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往前推一推唄
談判桌上輕快多了，蒙古使者的面相都變了。
因為林舟要的東西太廉價了，廉價到他都有點不好意思賴帳……
「就這些？」
「對，就這些。」林舟把自己想要的東西推上前：「煤，大量的煤。然後就是羊，你們知道嗎？」
什麼？羊，知道嗎？欸，兄弟……雖然你這個人奇奇怪怪的，但你怎麼可以問一個草原人知不知道羊啊？
「呃……略懂……」
林舟點了點頭，點了點清單推上前：「每年給我最少十萬頭羊，你們不就要糧食麼？十萬頭羊按照當年市價跟你們換鐵器、糧食和其他東西。」
市價嗎？那蒙古使者回過頭小聲跟自己的人聊了聊，所有人竟都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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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聽上去很可笑，但實際上不管是宋還是金甚至是西夏，所有地方都像防賊一樣防著大草原，草原的日子很難很難，所以他們只能很兇很兇，而當下突然蹦出來一個人說要平價交易各種戰略物資，他們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其中有詐。
不光是蒙古人不知道這是為啥，就連宋國這邊也是一臉震驚的看著林舟，大家都知道什麼叫養虎為患，而他這……已經不是養虎了，是純賣國啊！
這不妥妥頂級大漢奸麼？
而這會兒林舟站起身將地圖攤在桌上：「隔著河也不方便，我們想把國境線往前推三百里，你們覺得如何？」 「澤州？」蒙古使者看著地圖上的標識，抬頭看向林舟，而後輕輕搖頭：「太多了太多了。」
「你多你媽呢，我這是跟你商量麼，你答應我要這，你不答應我也要這，不然我的貨沒法周轉。你要是做不了主，現在回去換個能做主的人來。」
林舟再次把皇帝大印墩在了蒙古使者的面前：「我代表的是大宋皇帝在跟你說話，你要是沒權限，就滾！」
其實大家都是黃種人，智商上大差不差，他們看到林舟的態度，其實也信了三成，因為如果真想使詐的時候，是不會用這種態度的，他們被笑眯眯的狡猾中原人騙了太多次了，而真遇到這樣一個透著一股子草原味的人時，他們反倒稍稍放下一些戒心。
「尊貴的使者，我要一個理由。」
「行。」林舟坐回位子上，抱著胳膊：「如果還是以河為界，你們能不能修中轉倉？能不能修碼頭？能不能建渡船？你們他媽有什麼呀？什麼都沒有，你怎麼給我保證運貨？每年賭命唄？賭黃河會封凍？」
這話把蒙古使者給說尷尬了……
他們的確是不具備基建能力，說起來有些悲傷，但這就是客觀事實……
「還有修路，你們會嗎？沿途屯田，你們能嗎？你們光占了個地方，不幹活你不乾脆給我得了，咱們本來不就是夥伴國麼？」林舟說起來的時候都覺得好笑：「你們吃下了金國的山西，現在分三百里出來給我們當中轉站，你們覺得虧麼？」
趙眘以前也跟蒙古人談過，但每一次都沒有什麼好結果，因為他們蠻不講理，但現在好了……這些不講道理的蒙古人遇到了他們真正的嚴父，這個更不講理的大宋黃毛出現之後，甚至顯得蒙古人都文質彬彬了起來。
「你就說能不能做主，你能做主，就代表你們老大的談判底線包括這個，你要做不了主，就換人來。我是能做主，明白麼？」
蒙古使者什麼時候遇到這樣咄咄逼人的談判，他深吸一口氣之後，垂下頭來：「能……」 「能就行。」林舟在地圖上點了點：「你能做主的底限在哪，指一下。」
那使者猛然抬頭看著林舟，談判見的多了，第一次見上來問人談判底線的，這……投標直接奔著底標來啊？
「趕緊的！我跟著你的底標給你定物資貨運量。」
「潞安……」那使者就像是個犯錯的學生一樣低著頭：「我只能談到潞安。」
林舟在地圖上找了一圈，然後又用自己那頭的地圖進行比對：「長治，那是不是說如果你們把長治給了我們，長安這條線是不是也歸我們了？」
那使者明顯一愣，拿過地圖仔細地畫了條線，然後還給了林舟。
林舟這麼一看：「啥意思？哦，你們的意思是長安那一塊你們還得要，然後像個嘰霸一樣插在宋國和西夏的版圖中間？你們圖個啥？你們有那麼多人守麼？」
使者沉吟片刻：「那你別管。」
「再廢話老子去找西遼了，他們肯定比你們樂意跟我們談。」
使者深吸一口氣：「那就等著我大草原的勇士橫掃中原吧！」
「你們？別逗你舟哥笑了，來來來來。」
談判直接中斷，然後他就這麼把所有參加談判的人帶到了他帶來的士兵駐紮的營地里，而後叫人將那輛改裝過的林舟快樂車拉了出來。 他坐了上去，然後對著一群使者指了指前方的一棵大樹：「看仔細咯，橫掃中原的勇士們。」
說完他拉開了槍栓，打開了保險，接著對著那棵樹噠噠噠噠地就是一通掃，一輪之後大樹就應聲倒地，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這會兒林舟扣著耳朵，眯著一隻眼睛走下來，他到現在滿腦子都是嗡嗡聲……悶在亞克力板子裡開槍的確有點傷腦子，他覺得多少是得腦震盪了。
但此刻蒙古的使者卻已經不做聲了，他們很難理解這種武器，但他們能看明白大樹的折斷。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之後，上前探查了一圈，然後回來的時候，已經再也不提橫掃中原的事了。
「來，給爺跳個舞。」
林舟指著那個剛才大放厥詞的使者：「跳個舞就原諒你們了。」
還別說，挺好使……這些蒙古的勇士真的就圍著林舟跳了起來，跳挺好的，四肢協調且韻律感極強。
「行了行了，長安也歸我了嗷。」林舟指了指地圖上的位置：「記得有空來橫掃中原。」
那蒙古使者還能說什麼？說下次一定唄，不然呢？剛才八響干翻一棵樹的能耐，也不知多少勇士的命能頂得住。
再回到談判桌前的時候，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提武力了，他們聊風月聊風俗，聊哪個地方的羊肉最好吃，聊好羊肉不需要什麼特別的料理，用水煮一下就很好吃。甚至還聊大草原的女孩子其實也很漂亮，一點都不會比南方差的喏……
這就對了嘛，發展才是硬道理，整天打打殺殺一點都不符合發展需求。 「那個小瓦啊。」林舟點上一支煙朝蒙古使者揚了揚下巴：「事情呢，就是這麼定了，你方把長安、潞安、安陽這條線給我。反正也是你們搶來的，後頭的事就不用管了，然後該貿易的貿易，該挖礦的挖礦。煤要多多的，而且要快！」
林舟仰起頭來沉思一陣，然後側過頭對趙眘說：「你說咱們要不要在新鄉這邊弄個新的工業區？」
趙眘垂著頭半晌才悶出來一句：「一切憑哥哥安排……」
其實他跟蒙古使者已經沒太大差別了，當下腦子裡都是霧，他不太清楚為什麼一夜之間大宋就突然多出了一千二百里江山，他都不知道這個奏報該怎麼寫。
「啊，對了。」林舟抬起手來：「你們不會想賴帳吧？」
「不會不會不會……」蒙古使團連忙三否定出去：「我們草原的漢子如狼一般，絕不背信棄義。」
「狼……狼挺好，那就好好當狼哈。」
這會兒趙眘小聲提醒：「哥哥，不可信。狼狡猾無比……」
「沒事，想通了就是狗。」林舟說完揚起下巴：「這樣，你們陸續後撤，然後不允許撤出時劫掠當地百姓，不允許損壞莊稼田畝，不允許破壞水井水渠，能不能做到？」
「那大人答應我們的貨……」
林舟打了個響指：「我不知道他們辦事是怎麼樣，我這個人辦事就是一個唾沫一個釘，答應你們的，肯定是會給你們辦到，到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們把占據之地的文書戶籍交給我們，這邊的貨馬上就到。」
說到這裡，林舟把自己的小冊子掏出來看了一眼小抄：「然後你們也別他媽一門心思想著出門打掠了，準備搞基礎建設吧，各類礦產的技術安排，我會派人到你們那去指導，還有就是……」 林舟抬起頭來：「你們要不要種點什麼？反正我把話放在這，從今年開始，你們要是還能再餓死一個人，那都是人禍，你們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對了……」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我現在代表新中國對蒙古諸部發出倡議：罷兵戈，止殺伐。自今以往，諸部不對外侵掠，牛羊牧場各守其界。通驛道，開互市。以馬匹、皮毛易中原之鹽鐵、布帛、糧茶，使老幼得溫飽，壯士有衣甲。若執迷不悟，繼續相攻，則勿謂言之不預也。」
「看到這個勿謂言之不預了沒？這是最後的警告哦。」林舟整理了一下衣服：「我猜你們肯定有人不樂意聽，但沒關係，你們可以試試。最後嘛……」
他站起身朝面前的蒙古使者伸出手：「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