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就他媽你們叫使團啊?


  宋與蒙古的談判還在繼續,主要還是因為打架傷人的賠償問題,蒙古那邊一口咬定死傷一個人要一萬石糧食加上五千斤精鐵。

  這條約談下來了那跟喪權辱國也沒啥區別了,雖然這些年大宋沒少喪權辱國,但當下這江山一點一點正在往回拿,這時要是冷不丁簽這麼一條下來,那趙眘別幹了,回去之後先不說士大夫怎麼幹他,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要把他給淹了。

  但外交就是這樣,有些事就是沒辦法一巴掌上去然後牛逼哄哄的指著人鼻子說:「有能耐你來干我。」

  打仗是要死人的,而且打仗的話,贏了還好,但凡是輸了,事情可就大條了,屆時喪權辱國的條約多一條,恥辱柱上的名字多一串。

  所以談還是要談,最後談的怎麼樣還不知道,但至少要避免大規模的衝突,而且政治上的談判也不只是針對某一個事情進行洽談,能談的東西很多。

  「抱歉,這個條件我不能接受。」

  趙眘把文書放回桌上,說話措辭仍是彬彬有禮:「貴國若是覺得我方的提議不行,可以適當增加賠償,但貴方的條件太過於苛刻。」

  「那郡王如此堅持,我們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使者被毆打致死,責任在……」

  那頭還在說話,儘可能要把責任推在宋國這邊,就在這時他們場館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喲!大家好啊!」

  

  所有人循聲看去,就見林舟站在門口,身旁跟著的是岳雷等人,他指了指趙眘:「你,起來。」

  趙眘一看到他,神態都鬆弛了下來,連忙起身坐到了一邊,接著林舟走上前往主位上這麼一坐,拿起文書就看了起來。  蒙古使者還不知是怎麼回事,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但這會兒岳雷等人已經落座了,原本單薄的談判現場一下就充實了起來。

  該說不說,氣場上的轉變非常之大,剛才還像是個文明人談話的場合,這會兒就已經像是黑社會拜碼頭了。

  「一萬石糧食加上五千斤精鐵,不是……」林舟抬起頭來:「你人皮是金子做的還是骨頭是金子做的?上來就要這個價?」

  「草原的勇士不能白死。」對方抬頭皺眉看著林舟:「閣下又是哪位?」

  「你他媽管我這那的,看不見我坐在哪?」林舟把文書往桌上一撩:「上頭寫著是你們的人先動的傢伙,咋的?不講道理了?」

  「那還請閣下解釋解釋,為何我方先動手但貴方全無傷亡?」

  「你們菜!」林舟一拍桌子站起身:「一人五貫錢,別的沒有,愛要不要!」

  蒙古使者坐在那裡,他沉默了片刻,沒有拍案而起,沒有怒目而視,只是緩緩抬起頭來,看著面前這個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的宋人。

  他笑了,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把干奶酪,掰下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嚼,又端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這位大人,草原上的規矩是這樣的,你若是跟我好好說話,我會敬你一杯馬奶酒,你若是拍桌子罵娘,我反而會覺得你這個人有點意思。」

  他把奶酪屑拍在桌上,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平靜地鎖住林舟的眼睛:「你說我們的勇士菜,那好。我認了,他們確實是菜,不然也不會被人打死。可你知不知道,草原上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笑話。我們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被笑話兩句,不痛不癢。就是不知道你們宋人有沒有我們這個底氣?」

  「是不是大漢亡了幾百年,你是給忘了疼?」  趙眘這會兒探過頭來:「不是一撥人。」

  「哦……不是一撥人啊。」林舟撓了撓頭:「那不是一撥人就更沒啥好說的了,事情就是這麼定了,你們要是不樂意,就發兵吧。」

  那使者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舟:「我要跟你們皇帝對話!」

  林舟哈了一聲,啪的一聲把皇帝大印拍在了桌上:「認識麼?我,代理皇帝。」

  人生如彈簧,你弱他就強,真遇到這麼一個人,蒙古使團瞬間氣焰就矮了三分。

  他們將激昂的情緒平復下來,重新坐回位置上,為首的使者開口道:「宋人什麼時候也開始不講道理了?」

  「宋人什麼時候都不講道理,那之前講道理是打不過,但凡打的過,你們現在都得跪在燕山……是燕山吧?」

  「差不多,燕山外就是他們的了。」趙眘側過頭小聲說道。

  「但凡打得過你們現在都得跪在燕山外一邊哭一邊念使我六畜不繁衍,使我婦女無顏色。給你們打到會寫詩我跟你講。」

  這話一出來,純正的武力壓制加外交羞辱,趙眘心裡咯噔一聲,這是什麼外交手段?以前沒見過吶……

  「不知這位大人何故羞辱我國?」

  「不是的,你別誤會。」林舟擺了擺手:「我不是故意羞辱你們的,我是打心眼裡也沒把你們所有人放在眼裡,今天對面坐著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要不就拿出誠意來,要麼就等冬天我給你們埋在汴河邊上,也算是你們入了中原。」  晤……

  趙眘回頭盯著林舟的側臉,知道這是他林哥哥,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家漢使轉世了呢。這個話是能這麼講的?外交辭令還有這樣玩的?真的要開戰了嗎?

  罷了罷了,他總領中原事務,他決定如何就如何吧……

  但誰知道之前趙眘跟對面好說好話的時候,對面得寸進尺,但一旦當林舟就這麼有招想去沒招死去的態度往外一掏,對面反而是越來越回退了……

  「這位大人,那你倒是提出一個法子來。這件事畢竟我們死了那麼多人,總要給我國一個交代。」

  林舟抱著胳膊,微微抬起下巴:「你們是不是準備存糧食過冬了?」

  那些使者彼此對視了一圈,而後紛紛點頭。

  「差多少啊?」

  「這是我國機密,還請……」

  林舟一臉不耐煩:「請你媽個頭啊,不是草原的猛漢麼,從哪學的這嘰嘰歪歪的一套?」

  那使者一愣,被罵得實在是冤枉,這他媽……這他媽不是從你們漢人那學來的麼?

  「自然是多多益善……」  林舟比劃了一個六字:「一車八十石,六千車,能不能吃下去?一口氣,能的話,還有四千頭牛,問你們呢!」

  「嗯?」

  啥意思?四千頭牛?四十八萬石糧食?

  「四千頭牛……哪裡來的?」

  「……你管呢!」林舟這會兒就有點不耐煩了:「別他媽廢話,就問你能不能吃下去,糧食給你按市場價出,自己管運輸,四千頭牛也按照市價給你們,然後還有七十萬斤生鐵,還有一萬三千斤茶葉和七萬斤鹽磚。哦對,還有布,各類布匹大概加加起來……嘶,你要的話,我帶你去庫房看看。」

  「那……還請使者前面帶路?」

  「不是因為老子的人把你們的人給打死了,東西你們想買都買不著,知道麼你。你去外頭打聽打聽,誰能賣東西給你們。」

  林舟一邊走一邊在那pua這些蒙古人,他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不懂談判策略的人了,當下他遊走在這些人之中,天賦就點在了談判技巧之中。

  草原上的蠻子,在數百年的過往中早已經有了記載,他們不怕罵的,只要有東西放在他們手裡,怎麼罵都可以。但有時難免也會有別樣的心思,但無所謂。

  因為用程組的話來說,現在拖延時間,等到忠勇軍成型,三槍打碎草原魂,長官我是山西人。

  來到了大倉,糧食就在那,堆得滿坑滿谷,牛就在旁邊不遠處的畜棚里,哞哞嚼著草,茶葉在車上的油布下面,鐵錠子則被稻草墊著擺放在棚子之中。

  草原的使者心怦怦的跳著,為首的那個指著穀倉問道:「這些……都是給我們的嗎?」  「給?你做夢吶?」林舟抱著胳膊:「買!花錢的!你不買,那我可就賣給金人了。」

  不行不行不行,這批糧食一定要拿下,即便是騙也要騙到手,等糧食到了手,他們想結尾款,那請他們到茫茫草原上來自取。

  「我知道你個逼養的想什麼。」

  林舟斜靠在旁邊的一個石墩子上,拿出煙來在手上躉了兩下,叼在嘴上:「你們大可以試試賴帳,我不開玩笑,但凡賴帳,你們王庭我都給你們掀了去。」

  使者連忙拱手:「草原的漢子,從來干不出那樣腌臢的事情。」

  「欸,這種話你猜我信不信。」林舟擺了擺手:「你們是打算繼續要賠償啊,還是把這些玩意收走,拿去草原就這麼算了?」

  「方才閣下所說,一人五貫賠償,可還有效?」

  「嘿!你們真是一點都不浪費啊!」

  那漢子臉皮也是極厚,再次拱手道:「該要的不能少。」

  「行吧,你們去清點一下東西,點完了算好帳,我們再去談判桌上好好談談價錢。」

  那使者也不廢話,立刻就帶著人開始干起活來,畢竟對他們來說,這些用錢都買不到的東西,如果能帶回去,那簡直就是神跡降臨,至於死去的人……

  若是沒有這些東西,今年冬日,誰知道要死多少。不管是硬抗凍餓還是南下打草谷,死亡的人數都遠遠超過那鬥毆致死的人數。  目的達到了,人命不過便是籌碼。

  而這會兒趙眘趕緊將林舟拉到一邊:「哥哥……你從哪弄來這麼多糧食物資?」

  「我把襄陽城給掏了。」林舟吐出一口煙:「襄陽平了,這是我個人繳獲的物資。」

  「嗯?啊???」趙眘眼睛瞪得老大:「等會……什麼叫……你把襄陽城平了?是那個我所知的襄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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