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北上北上北上!
時間由不得耽擱,他們沒辦法在汴梁城停留太長時間,現在天氣儼然已經冷了下來,甚至要比以往每一年都冷,他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現在立刻啟程跨過黃河前往長治,一個就是直接在這過個冬,等到開春再說。
不過這段路程並不算遠驛道里程大概也就是五百多里,七天左右也就到了,而且長治所在的是上黨盆地之中,環境相對較好,如果能夠提前爭取幾個月的時間,到了那邊之後可以短時間內把第一個爐子給支棱起來。
這一下,他舟哥終於也可以牛逼哄哄的喊出那句「從水下第一個生命的萌芽開始,到石器時代的巨型野獸,再到人類第一次直立行走,你已經歷許多。現在,開啟你最偉大的探索吧」。
「老趙,你是學哲學的啊,你給我說說為什麼像是秦檜啊、汪精衛那樣的人一開始明明也是好的,怎麼就會突然變成那樣了呢?」
林舟坐在那等待著補給處給他調集各類防疫物資和藥物的時候,坐在那跟老趙一邊喝茶一邊聊著天:「我想不明白。」
「你想不明白正常,他們的行為其實不是智力上的問題,而是自利偏差導致不斷放低自己的道德標準。就像是賭博一樣,你明知道它的命中概率只有萬分之一甚至十幾萬分之一,但你還是會想嘗試一下,中途你只要命中一次,後面你就會一直試圖重新復刻這種偶然機率並且會忽略掉為此付出的代價,最終的結果不就是家徒四壁順帶還裸貸十八萬八麼。」
「所以家裡老人總說人一輩子該掉的坑一個都少不了,就是這個意思對吧?」
老趙輕輕點頭:「所以賭狗一定是會死的。」
林舟點上一根煙若有所思:「感覺有點悟了。」
不過因為保障組的工作效率太高,並沒有給舟哥龍場悟道的機會,他們很快就把相應的藥物給帶了過來,這一車足夠十萬人用上兩年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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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回去吧,程組的漢堡王帶了沒有?」
「帶了帶了。」外頭的人一邊裝車一邊說:「帶了兩百多份,咱們項目組請岳家軍的小朋友們吃大餐。」 「出發。」林舟咔噠一聲扣上監測手環:「你們現在進化了啊,我記得一開始不是那麼老大個設備麼?」
旁邊負責數據的人笑著說:「一台幾個億,就接收一次數據,實在燒不起,這個一根才幾千,差不多也夠用,多測幾次唄。」
「行,走啦。」
隨著林舟再次啟動,數據傳回的瞬間他人就已經不在。轉過頭時,已經是出現在了汴梁的小院中。
「回來了啊。」
程組嘴上說著,手卻已經開始扒拉起他的小車來:「嚯,這麼多?這玩意涼了不好吃。」
「組裡的同志請岳家軍小朋友吃大餐來著。」
林舟靠在那把已經燒毀的手環摘下來扔給程組:「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了,你身體頂得住麼。」
程組比劃了個ok的手勢:「只要能吃飽,一切沒問題。」
林舟點了點頭,而後就走出去叫小娥來讓人領漢堡去分發給小朋友們,這一下也算是跟他們的一場道別了,一開始林舟陷入這個南宋的大漩渦就是因為這一幫小東西,而當下兜兜轉轉他們也算是有了自己的歸宿。
腰子在汴梁設了學堂也學著臨安的模樣弄了工業區,他們在這裡條件相對好一些,岳家軍的家眷大部分要到明年才會遷徙過去,畢竟當下的上黨之地可不是那個可以隨便就能吃到刀削麵的地方。
小娥自然也有一份,只是她當下儼然已經不是小孩子的模樣了,往那一坐就是超模的底子。 「明日我也會隨哥哥一同前往。」
「你跟著去幹什麼玩意?」林舟轉過頭來看著她:「那邊又不是什麼好地方,你兩個弟弟也在這,你照顧弟弟不行?」
「劉帥會幫忙照顧的,你一個人去了那邊我不放心。再說了,再苦還能有當初在那荒村破廟裡苦?」小娥的犟脾氣始終沒有變過:「再說了,劉帥的意思也是叫我跟著你一塊去,說我們岳家的人一輩子的命就該是在邊關在前線,你去了那邊,汴梁就不是前線了。」
「很危險的。」這會兒程組抬頭說道:「真的可能會打仗的,我們也只是跟蒙古一個大點的部族有協議,而且對他們來說簽過的協議都不如茅廁里的紙。」
小娥笑了笑,轉過頭看了林舟一眼,而後笑著對程組道:「程家哥哥,就連我林哥哥都不怕,我更不該怕,若是不危險我還不去呢。」
「行行行,你去。」林舟抬起手來打斷了程組的勸阻:「程組,你太不了解她了,她這個狗脾氣都有點不通人性的,跟她講不明白。」
小娥不說話,只是低著頭悶聲吃漢堡,而林舟嘆了口氣然後默默將一兜子奶糖塞到她手裡。
「你真是不聽話。」他捏著小娥的臉來回甩了甩:「哪危險就要往哪鑽。」
「能跟著哥哥,刀山火海也不過如此。」
林舟找了個椅子靠了下來,點著煙看著小娥在那滋滋的吸可樂。
「哥哥,你不去跟弟弟妹妹們道個別麼?若是沒有你,他們可活不到當下與親人團聚。」
小娥注意到他的目光,於是便小心的問了一句。 「不了。」林舟笑了笑:「我不喜歡道別,不告而別才是我的習慣。」
「那他們會很傷心的。」
林舟久久沒說話,反倒是程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便回到了屋裡。
「我不傷心就行了。」
第二日天還蒙蒙亮時,他們就這麼出發了,只是這一次可真真切切的是大軍出征,林舟是具有節度軍制之職的,而且上次他統領京畿事務的職責還沒撤銷,也就是說當下大宋在長江以北最高行政權和軍權不是在劉錡和趙眘身上而是在他身上。
趙構也知道他是個草包,但他身後的人可不是草包,所以當下這遼闊的中原與其說是趙構放給了林舟,倒不如說是南宋政權移交管理權給了新中國……
雖然這件事本身處處透著荒誕和古怪,但卻因為林舟這條溝通兩界的船而變得異常合理。
「狀元郎。」早晨時,劉錡親自騎馬送行:「糧草都已齊備,我在此地死守黃河,若是北邊頂不住了,狀元郎還請及時退守。」
「放心吧。」林舟趴在馬車車窗上笑盈盈的看著劉錡道:「對了,太子爺啥時候回來啊?」
「長安的事務可能比較複雜,郡王還要與西夏溝通,恐怕回來時要到開春了。」
「長安……」林舟笑了笑:「那可是我家。好了,劉帥不要送了,外頭風怪冷的。」
林舟朝他擺了擺手:「回頭見。」 劉錡點頭,勒馬而立:「狀元郎一路順風。」
萬人長隊便就這樣一路向北而去,這趟林舟倒是把那兩個完顏妹妹都給帶上了,紅柳當下完全就是漢人打扮了,除了帶著點金人的口音之外,任誰來看都看不出是個金人,反倒是紅菱,她雖然有一半是漢人血統,但一眼看上去就是金人貴族。
而這次的隊伍再沒有了小孩和婦孺,唐婉也好,辛棄疾也罷都被留在了汴梁,陸游也沒有跟來,畢竟當下他眼看也是要當爹了,說什麼也得是讓他留下來陪著家裡妻兒。
「你倒是有意思,那地方就是個流放之地,你看著卻是躍躍欲試。」
在路上的時候,紅菱突然好奇地問起了林舟:「你是怎麼想的?」
不過這會林舟只是瞥了她一眼,卻是沒說什麼。畢竟因為時代局限性,他們當下是沒什麼人能看得清楚未來發展趨勢的,但林舟哪怕再笨也是具有超脫這個時代的眼光。
他清晰地知道未來的大致走向,同時也對未來充滿了信心和希望,也許可能會有很多的事與願違,但這些可都不在他的思考範圍之內。
樂觀主義者發明飛機,悲觀主義者發明降落傘,而社會他舟哥就是典型的樂觀主義者,帶著一股子一往無前銳氣的樂觀主義者。
「你就不怕到了地方就是光禿禿的一片?寸草不生,滿地荒蕪啥的?」紅菱看到他的樣子覺得有些稀奇:「你怎麼看上去一點都不怕?」
「我爹是蓋房子的,年輕的時候參加過青藏線的建設。他跟我說過,沒有什麼偉大的工程是自己從地里長出來的。如果每個人都害怕自己的目的地是荒蕪的,那麼它永遠就是荒蕪的。」
而後他抿了抿嘴,嘖了一聲:「再說了,我有什麼好怕的,有糧有藥有種子還有個八級鉗工。」
他也許沒有什麼特別的能耐,但就這份極致的樂觀卻讓帶著幾分忐忑的紅菱心中竟有些安定了下來。 她原本的忐忑就是不太確定自己到底該不該跟著這個沒心沒肺的混蛋去到那北方,那山坳坳里的地方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美妙的去處。
但當下看到那混蛋笑盈盈的模樣,她只是跟自己說上一句「試試看」,而後便就這麼閉著眼繼續往前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