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太帶派了老鐵
林舟不知道什麼叫朝堂鬥爭,他只知道有人惹他不爽了。當初自己賣麵條這幫吊毛欺負他,現在他都混到這樣了,要是還能讓那些吊毛欺負了,那他可就真的沒臉了。
什麼工部不工部的,那不純純國道上的減速帶麼?自己囤了這麼長時間的產能,前前後後連蒙帶騙投了幾十萬貫下去,這要是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還真不知道什麼叫工業代差。
還是那句話,大膽的干,捅出簍子來再說,反正橫豎都這樣了,他們現在想弄死自己恐怕都辦不到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自己的方向肯定是對的,發展是硬道理絕對是神仙理論,只要體量足夠了,皇帝老子都要抖三抖。
之前的蟄伏總算也是迎來了一場盛大的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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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記工坊山下的貨倉從開了之後,外頭的馬車和牛車就沒有停止過,過來裝貨的人就像是那滔滔不絕的長江水,從日到夜再無斷絕。
庫存就跟瘋了一樣往外噴,不止是大宋的商賈,甚至一些波斯的商人都開始瘋狂掃貨,畢竟商人的嗅覺太過於靈敏了,他們知道到底什麼東西能夠讓他們大賺一筆。
而比林舟還瘋狂的是戶部。
戶部現在的入帳已經快瘋了,因為對小商戶不收錢,但對過往行商和大宗商人該收的稅那是一點都不會少的。
當林記工坊打開他們憋了許久的庫存之後,整個戶部的算盤已經打出了近三十萬貫的稅了。
這不光是把去年留下的稅收窟窿頂上去了,甚至還讓今年一整年戶部都可以高枕無憂了。
所謂無欲則剛,在什麼都不缺的狀態下,戶部當下的全部火力都對準了工部,畢竟明明年初就已經給了工部撥款,為什麼這年剛過半,他們的錢就已經花光了,這要是沒點問題,戶部全體自刎歸天。 林舟翹著二郎腿,聽完陸游的匯報,把手裡的帳本往桌上一扔:「工部那邊還不投?媽的,他們底子夠硬啊,戶部都要突他們臉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山下來來往往的馬車:「兵部那邊把新的軍需標準定下來了,明天早朝就會過。所有標準全卡在工部那幫老爐子的上限上。他們要達標,就得砸錢換設備,不達標就連競標的資格都沒有。」
陸游坐在林舟對面:「你是真不打算讓他們活啊。」
「沒有義務。」林舟晃著手指:「之前一直流口水扮豬,這次他們都欺負到頭上來了,那我不得好好給他們上一課?」
陸游沒有繼續問下去,他的聰明才智不允許他去問那些蠢問題,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大概率是上頭有人想要去弄一弄工部了,至於是誰不重要,秦檜也好官家也罷,能多方連續施壓的手段,絕對不是林哥哥一個人玩得動的。
但怎麼說呢,如果沒有林哥哥這最重要一手把他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抽走了,工部的這個雷,恐怕沒有那麼容易爆。
十日之期,還有三日。三日之後,就是滿朝文武的考證之期,到底這個新試點能不能成,也就是在這三日了。
而三日,恐怕也是工部的生死之期,只要這個新試點項目一過,大宋國內絕大部分的民用需求都會轉移到林記工坊里來,與其讓工部暴斃而亡,倒不如倒逼著讓他暴雷,這樣傳出去輿論支持自然也會更多。
相比較林哥哥不管不顧的悶頭往前莽,朝堂老爺們的心思的確是更加縝密一些。
但這會兒陸游只是看著滿臉高興的林哥哥在那笑,因為誰在乎呢,當他重新把岳字大旗在自己面前升起的時候,他就已經是第二代的岳飛了,當下所有的一切本就該是作為岳飛應有的待遇,而至於能不能逃離岳元帥的命運,那就要看林哥哥自己的了。
但陸游認為他能,因為他並不忠於皇帝,如果有朝一日再次有十二道金牌落在他身上,他會回頭去掀桌子的。
信心是很重要的東西,大宋並非只是一個弱字,它是積弱,而不論缺了多少東西,最缺的便是信心。 雖然當下也可以說是前路迷茫,但不可否認的是林哥哥的確給大宋帶來就是重新煥發信心的生機,不需要多,只需要一點點就足夠讓它重新站起來。
「啊哈。」林舟這會兒突然回過頭來,眼神滴溜溜的轉著:「他們既然還這麼犟,我還有一計!」
「工部賈侍郎到!」
外頭一聲吆喝打斷了林舟施法,他立刻與陸游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他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快快有請。」
林舟拿腔拿調的一聲吆喝,而後就見賈侍郎在接待的帶領下走入到了房間之中。
林舟與陸游連忙起身拱手迎接。
賈侍郎站在這有些手足無措,他的驕傲和身份讓他面對這麼年輕的對手時有些茫然,而他的處境又讓他不得不前來求和。
「狀元郎,這臨安的天氣,是真熱啊,老夫一路趕來,後背都濕透了。」
林舟笑著應道:「侍郎大人辛苦,來人,給大人換一盞涼茶。」
賈侍郎擺擺手,又沉默了一陣,語氣放緩了幾分:「早年間,這臨安的匠人坊市,圖紙往來,皆講個規制。工部自上而下,數十年不曾大改,原以為便是穩妥。如今看來,倒是老夫托大了。」
他抬眼看著林舟,眼神里既有窘迫也有幾分認命:「上回工部那些個糊塗帳,老夫已是查過底細。底下人的自作主張,老夫難辭其咎。老夫今日不談官面說辭,只說一句話,不是工部有意為難狀元郎,是這衙門沉澱日久,有人亂了方寸。」 他放下茶盞,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央求之意:「老夫此來不談官位,不談朝堂,只談人情。工部的匠人,幾十年手藝活,爐子一停,幾千口人便沒了著落。若狀元郎能高抬貴手,在標準與原料上松鬆手,讓工部有個喘息的餘地,老夫代表工部上下,給狀元郎賠不是。」
他站起身,鄭重朝林舟拱手下拜,姿態放得極低。
「技不如人,老夫認了。往日種種,是工部的錯,也是老夫的錯。只求狀元郎看在同朝為官,眾人生計的份上,網開一面。」
他是知道錯了麼?顯然不是,他是自己要完蛋了。
林舟就這麼看著他表演,今日早晨他還跟戶部過來的人聊過,說當下戶部已經著手徹查工部審計歷年帳目了,要不是官家調停,當下工部上下一半人都得進去。
這上午才聊這個事,下午他們就派了侍郎過來,這來意也太明顯了。
果然《三體》還是太權威了——「弱小和無知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
他們太傲慢了,站在大廈之上哪怕搖搖欲墜了還覺得高人一等。
林舟抱著胳膊坐在那,靜靜的看著賈侍郎。
「侍郎大人。」這會兒說話的是陸游,他起身後拱手道:「我們不明白大人是什麼意思。」
他並沒有給賈侍郎喘息的機會,而是笑盈盈的說:「煤料之事,這真的不是我們狀元郎有意為難,當下南北要道被阻斷,加之黃河奪淮,多條通路被毀,叛軍橫亘襄陽城內,只剩下幾條水路通行,貨運吞吐實在不暢。此番也是無奈之舉,前幾日應秦相訴求,我等只能不給外頭供煤,並非針對工部而是所有門路全部關閉。」
這會兒賈侍郎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但陸游顯然沒放過他的意思:「而至於侍郎大人說的那規制標準,這……其實也有些為難林狀元了。」 陸遊走到旁邊拿出一個盒子來,取出裡頭韓世忠老早之前寫的標準要求。因為新爐子出來的鋼鐵所打造的箭頭、武器在強度、柔韌性和破甲程度上比以前有質的飛躍,所以韓帥自然就要林舟這邊拿出能夠防禦「最強之矛」的盾來。
而同時要打造矛和盾,自然整體標準自然就要提高。
賈侍郎接過陸游遞過來的韓世忠親筆信便看了起來:「前日所試新甲與新弓,甚合我意。尤其是那複合弓,百步穿楊,持弓省力,實乃利器。然軍國大事,不可單憑一時欣喜便作數。我這邊已命人備下神臂弩、骨朵、長槍,擬於三日後在教場比測。
你那些個樣品,既然敢拿出來,想必是有底氣的。但老夫把醜話說在前頭,若箭過甲穿骨朵砸凹,那便是你工藝不到,莫怪老夫不給你留情面。
甲冑於神臂弩五十步內連射三輪,箭頭不得穿透甲片傷及內襯,骨朵全力擊打三下,甲面允許變形,但不得崩裂脫落。
弓矢則百步靶十箭,上靶不得少於七箭,連續拉射三十次後,力衰不得超過一成。
刀兵需與當下建康局制式橫刀對砍,連砍十下,刃口不得卷刃崩口。若能做到斷彼刃而己刃無損,那便算你頭功。
另你那加工坊里的水鍛機,我也有意看一看。若真如你說的那般高效,日後步人甲的訂單,我可以做主,分你三成。
此事急迫,你那邊若是人手不夠,我這邊可以撥幾個老工匠過去幫你盯著工藝,期不可拖,質不可降。你若能在十五日內交付三百套符合上述標準的樣品,我便在官家面前親自為你作保。軍情如火,好自為之。」
下頭還有一個韓世忠的私印,這玩意沒法作假也沒人敢作假,賈侍郎看完之後,只覺頭暈目眩,雙手顫抖。
規制竟如此之高,且一環套一環……而看那印戳的日子,竟已是一月多之前。
壞了,壞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