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哎……人生多歧路


  當車隊出城的時候,危險的氣息即便是林舟都能清晰地聞到,空氣中甚至都瀰漫著一股子山雨欲來的味道。

  氣氛可以說是驟然緊張起來的,各處兵馬城防都有調動,雖然臨安城上上下下還是一團和氣,然而這種感覺卻是騙不了人。

  這裡要出大事了,趙構說要死很多人,這次恐怕不是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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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城的時候,趙構當然不會來送行,但楊存中來了。就是那個林舟隔三差五就要讓趙構殺他一次的楊存中。

  他沒有跟林舟有任何交流,只是遞給他了一道令牌,而後便轉身走了。

  「裝高冷。」林舟將令牌掛在身上,回頭看了一眼臨安城:「可惜了,沒來得及跟所有人告別,橙兒他們都來不及說。」

  「老爺老爺。」鷹哥靠在那一臉天真的問道:「我們為什麼要跑路啊。」

  林舟沒回答她,只是瞥了坐在那暈馬車的萊萊一眼:「就你還武林高手呢。」

  不過就在這時,後頭馬蹄噠噠而來,林舟第一反應就是從懷裡掏出傢伙來,可很快他就放鬆了警惕,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橙兒,他伴隨著馬車緩步而行,卻是一言不發。

  「咋不說話。」

  「說什麼?」

  他還是老樣子,帥哥是帥哥,就是腦子跟他爹有很大的差距,仍是那一副不善言辭的樣子。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走?幾時候回?」

  「不問。」橙兒搖頭道:「問了難不成就不走了?」

  「也對……」

  林舟嘆了口氣,趴在車窗上看著橙兒:「這些日子你自己小心點。」

  「知道,皇城司的司侯又被換了,一年換三人,傻子都知道要出大事。」

  「別死。」林舟從懷裡把自己的配槍遞給他:「你知道怎麼用的對吧。」

  橙兒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收下了傢伙,而後才開口問道:「那你呢?你用什麼?」

  「你別管了。」

  林舟看著他笑了起來,而後突然就鼻子一酸,沒有告別的告別的最是叫人難受,難怪古往今來迎來送往都要熱熱鬧鬧才好,越是這種無聲無息越是叫人感覺心中莫名的煩躁。

  要不是他肚子裡沒貨,此情此景他高低也要寫一首詩出來。

  橙兒跟著他走了很久,大概有差不多二十里時,他突然說道:「就……到這了,追風快走不動了。」

  「回吧。」林舟朝他揮了揮手:「保重啊。」  「你也是。」橙兒從馬上微微彎下腰來:「最難的時候都過去了,莫要死在外頭。」

  說完他就勒住了韁繩,停在了原地。林舟探出身去回頭揮手朝他道別,橙兒卻沒有揮手只是側過頭去。

  人在,視線卻飄向了一邊。

  馬車轉了一個彎兒,再也就看不到他了,林舟自然也就坐了回來,他之前看他爹空間二十多年前里寫著的什麼「人生就是不斷做減法」,當時的他只當是年輕時的老爹為了撩妹。

  當下他才突然明白那句「而今識得愁滋味,卻道天涼好個秋」,到底是有多牛逼。

  還好,這「卻道天涼好個秋」的作者現在就在後頭那輛馬車裡頭,躺在他娘的懷裡正睡得香甜。

  「呼叫呼叫,程組在幹啥呢?」

  「在看書。」

  步話機里傳來程組的聲音:「你晚上回那邊去不?」

  「咋?」林舟好奇地問道:「想吃肯德基了?」

  「你上次不是說漢堡王出新品了麼,給我帶一套過來唄。」

  「行。」  這一趟林舟肯定是要隨行的,這一路山迢迢路漫漫,這麼一堆人路上得走差不多一個月,從深秋走到初冬,身邊沒有一個能抗事的人顯然是不成的。

  「程組,可惜……老沈還在江西,咱們連告別都沒有。」

  「沒事,他回來之後會通過無線電聯繫咱們。等那頭安頓下來,我們就要開始往天上打衛星了。」

  「大哥,衛星我是真沒辦法帶,那個也太誇張了。」

  「放心,咱們一步一步來。」程組笑著說道:「這段時間我在那閉關,想到了一套極簡方案,到時候我把方案給你,你帶回去讓他們論證一下。」

  「行。」

  兩人聊了一陣,這會兒鷹哥已經趴在林舟的腿上擺弄起了她的小玩具來,旁邊的萊萊在風油精的幫助下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只是再也看不見臨安的影子了,他們就這樣為了避開即將到來的風暴而選擇離開了這裡。

  「老爺……」

  鷹哥突然小聲道:「我不想當奴婢了。」

  「你啥時候是奴婢了?戶籍不是給你轉了麼?」林舟低著頭看著自己腿上的鷹哥:「你又發什麼瘋?」

  「她啊。」萊萊在旁邊輕笑了一聲:「她從昨晚上起就念叨著擔心你在外頭把她給賣了。」  「有病。」林舟翻了個白眼:「鷹哥你是個純純的小傻福。」

  「老爺,是不是傻人有傻福的那個傻福?」

  「不是……你別問了。」林舟搖頭道:「你讓我眯一會兒吧。」

  「哦……」

  馬車顛簸,雖然這都已經是程組改良過的避震款了,但這破路實在是叫人難受。

  可又沒啥辦法,要換成是自己那頭,組個大巴請個人,怎麼著兩天也就到了……

  往死了折騰也用不上一個月。

  隨著車隊前進的深入,周圍的景色愈發的荒涼,外頭的人煙也愈發的稀少。

  趕車的車夫回頭喊道:「大帥,我們這趟要走廬陵那條線。」

  「大帥?誰讓你這麼喊的?」

  那車夫愣了一下:「大帥,官家沒與你說麼?方才楊將軍給你的便是虎符啊……」

  「啊?」林舟趕緊把那個令牌拿了出來:「這是虎符啊?」  「對啊,發兵需銅符、木契、宣命、文牒,四者合一。而方才那個乃是岳帥曾執掌的銀牌,聽調不聽宣。」

  「就……我拿著這個,就是軍長了唄?」

  「是大帥……」

  「行行行……」林舟懶得跟他磨牙,只是拿起那個令牌仔細看了看,做工的確是像是老物件,應該有一百多年了,上頭還有趙匡胤的御押。

  規格是真的很高了,但從這也可以看出來這次趙構恐怕是真的急眼了,他幾乎是給出了大宋軍制裡頭最高的職權,上一個拿著個牌牌的是岳飛和韓世忠。

  哦……

  難怪李老師說趙構一直在布局了,難怪小娥召集岳家軍舊部那麼容易了,元老早就跟劉錡那邊打了招呼,這是不走中樞直接在外頭留了個火種,到時如果他真的在這場大亂鬥里戰敗了,可以讓腰子有個東山再起的機會……

  「就說嘛,誰沒事有病把自己的太子喊出去當軍閥!這老狗是真陰啊……」

  晚上他們自然是要住驛站的,走合肥線這條線驛站條件相對來說要比襄陽線更好,總好過要睡荒地。

  但怎麼說呢,也不知道他們這幫古代人到底有多慘,這被稱之為條件還不錯的驛站也到處都是跳蚤……

  「咋不睡覺?」

  林舟被跳蚤咬得跑出來打算睡馬車,卻看到程組這會兒正靠在那守著個火堆烤紅薯。  「好多跳蚤。」

  兩人相視一笑,頓時感到有幾分無奈。

  林舟坐到他的身邊,遞給他一根煙:「漢堡也吃了,可樂也喝了,你又在惆悵啥?」

  「不是說了麼,好多跳蚤啊。」程組說著回頭就撓了起來:「煩死了……」

  林舟靠在旁邊,長嘆一聲:「對了,去了那邊有什麼發展計劃啊?我先跟你說好啊,現在的長治可不是咱們那會兒的長治,我看了一下黃冊,那邊記錄在冊的也就是不到兩萬人,加上蒙古人這麼一折騰,那邊可能比我玩的那個什麼破手遊還荒涼。」

  「怕啥。」程組笑著說道:「有你在害怕沒發展麼?先就兵團建設唄,反正沒事我就在屋裡琢磨,咱們撈點蒙古人過來打工。」

  「蒙古人打工?不會出什麼么蛾子吧?」

  「我先得糾正你一個觀點哈,你別把1146年的蒙古人當同胞,你把他們當尼哥就行了,經常穿越的朋友都知道,談論一個事情是不能脫離時代性的。」程組晃著手指頭說:「怕他們搞事的前提是你把他們當自己人,那要是咱們不把他們當人呢?」

  林舟詫異地看著程組:「不愧是p社玩家啊……」

  「你別管這個,就問你,如果不把他們當人,這能不能幹的起來?」

  林舟沒說話,只是嘴角漸漸翹了起來,兩人眼神一對,藍牙立刻連結上了。

  「嘶……你說這人口要是能轉化成石油該多好。」林舟摸著下巴說道。  「你連這種畜生mod都打啊?」

  兩人聊著聊著就聊嗨了,但凡後頭的聊天內容透露出來一點,那第二天一早這倆人就是「打開保險,瞄準,放」的壞結局。那真是賈詡聽見發抖,程昱聽見乾嘔……

  「對了,保暖問題怎麼解決?」

  「當然是爐子,現在那邊缺燃料主要還是煤煙的問題,咱們又不是沒洗煤技術。別的不說,你看我給你手搓一台挖機玩玩。」

  「你又吹牛逼。」林舟抱著膝蓋撇了撇嘴:「得了得了,到地方再說吧,讓你說的我都熱血沸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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