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管你這那的,干你不需要證據


  林舟把這些日子這邊發生的事跟陸遊說了說,說到精彩之處,陸游不由得拍起了大腿,當真是叫懊惱萬分,若不是自己回老家接娘親,這些好玩的事自己怎麼可能會沒有份。

  「還好這算是趕了回來,若是沒趕回來,天知道還要錯過多少趣味。」

  陸遊說完之後便提著茶杯做沉思之姿:「現在我們要給工部一些顏色看看,容我三思……」

  過了不一會兒,他輕輕一笑後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這標誌性動作一出來,林舟就知道這廝的壞水兒已經分泌出來了。

  「哥哥莫急,對付工部這種老衙門,硬碰硬是下策。他們根基深人脈廣,咱們若是跟他們憑空造謠,那無異於拿雞蛋碰石頭。」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壓低聲音說:「咱們不查是誰往罐頭裡摻了東西,這查來浪費人力物力,吃力不討好,終究查來查去也不過就是個無名的潑皮,沒意思。而且若是有了實際的人,到時候便沒了理由,這一手他們可太在行了。」

  「明日一早,哥哥讓人放出消息,就說工部衙門以次充好,剋扣料錢。」

  林舟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咋的?跟他們魔法對轟啊?」

  「對手是誰無所謂,有沒有對手也無所謂。」陸游手指這麼一轉:「敵在暗我在明,此刻最好的法子便是堅壁清野。主動把敵樹起,甚至都不需要他們知道咱們到底在恨什麼。」

  林舟拿著茶杯仔細思考了一圈:「欸,你這有道理。反正咱們也不知道是不是工部乾的,就說是他們幹的,他們說不是就得告訴我是誰,如果真是他們幹的,那咱們干他就不冤了。」

  

  「對。那怎麼幹才有意思?」陸游沉思許久:「想了許多法子,都覺得不太合適。」

  林舟這會兒思路已經整理了一圈,看到陸游在那陷入沉思,他卻是歪嘴一笑:「你讓我想什麼治國良方,我肯定沒有。你要我想點什麼坑人的小妙招,那我可多了去了。」  「哦?哥哥,還請賜教。」

  林舟聽完陸游的「豎壁清野」之策,歪嘴一笑,從懷裡摸出一根煙點上,猛吸一口,來了個頂級過肺?「你那路子太慢了,咱們時間不多,我可立了軍令狀,十天之內見成效,這都三天過去了。」

  他彈了彈菸灰,臉上全是現代商戰老油條的那種精明:「我這邊就一個飽和式打擊,短平快給他干廢了去。」

  他把煙叼在嘴角,眯起被煙燻得發酸的眼睛:「明天開始我這價格腰斬,首先咱們林記工坊所有貨都開始限價!價格直接降到工部成本的八成。」

  林舟說著就拿出身上的小本本記了下來:「他們不是仗著官辦有老客戶麼?價格戰先跟他來兩輪,而且凡是之前跟工部簽了採購約的衙門,只要拿著工部的單子來我這邊換約,我再額外打九折,還送半年售後。」

  「不出五天,我要斷他們現金流。」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然後就是輿論戰了,媽的,他們不是給我造謠麼?老子從今天開始全項工業產品橫向對比,你出什麼玩意我出什麼玩意,咱們就硬卷性價比!到時候請人支個攤就硬吆喝,這不是打擂台人多麼,咱們趁著熱度來一場日用工業品大測評。直接盲測選品,給他們一點點盲盒刺激。」

  陸游的手停頓了片刻,眼睛滑向林舟的方向:「哥哥……這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他們找人玩我的時候就不狠了?」

  陸游眼見著林哥哥上頭了,連忙說道:「還不確定是不是他們……」

  「管他是不是,我就當他是!」

  林舟這逼人主打的就是一個莽且行動力拉滿,上午說的事,下午就真的幹了起來。  林舟系的所有商品在午休過後直接單方面撕毀競業協議和價格協定,原本一些為給工部留了點臉面而不往外賣的東西全部開始傾銷,價格那更是叫人哭笑不得。

  就比如一套玻璃器,原本林舟這邊是不賣那種禮品級玻璃器的,大多都是一些低端日用品,水杯之類的。價格也跟工部玻璃坊價格持平甚至稍貴一些,所以並沒有場面優勢,市場上幾乎還是被工部的玻璃壟斷。

  但這天下午開始,市場上陡然出現了大片各種類型的競品,雕龍畫鳳不說,價格還走了個極致親民。

  這還只是一個分類,農耕鐵器、日用百貨甚至是桌椅板凳,別的不說……光一個細鐵釘就已經不是工部能搞定的東西了。

  一個下午全面鋪貨,一邊零售一邊壓價還有一邊就是催促臨安城各商行跟工部斷聯,甚至商賈沒反應過來之前,各大衙門就主動找到了工部去撤換了訂單。

  「梁侍郎!這是為何啊?兵部這批配件為何不要了?還有這些內耗為何也都退了?」

  「別提了,賈兄。」兵部梁侍郎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賈侍郎拱手道:「尚書大人叫我們過來退的,說是跟城北工坊訂購我們能省下幾千貫。」

  「唉……梁侍郎,可否再通融通融?」

  「抱歉了,賈兄……我自有上官之命。」

  賈侍郎當下還沒有反應過來,以為是林舟動用了什麼關係,不過想想損失幾千貫就幾千貫吧,倒也不算是大問題。

  可隨著午時之後,過來工部退單之人絡繹不絕,一開始還是各大衙門,接著便就是商賈也紛紛前來退單。

  一個下午整整近五萬貫的訂單都從各方人物手中給退了回來,賈侍郎這才心急如焚了起來。  這仔細一問才知道,那林記工坊的同類價格比工部這邊里外里便宜了三四成,這都已經壓在了成本價之下了,工部的這邊賺不上錢也就罷了,硬接單的話……那豈不是做一件還要往裡頭倒貼一些錢財?

  「賈衛道!」

  工部尚書岑士達在賈侍郎頭疼欲裂的時候,如那瘟神一般殺到了他這裡:「你是怎麼回事!方才帳房那邊知會我,說你這裡支了萬餘貫出去,做什麼去了?你可知道當下衙門可是連俸祿都快發不起了。」

  「岑大人……」

  賈侍郎一聽長官的斥責,那委屈可不就瞬間涌了起來麼,這四十多歲的老官兒,當下竟是落下淚來。

  「下官也不知是為何,一夜之間那林記就如瘋了一般,不計成本的砸我們的貨,還與我們的訂單針鋒相對……他那個價格,定是做一個虧一個,足足比我們便宜三成有餘。這一下午的退單,足足五萬餘貫,定金自然要退下一萬上下,還有不少民間的單我壓下來了……」

  賈侍郎在那還覺得挺無辜,反倒是尚書大人立刻感覺到了其中不對勁的地方。

  雖說之前林記的東西對他們的確是有一些衝擊,要知道能拿到鹽鐵酒水全系專營的人,放眼望去整個大宋也沒幾個,但那狀元郎便是一個,但他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趕盡殺絕。

  可當下聽這賈侍郎的話來看,林狀元似乎直接奔著斷工部現金流來的。

  這搞下去,不出幾天整個工部八成的工坊都要停擺了,而那事情可就大了,只要工坊一停擺,他們的虧空帳目一下子可就全部要曝出來了。

  「壞了……紹興第一大案要出來了。」

  岑尚書聽完也是急得團團轉,而後他厲聲質問這賈侍郎:「你到底做了點甚!」  「我沒有啊……什麼都沒有……」

  正在這會兒外頭去打探消息的屬下回來了,他本是急頭白臉的往屋裡沖,但沒想到發現岑尚書出現在這裡,那一時之間也知道不能亂說話,只能站在旁邊不敢說話。

  「瞞!?」岑尚書眼睛一瞪:「賈衛道,你好大的膽子,你要欺上瞞下到何時!」

  賈侍郎哎呀了一聲,冤枉得不行,連忙一腳踢在下屬屁股上:「說!看見尚書大人你還躲藏什麼!」

  那下屬戰戰兢兢的開口道:「屬下……屬下去打探過了……事情好像是說今日早些時候,有人污衊林記的貨是假貨吃壞了人,弄得狀元郎親自過來處置的,下午之後便開始了……」

  「什麼?」岑尚書眼睛瞪得老大:「賈衛道!你!!!」

  「尚書大人稍安勿躁……這許是一場誤會。」賈侍郎的心跳得都快爆了,他儘可能讓自己的呼吸平復了下來:「這事跟工部有沒有關聯?」

  那屬下又是一陣支支吾吾……

  「說啊!你倒是說啊!」

  「有……」

  聽到這個字之後,賈侍郎只覺得血液沖腦,耳邊嗡的一聲就蜂鳴了起來,而一旁的岑尚書臉色拉得老長。

  場面上氣氛極為壓抑,賈侍郎頹然的往椅子上一坐:「你細細說來……究竟誰人所為。」  下屬面露難色地報出了一系列的名字,而後繼續說道:「他們雇了許多流民來造勢,誰知……誰知林狀元在民間的聲勢浩大,未曾激出半分水花,反倒……反倒叫林狀元郎轉過頭來對付我們了。」

  岑尚書冷哼一聲,袖子一甩:「好幾個賈衛道,你若是處置不好,這個窟窿足夠你削去功名流放三千里了,你自行斟酌。」

  而賈侍郎坐在那臉色蠟黃,他心中明白這是尚書說得最輕的問題了,光是這些年吃空餉和炸窟窿的事,一旦因為工坊停產被調查了,那可不是簡單流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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