一批貨。
這樣的核查方式非常有意思,旁邊看熱鬧的人群現在的專注力甚至都已經不完全放在了鬧事者身上了,他們就想看看這小神仙到底打算怎麼解決這檔子事。 「去,從不同的鋪位上調一百罐同批號產品來。」
林舟一聲令下,周圍的質檢員立刻行動,這個市場雖是剛成型,但卻因為戶部監管到位而非常有秩序,攤位鋪位因為要統計收益所以都有固定位置。
所以他們很快就從七八個不同的攤位上調了一百多罐同批產品過來。
「看著,這才叫沒開封的。」林舟指著那滿地的罐子對周圍的人說:「大伙兒看看,外觀上有什麼差別?」
這會自然就有那好事的人,他喊道:「沒開封的罐子黃綠黃綠的,這娘們拿來的發黑。」
那女子此刻還在堅持,用那尖銳的潑婦音喊道:「他裡頭有毒!有毒自然是黑的!快來看啊,草菅人命了……造孽啊……」
她的哭嚎聲尖銳刺耳,弄得林舟煩躁的很,他往後退了兩步,但還沒等說話,就聽見旁邊市場之中的維持走了上來:「閉嘴!是非曲直自有公道,你若是再嚎,我可要掌嘴了。」
要不得說老式刁民就要老式官吏來辦,人家牧民多年自是有自己一套法子,簡單粗暴但極好用。
但林舟倒是沒功夫去跟他們慢慢磨,只是抱著胳膊對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說:「各位老少爺們,其實怎麼回事,大家心裡都應該都有了點眉目,但是呢,所謂是捉賊捉贓,捉姦捉雙。今日這個事,我是沒法自證的,不過有個法子。」
林舟指著旁邊那一堆罐頭:「這有一百來罐沒開封的,你們誰要,現場開現場吃,吃完了就坐在這給我等,看看你們會不會上吐下瀉。」
說完他豎起一根手指:「一人兩百文辛苦費。」
那潑婦一聽林舟要開罐驗證,先是一愣,接著眼珠一轉,撲通一聲又坐倒在地,拍著大腿嚎得更凶了。 「哎喲喂!我的青天大老爺啊!你們都瞧瞧他這副嘴臉!他拿新開的罐頭叫大伙兒嘗,那是新開的!可我家男人吃的那個是昨兒開封的!隔了夜的酸筍它自然要變黑!新開的當然沒事!他這是欺負我們沒讀過書的啊!」
她一邊嚎一邊指著林舟:「狀元郎,你要是真清白,你倒是把我手裡這罐打開,當著大伙兒的面嘗嘗啊!你不是說要驗麼?你驗我這罐!你吃一口!你吃一口下去,若你沒事,我當場給你磕一百個響頭!」
林舟嘖了一聲:「額賊……你他媽剛剛說昨晚上你男人吃下去就開始了,咋的?他昨晚上就吃了今天這罐啊?而且老子告訴你,泡筍你別說放一夜了,你放三天它也不會變成這個色!」
這會兒那報名試筍的人也齊備了,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便徑直用筷子夾來吃了起來,因為有些咸,有人甚至還用自己隨身帶的餅子就著吃。
畢竟泡筍這玩意當下也算是流行單品了,過往行商、下地幹活、山中開荒等等都離不開一罐這玩意,特別是夏日裡這酸酸鹹鹹的滋味更是叫人慾罷不能。
他們吃完之後就坐在那等了起來,而這會兒官府的人也到了,本來他們過來就是想要拿人的,但卻生生被林舟給攔了下來。
「不能直接帶走的,現在帶走生意就完了。」林舟小聲說道:「你等會的。」
那捕頭輕輕點頭,然後便默默站到旁邊去維持起秩序來。
而這會兒林舟轉頭看向第二個人,那個說用了他們的鍋燒裂了,差點把人燙死的那個,這個就更簡單了。
林舟走到那人面前,這廝立刻便心慌了起來。
社會他舟哥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笑了一聲,然後便蹲下身子將那口壞鍋拿了起來,不得不說這仿造工藝是真不錯,花了點心思的,看起來應該是同行幹的事了。
他沒多說什麼,而是直接招手:「質檢組,去!調幾口鍋過來,咱們還是用笨法子。」 當幾口正品跟這個壞鍋擺在一起時,細節差距立刻就顯示出來了,那壞鍋斷口發灰,明顯雜質非常多,用料奇差。而正品的鑄鐵鍋不光厚薄均勻,鑄造工藝先進,而且用料顯然也更好。
甚至份量那假鍋都快趕上兩口正品了。
最關鍵的是在木柄部分,正品的林氏鍋都有清晰且整齊的燒印,兩相對比之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大家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而這會兒那一百來個吃了酸筍的人測試時間也到了,其中沒有一個人出現問題。
說實話,這個方法是無法洗清嫌疑的。但無所謂,林舟要的不是證明自己的清白,他要的是讓輿論沒法繼續發酵,人家開口就是你吃了兩碗粉,自證清白那能證的明白?
這會兒林舟背著手往後退了兩步,他甚至都沒說話,只是那麼簡簡單單的看著面前的兩人。
而後官差便上前要逮人了,畢竟在大宋誣告勒索也算是重罪了,然而最可怕的還不是被官差逮捕,而是人群之中那些個當地的各種老大也都把這個事看在眼中。
這麼說吧,林舟在臨安的地下世界說話可比在朝堂上說話好使,他甚至一句話就能決定這數十個大大小小的黑老大的未來走向和命運。
臨安小神仙的威望可不是說著玩的。
而這一下那兩人可是慌了,反倒是林舟手上拿著那口破鍋,連看都沒看那兩個被帶走的人。
他將手上的玩意遞給旁邊的質檢員:「你說這是誰家乾的?」
其實他並沒有指望能審出到底是誰幹的,這些小卡拉米是沒辦法接觸到真正想要搞他的人,但林舟哪能解恨呢,他現在看著平靜,但心裡頭的火都已經炸了。 而就在這時,身側突然傳來一聲呼喚:「哥哥,我回來了!」
他轉過頭去,就見陸游正在圍觀人群中往前擠:「方才我去店裡,鷹哥說你在西湖畔!」
看他的樣子應當是剛剛把老娘安頓到了書院之中,身上的風塵僕僕還沒有散乾淨。
但當看到他的時候,林舟也算是鬆了口氣,這不大宋賈詡回來了麼……
林舟朝他點了點頭,然後朝圍觀之人揮了揮手:「都散了吧,不過是常見之事罷了,算不得什麼大事。」
說完便攬著陸游的肩頭徑直去往了不遠處的一家茶樓。
「這種事,屬實正常。那些下三濫的慣用伎倆。」
陸游總算是歇了下來,他猛灌三口茶水之後,拿起這口鍋看了起來:「哥哥現在是想知道究竟是誰在後頭弄你?」
「嗯。」
「很難。」陸游搖了搖頭:「這追查起來無異於大海撈針,他們層層轉下來,說不定在哪一層便斷了。」
「那咋辦?咱們硬吃這口氣啊?」
「不啊。」陸游坐直身子:「為何要硬吃這口氣呢?只是找不到這家,咱們換一家啊。哥哥這工坊一途我不甚了解,就問問咱們這最大的競爭對手是誰?」 「工部吧。」
「好,那莫要管其他了,就追著工部咬。」陸游手指點了點桌子:「是工部乾的也好,不是工部乾的也罷。南山有群猴作亂,入山猢猻則散,想要知是哪只猢猻實在是太難了,倒不如只要有猢猻作亂便抓著猴王打上一頓,久而久之,自然亂象平息。」
「嗯?」林舟抬起頭來看著這陸游:「你怎麼這麼陰險!」
「這哪裡叫陰險,這叫治世之道。哥哥要的是一飲一啄,要的是因果報應。我不同,我可不管路上有多少風景,我要的只是最後那一地的果子。」陸游為林舟續上茶水:「快快快,先莫要管那些個旁枝細節了,我離開這二十日,哥哥這裡便如此精彩,你可要好好給我講講!講完了,我們再回頭來想法子收拾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