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人嘛,誰還不是一個悲劇呢


  「按你這麼說,那趙構其實也是個悲劇人物了。」

  紅菱趴在草垛子上,身邊是龐大的貨運隊伍,此刻的她心情是平靜的。還是那句話,女人並不在乎誰是縣長,她只在乎誰是縣長夫人。而她恰恰對權力的邊界認知十分清晰,她清楚地明白權力的來源不是長幼嫡庶,也不是家世背景,而是人是刀是鐵與火。

  當下抬頭這望不到頭的隊伍,就是真切的權力,她享受這種感覺,自然也就天然親近握有它的人。

  而躺在她身邊草垛子上的人,自然就是那個當下握有權力的人。

  「他悲劇?他要是悲劇,那我算是個啥?」林舟側過頭看著她:「他一家是快死得差不多了,可你為啥要去同情他?他是皇帝,有吃不完的好吃的,用不完的錢,享不完的福,想日哪個姑娘就日哪個姑娘,想玩哪個寡婦就玩哪個寡婦,他這還能叫悲劇麼?頂多算是人生不那麼完美而已。」

  他說完翹起二郎腿,雙手枕在腦後:「真要說悲劇,我才是個悲劇。因為我爹是舟橋部隊出來的,給我取了個名字叫林舟,打算如果還有個弟弟就叫林橋。誰知道弟弟沒生出來,就給我剩下個光禿禿的林舟,那會兒看還正常,可現在誰見了我都要問一句我這名字是不是豆包起的。」

  「然後呢,家庭也不富裕,我也不是讀書的料,半輩子都在底層摸爬滾打,幹什麼虧什麼,讀書出來把爹媽的棺材本都虧空了,然後把舅舅坑到牢里去了。以前有個女朋友,家裡還棒打鴛鴦,性格孤僻沒幾個朋友,去洗腳都不敢點夢幻spa套餐。如果趙構那叫悲劇,我這叫什麼?慘劇?」

  

  紅菱看著他直眨巴眼睛,聽了半天愣是有一大半沒聽明白,但她倒也不奇怪,因為林哥哥從來也說不出什么正經話,聽不懂屬實太正常了。

  「喂,我問你。」紅菱推了推林舟:「我和紅柳你更喜歡誰?」

  「紅柳,你別問了,你問三百次也是紅柳。」林舟甚至都沒有思考直接就回答了出來:「別問為什麼,任何女人超過二十歲就不值得愛了。」

  「喂!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還不明顯麼?」林舟坐了起來:「就是你配不上愛這個字,明白麼?小妹兒。」  紅菱的臉慢慢變得垮塌了下來:「為什麼,我不明白。」

  「因為愛這個詞,只存在於二十歲以下的青年和血緣的相連。超過這個數,你就配不上了,你說咱們是不是可以玩玩,那當然可以,可你要問我喜歡誰,你就是自取其辱了。我不可能喜歡你,因為你也不可能喜歡我。」

  林舟的話讓紅菱一時語塞,半晌也沒說出話來。

  而這會兒旁邊騎著馬的陸游,抿著嘴沒有說話,但從他的表情來看,他深切地認同林舟的話。

  「行囊羞澀都無恨,難得夫妻是少年。」林舟側過頭來看向陸游:「是這麼個道理吧?」

  陸游重重地點頭。

  「那可是……不也有許多白頭偕老的麼?」

  「那叫義薄雲天,跟情情愛愛沒關係。得了,你要樂意跟我玩玩,我就跟你玩玩,你要是整天想著勾搭我,我勸你省省,我也算是吃過見過的,你長得不錯我承認,可你說你能讓我一見傾心,那不可能。」

  「可你也肯救我,也肯為了我奮不顧身啊。」紅菱現在有些凌亂和茫然:「這難道不是?」

  林舟嘿了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這個人,沒有能耐,文不成武不就。但,行走江湖,就是一個義字。我答應你的事,橫跨三千里我也給你辦,哪怕把皇宮燒了也在所不惜,但這不是情愛,這是老子的忍道!不光是你,任何一個人,只要我覺得你行,這個事我就能辦。」

  紅菱委屈巴巴地看著林舟,眼看是要哭了。

  反倒是旁邊的陸游看向他林哥哥的眼神里沒有雜質,滿滿都是欣賞與仰慕。怎麼形容呢,林哥哥純魅魔,甚至能把那個自認為是魅魔的女人給幹得是啞口無言。  「我就是喜歡年輕的。」林舟這會兒還補刀呢:「不止是因為年紀小的皮膚好,還有就是她們的喜歡就是單純的喜歡。我認識紅柳的時候,我還賣麵條呢。她一個上三路的金人郡主,我一個下三路的路邊小販,人家天天早上跑過來哥哥長哥哥短,你呢?」

  林舟斜眼瞥了瞥紅菱:「金國法定結婚年齡十四,你今年都快二十四了。行,你說你是待價而沽的貨,我能理解,可你自己最清楚了,你喜歡的不是哪個人,你要的是資源。我不是說這是錯的啊,這肯定也沒錯,但你就別沾什麼神聖高潔了,你不如直接跟我說,我陪你睡一晚上,你給我點什麼玩意,還省下了來回拉扯的費勁,多留點精力戰鬥爽吧。」

  紅菱被徹底擊沉,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術根本施展不開,因為人家打心眼裡就沒有真正信任過自己,而她也通過林舟的話里清晰明確了一件事,他這個人看上去稀里糊塗渾渾噩噩,可是腦子裡無比清醒,有便宜他也占,但當是一次不上。

  正在這會兒,前頭一聲號角,林舟站起身來,發現這已經是到了金人境內了。

  紅菱抬起身來:「這下好了,你又給我送回來了。」

  「我送個勾八。」林舟順口罵了一句:「這買賣可不是小買賣,再說了……天知道完顏青玉現在啥情況。」

  過境時林舟因為貨物太多差點被扣下,還好他身上之前完顏亨給的那些東西就是最大的憑證,而此刻距離他上次過來已經過去差不多一個半月了。

  襄陽到這裡就二十天的路,他就這麼一路從盛夏炎炎走到了秋高氣爽。

  再走了三日,隊伍抵達了濟南府。他們自然是要被安排到「皇宮」之中吃吃喝喝的,哪怕是逃兵紅菱。

  「還和親個屁。」完顏亨沒好氣的說:「你們宋人都把蒙古使者殺乾淨了個屁的。我家女兒呢?」

  「留汴梁了。」林舟捏著一根鵝腿道:「路上危險,帶著她怕受傷,我把襄陽城給幹了,東西拿過來,你給估個價。」

  「明日再說,要是好東西肯定虧不了你。」完顏亨端起酒杯一口悶掉:「等會先帶我去看看貨。」  完顏亨可不是什麼文化人,自然沒有那些文縐縐的毛病,而他說完之後看向紅菱,指了指她:「你莫要出現在完顏青玉面前,知不知道?」

  「知道了叔叔……」

  「嗯。」完顏亨此刻起身:「行了,都吃完了吧?帶我去看看貨去。」

  「走!」

  林舟三兩口吃乾淨東西,帶著人就前往了自己那些貨物堆放的大倉之中,這次他可實打實的搬空了襄陽這個重要軍鎮,物資那是多到嚇人,甚至完顏亨都可能吃不下。

  當他掀開車上那些蓋著油布的軍備時,完顏亨明顯愣了一下,而後上前去擺弄了一下,發現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宋軍的制式裝備,鎧甲、刀兵、弓弩等等一應俱全。

  「你……」完顏亨回頭看向林舟:「這你也敢賣?」

  「咋?不能賣?」

  這位南金皇帝勾著林舟的肩膀把他帶到一邊去,躲開他們兵部驗收的人,壓低聲音說道:「莫要說這些制式兵器,即便是鐵錠子、鹽粒子、茶葉子這些個粗加工的東西運出都是叛國啊。」

  「你別管了。」林舟手一擺:「估價!」

  「那些糧食我吃不下。」完顏亨指了指旁邊數千糧食車:「今年大豐收,倉已經滿了,你賣蒙古去。」

  「我賣完顏亮啊!」  「不行,你賣他我就毀了!你賣蒙古,你聽我的。你爹老子還能害你?」完顏亨看了看四周圍:「你賣去蒙古,今年兵災少一半。」

  「真的?」

  「真的。」

  這會兒旁邊評估的兵部官員上前,拱手對完顏亨說:「陛下,抽檢之後,大多為五到八成新,皆為宋國制式裝備,兵器齊全,能裝備六至八萬人,各類甲冑三萬有餘,輕重甲冑還未分類。」

  「不急,你們慢慢核算。」完顏亨拿腔拿調的說道:「到時叫戶部出個單子,看看我們能吃下多少。」

  「喏!」

  那官員走後,完顏亨這才繼續跟林舟說話:「對了,你宋國那太子爺還在濟南府呢。」

  「嗯?他還沒回去呢?」

  「當然沒啊,他們把蒙古使者弄死那麼多,現在蒙古那頭在跟他們談賠償呢,這扯皮都十來天了,還在扯著呢。」

  「這他媽叫什麼事。」林舟哭笑不得地說道:「你咋不管?」

  「我怎麼管?我開口就是要打仗了。」完顏亨也是欲哭無淚地說道:「當下就是讓他們自己談,談完了該如何就如何。要不我說明日你先去接洽一下蒙古人的使團,先把糧食出給他們。」

  「行。」林舟點頭道:「他們能聽懂我說話不?」  「你別太看不起人……」完顏亨拍了拍他的後背:「對了,你這些玩意我不一定有那麼多錢,我用海產、煤和鐵礦給你抵哈。」

  「海帶不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