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好兇啊趙構


  趙構發了脾氣,那種驚天動地的脾氣,林舟站在旁邊人都看傻了。

  自從認識這老哥以來,他總是笑眯眯的蔫壞蔫壞的,膽小又自私,屬於符合歷史記載里那種無能皇帝的描寫。

  但當下,他站在朝堂上愣是罵出了康熙在老歪脖子殿裡怒斥群臣的姿態。

  趙構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氣勢洶洶的轉過身來,龍案上的茶盞被震得翻倒,茶水順著桌沿滴落在朝服上,他卻渾然不覺。

  「都給我閉嘴!」

  滿殿文武瞬間噤聲,連呼吸都壓低了三分,當下這個事真查下去,那可就真的是上稱千斤打不住了。

  趙構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最後落在角落裡正打哈欠的林舟身上。

  「你!你給朕站直咯!站沒站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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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被他一嗓子吼得一個激靈,連忙站直,表情甚至還有些懵,頗有一些平日裡看到開得起玩笑的班主任突然發大脾氣了一般。

  趙構沒給他反應的時間,轉過頭對著下頭那幫大臣,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你們是真有本事啊!今日煽動這個,明日煽動那個,你們可以不認,可這些年了你們的玩法什麼時候變過?」

  他抬手指了指外頭:「你們是不是覺得朕不敢殺人?」

  下頭的人呼啦啦跪了一片,額頭貼著地磚,大氣不敢出。  趙構卻越說越來勁,他走到秦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秦相公,你給朕說說,你是好官還是壞官?」

  秦檜伏在地上,低聲應道:「臣……臣不敢言清。」

  「不敢言清?」趙構嗤笑一聲:「那就是濁咯?好,好得很。」

  秦檜渾身一抖,額頭上的汗珠滴落在地磚上,這一反常態的趙構很嚇人。

  趙構直起身,環顧四周,聲音沉了下來:「朕知道你們心裡頭在想什麼。你們覺得朕是個軟骨頭,是個慫包,是個廢物。沒關係,你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朕不在乎。但有一句話朕要放在這裡,你們誰要是敢動朕的江山,動朕的百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舟,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朕就讓他知道,什麼叫大宋天子的雷霆之怒。」

  說完,他轉過身,背對著滿朝文武,語氣恢復了那種熟悉的懶散:「退朝,今日之事,誰也不許外傳,否則朕不介意風波亭中添魂魄。」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留下滿屋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文武百官。

  等他臨走到頭時,回頭看了一眼林舟:「你還在這等什麼!滾過來!」

  林舟快步跟上,一路跟著趙構走入了後頭。

  「欸,剛才你是演的還是真的?平時咋沒有這麼霸氣?」

  趙構聞言回頭瞥了他一眼,輕笑一聲:「你要記住一條,當你在那個位置的時候,你的喜怒哀樂都是要跟著劇情需要走,你不能夠有自己的感受。該發脾氣的便要發脾氣,該和藹可親時就要和藹可親。不是真的也不是演的,它便是帝王術。」  「都是這樣?」

  「都是這樣。」趙構腳下快步往前走:「你的臨時皇帝當不成了,明日帶上你的人快滾,越快越好,不要停留。」

  林舟雖然渾,但他還是拎得清的,當下這個事太大了,死了的那幾個人有三個都是高門大戶的子弟。

  換成修仙世界的世界觀,當下就是有幾個頂級大宗門的弟子參與討伐邪修的征討卻因為野外散修的圍攻而身死道消。

  這個事站在任何人的立場上自己都是對的,那麼接下來就會死很多人,雙方的對決會進入到一個白熱化階段,這場廝殺的激烈,可能會遠超林舟的想像。

  「你要去長安還是要去長治?」

  「長治。」林舟接嘴道:「長安現在不行了,要資源沒資源,要產業沒產業,就連絲綢之路都有個西夏橫在那。」

  「那你就去。」

  趙構走到桌前的一個格子面前,拋給林舟一個盒子:「拿去,當初就是這十二道金牌殺了鵬舉,現在它歸你了。」

  「咋不留著用來殺我啊?」

  趙構沒回答只是回頭盯著林舟,凶神惡煞。

  「好好好……開玩笑嘛,你那麼凶幹什麼。」  趙構指著北方:「現在,滾。三天內你不走,就走不掉了。」

  「你一個人搞不搞得定?」

  趙構仰起頭來,從窗口看著臨安頭頂的天空:「元永在外頭,恩佑也在外頭,若是我不行,你們便殺回來。」

  說完他拍了拍林舟的肩膀:「別太小看我,我也曾是天下兵馬大元帥。」

  說完,他朝外頭一指:「去!」

  「別把公會弄沒了!那才是你的基本盤!」

  「用你提醒我?你個字都認不全的東西。」趙構嘴上罵道,而後一甩袖子:「若是我贏了,我便北巡,到時你要是給我弄得亂七八糟,可就莫要怪我收拾你了。」

  「你能咋收拾我?給我整個莫須有唄?」

  「我就廣天下而告知,說你是秦檜的親兒子,秦檜無子你知道的,到時丹書一成,任憑你千般變化,你也洗不掉了。」

  「你媽!」林舟頓時勃然大怒,但很快卻也平息了下來:「嘿,你改不了史書。」

  「但是我能改起居注,到時在他的謝罪碑文上加上你的名字,而後再給你鑄一尊銅像跪在那,倒也算是成全了你們一家三口。」

  「好好好……」林舟指了指趙構:「你媽的……你真的是個陰狗。」  趙構沒有理會他的辱罵,而是靜靜的坐在那,神態看上去甚至還有幾分安寧。

  「咋這麼平靜?」

  「不然還要急得團團轉?該來的終究會來,這個事跟你沒有關係,你也玩不轉那些手段,去吧。」趙構揮了揮手:「你與元永說一聲,死守汴梁,只要北邊還在,他們就不敢將我逼太緊。」

  「有多緊?」林舟頓時要素察覺。

  趙構聞言指著他:「快點滾!對了,帶上你們要的東西,別給忘了。那些東西後世估計多毀於戰火之中,放在這也是浪費。」

  「那你這邊用啥?」

  趙構微微仰起頭來,盯著林舟的眼睛:「你說,我有沒有可能成為宋光武帝。」

  林舟一臉茫然:「啥意思?你不宋高宗麼?」

  「去吧……」

  跟著個吊毛白扯,趙構也是受夠了他的一問三不知,這等不學無術之人吶,純純的武將……

  林舟倒也沒廢話,反正之前通過電台該說的都說了,資產也差不多都轉移掉了,現在基本上就是拉上人搬家就好了。

  按照趙構的布置,這裡頭最重要的人就是程組了,他絕對不能留在這,而書院啥的倒是可以繼續開在這,畢竟現在的大環境轉向,沒有人會對書院下手。  林舟先是帶著萊萊跟鷹哥回到了書院,而後第一件事就是去陳山長那邊告別。

  老頭中風恢復期,現在靠在那左手比六右手七,但意識倒還清醒的很。

  因為跑路這件事不能跟他說的太細緻,老頭這還恢復期呢,別一激再給他腦血栓給拴輪椅上,所以就簡單跟他說了兩句。

  「老師,我要去北邊了。」林舟蹲在他面前低聲說:「我沒事就回來看你啊。」

  老頭說話口齒不太清晰,但看林舟的樣子,只是拍了拍他的頭:「闖……禍……了?」

  要不怎麼說是人老成精呢,這冷不丁一說他就已經猜了個大概,林舟咂摸一下嘴:「也不算吧,是你家趙德基要跟人開戰了,要我滾走別耽誤他。」

  老頭輕輕點頭,啊啊著指了指柜子上一個盒子:「啊……那個……」

  林舟把盒子拿了下來,裡頭裝著的是一雙虎頭鞋還有一個小虎頭帽。

  老頭這會兒用那口齒不清的聲音說:「我……見不著你生孩子了,我給他準備的。」

  本來其他都還好,這句話出來的瞬間,林舟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情緒瞬間就崩了,他紅著眼仰著頭然後笑了出來:「我又不是不回來……我隔三差五還回來呢。」

  老頭也許是累了,他拍了拍林舟的肩膀笑了笑就沒再說話了,只是揚了揚手叫他離開了。

  林舟在那蹲了好一會兒,然後才站起身來:「你好好注意身體啊,我還要幫你找兒子呢!兒子沒找到之前,你可不許走!」  老頭沒說話,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他走出陳山長的屋子,正巧見到之前李老師拎著東西過來看完山長。

  「你小子惹大禍咯。」

  林舟連忙指了指屋子然後擺手道:「老頭不知道呢,別說!他扛不住刺激。」

  李老師輕輕點頭,壓低聲音說道:「現在官家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先跑路唄。我是不怕,就是在這趙構不放心。」

  「是走了好。」李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頭子:「去吧,等事情平息了再回來。」

  「這次事很大?」

  「不小。」李老師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可能會出清君側的事。」

  「這麼大?」

  「嗯。不過你不用擔心,官家當下改了路線,現在不出事將來也要出,官家已有準備。」

  「看不出來他還挺厲害的。」  李老師盯著林舟突然笑了起來:「官家二十歲再造大宋,於虎狼之中行於經年,自是非等閒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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