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管他那麼多呢
趙構還是要臉。
這邊其實第一時間就跟趙構那邊掛了長波，還是舟哥走前親自去皇宮包安裝的，只要他不是被人一刀囊死，哪怕被軟禁了都能發個消息過來溝通一下。
但這些日子通訊器一直處於靜默，林舟是看出來了，趙構這廝是真的覺得自己還能行，不想讓小輩子看不起自己。
「這逼人，還挺犟。」
林舟把頻道切換到了汴梁方向之後跟陸游聊了起來：「對了，你猜誰來我這了。」
「誰？」
陸游當下沒啥事干，整天就是守著待產的老婆，百無聊賴就坐在電訊房裡等消息，兼職記錄一下黃河冬汛的情況，所以只要是在晚上十點前，他屬於是隨叫隨到。
「趙士程。」林舟的語氣變得非常詭異：「嘿嘿……」
「我認得他，宗親里算不錯的，也算是個謙謙君子，就是人有些木訥。」
「木訥？」林舟一愣，而後哎呀了一聲，畢竟他感覺這個趙士程已經很聰明了，但在陸游嘴裡卻是一句木訥……
天才的世界真難理解啊……
最終林舟倒也沒把這個趙士程是他老婆正常時間線里的二婚老公這件事告訴給陸游，畢竟這已經是不會再發生的事了，說出去反倒是顯得有些多事。 「我尋思著宗親怎麼還會外派呢，就覺得有意思。」
「正常，我大宋的皇家……多少有些不堪。」陸游跟林舟混的日子長了，說話也沾染了一些他的習氣，不再像以往那樣小心謹慎：「那哥哥是如何處置的？」
「就是讓他留在這唄，反正他說他能幹事，我這邊都是武將，就靠一個完顏紅菱，她現在累得怨氣都快凝結實體了，我看著都怕。」
「嗯~~~~人還是不能上班。」陸游嘆氣道：「原來多漂亮的一個女子啊……」
「是啊……」
兩人說著說著就開始感慨起上班到底有多折磨人這件事上來了，話題十分散亂，而後又在陸游詢問了一句「哥哥，你那邊狀況如何」時，話題又轉了回來。
「不行不行不行。」
一連三個不行，即便他還什麼都沒說，陸游就已經大概能猜到那邊的大體狀況了。
中原累戰，金人不善建設，除了幾個大點的地方，其餘的方向可謂都是一塌糊塗，這些日子他在汴梁協助管制民生，即便是當年的京畿之地，當下四周圍也是一片凋敝，更別提那山窩窩之中會是怎樣一副場景了。
「哥哥你能成麼？」
「沒啥成不成的，幹著唄。現在已經補種了，等開春之前把地分下去。」
「哥哥打算攤丁入畝了？」 「對。」林舟撐著下巴：「包幹到戶。」
「分地耕作……什麼意思？哥哥能給解釋一下麼？我有些不太明白。」
林舟嘆氣道：「就是地分下去，隨便他們種，每年給我交一部分糧食，還是跟咱們那邊一樣，十份抽一，只需按約定上交份額，收成除上交外全歸自己，不限制經商，之前欠收或者意外需要賠償，現在不需要了，也就是把強制稅給取消了。」
「那土地呢？」
「土地不行！」林舟直接坐直了身子：「土地嚴禁買賣，是那邊給定的方案。種子肥料什麼的，都由我們來想辦法，先賒給他們，然後再看第一期的成果。」
陸游嗯了一聲：「若是那邊成果好，來年汴梁也要施展一下試試。」
「成果肯定好啊，這就是正確答案，不過你們那有難度。這邊基本都是荒地。」
兩邊說了半天，陸游也清楚當下的情況，還真的就只有他林哥哥那邊能夠弄起這個試點來。
「那我便等哥哥的好消息了。」
「放心吧，你記得每天聽聽趙構那邊有什麼消息啊，別讓他被人給宰了。」
「那倒不至於……那些人也還沒有這份膽量。」
掛上通話器，林舟靠在椅子上，他的性格簡單直接，就他覺得反正現在有機槍了，還不如直接衝過去噠噠噠噠全給幹了拉到，但那頭的同志說這麼幹了會弄出一個新漢末亂局，人口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到時候又給干回去了…… 這讓社會舟感覺十分難過，他是相當不喜歡那種溫柔的玩法，但作為一個手槍正面爆頭都能把自己給干吐上半天的弱雞，他也承認沒有辦法接受一個絞肉機的局面……
不過也無所謂了，江北現在都已經交給他來接管了，先把根據地整出來再說。
第二日，他去潞州城裡溜達了一圈，當下基本第一期的臨時建設已經差不多了，剩餘人口也都集中了起來。
真的就剩下了萬把人，青壯勞力也不過就剩下了八百人。
臨時帳篷倒是也是夠住，反正比他們現在的居住環境好，主要還是衛生問題可以管控，他們那些屋子林舟進去看過，那真的是個超級寄生體培養基地。
特別當下又是冬日，那些個跳蚤臭蟲老鼠會本能的尋找溫暖的地方，加上他們又沒有足夠的燃料去燒水洗澡和清洗衣服被褥。
可想而知那屋裡都得成什麼樣了。
當下在這邊，至少水源是足夠的，工兵隊為他們疏通了水井，還開挖了一條相對比較乾淨的水渠，而且挖掘了十幾個化糞池用來定點排泄，並且可以用窯爐餘溫來燒熱水洗澡。
光這一條就可以讓疾病傳播減少八成，而後食物也都是熟食並且擁有非常完善的熟水方案，剩下的疾病又少了八成。
雖然條件整體來說還是簡陋，但真的是要比他們那些野人狀態好太多了。
別的不說，現在澡堂子裡流出來的廢水都不是黑的了，還記得前幾天剛來的時候，那股子味兒和那辣眼睛的衛生條件……
工地那邊夯土打地基的動靜也算是徹夜不停了，主力雖然還是岳家軍，但當地的百姓也開始陸續加入到了力所能及的範圍之中。 林舟不樂意幹活，他每天都穿得厚厚的棉襖到處溜達，冷卻cd好了就回自己那邊去過過現代人的好日子。
反正就這麼過了得有兩個月吧，眼看就是臨近過年了，這邊的天氣冷得嚇人，溫度計上顯示最低溫已經零下二十多度了，那過山風吹過來都帶著一股子殺氣。
正常來講，就當下這個溫度，如果林舟沒來，明年開春這裡減員幅度能達到百分之四十，反正那些老頭老太太肯定是活不下來的。
但當下他不是來了麼，雖然每天都是背著手沒事瞎溜達，但這第一組房子確實是造起來了。
程組燒制的水泥非常棒，用竹木作骨將搭出的兩層集體小樓顯得非常規整，這些圖紙都是他策劃了，每一處細節都彰顯出理工男的審美，沒有任何花里胡哨，但看著就有一股子不同於時代的氣派。
裡頭最牛逼的地方就在於集中供暖，窯爐管道直接讓煙氣穿行而過，屋子裡頭的溫度能夠維持在十八到三十度的區間。
這對於當地民眾來說不亞於是住進了仙宮……
而那「木訥」的趙士程，至少在林舟看來其實是挺能幹的，作為宗親子弟他的文化程度很高，而且年紀不大，對新事物的接納程度也不低，所以短短的時間內就接受了林舟的理念。
他組織了百姓輪番學習衛生防疫的知識，還有組織出一批識字的人開始針對性的展開啟蒙教育。
總之如果他不是宗親，就他的治理能力應該接管一個地區問題不大，看來那幫老爺雖然壞，但眼睛倒是好用。
現在那種大鍋熬煮的模式已經變了，成為食堂制，會為每個人分發糧食票，即便是沒有工作能力的老頭老太太也能憑票進去吃喝，但想要吃得更好，可就要憑勞動積攢工分了，因為隨著後續的貨物陸續抵達，這裡的物資也慢慢的豐滿了起來，甚至就連糖水罐頭也出現在了櫥櫃之中，只是這玩意可不是免費的。
「免費養懶漢。」 在第四次潞州管理會議上，趙士程發表重要講話：「經過這些日子的觀摩，我發現有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當下人力如此短缺，當地卻仍有人躺在家中憑著免費的食票吃喝而不勞作，真是慣壞了。大帥，這個事你需要解決一番。」
林舟眯起眼睛抬起頭：「你沒偷摸諷刺我吧？」
趙士程臉色一變，連忙擺手：「怎會諷刺大帥……」
「我也是天天躺著不勞作啊。」
屋裡的人笑成一團，但唯獨完顏紅菱站起身來，扯著林舟的袖子把他拽出了屋子：「乖，你出去玩哈，我們這裡結束了喊你。」
「哦……」
就這樣，林舟作為最高執行長官被趕出了會議室，這也不是他第一次被趕出來了，主要是他實在是沒有辦法管住自己那張寡嘴，碰到啥都想接兩句嘴，甚至都有點不分場合……
這是他的毛病，他清楚……所以一般都是紅菱把他給拽出去，等開完會之後再把記錄給他看，問他有什麼地方需要改進的。
「大帥！大帥！！！」
他正在外頭溜達，準備去食堂搶先品嘗一下今日特色菜，卻被人狠狠地喊住了。
回頭一看，正是那幾個原本住在墳洞子裡的小孩，他們這種未成年的，都是第一批搬進宿舍的，而且也給他們發了新衣裳，看著乾淨了也白淨了，臉上甚至都長出了肉來。
這會兒這幾個野貨真神秘兮兮的朝林舟招手：「大帥快來！那頭有細作！我們發現了細作！」 「什麼玩意就細作了。」林舟走上前：「岳家軍的偵察兵沒發現，你們先發現了？」
「快來嘛！」他們一臉警覺的拉著林舟就往遠處跑：「那些人鬼鬼祟祟的，可疑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