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好難好難……
第一天的考試結束,但凡從考場裡走出來的人都是失魂落魄的。
如果單純只是題目太難範圍太廣,那其實都還好,甚至說單純難度跟正常科舉也都差不多。
難的是它新。
它的時政題、實操題和情景題是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怎麼說呢,就比如是情景題里有一道題目是這樣的,說:你為衙吏,鎮中要修路,其有一戶人家,年齡六十八。其有一間柴房,占其公道,不論如何也不願拆除,你需處置此事,你該如何處置?
這是個什麼題目?辛辛苦苦學習,辛辛苦苦趕考,辛辛苦苦當官,為的是什麼?為的不就是當人上人麼。
這種不明事理的老東西,直接抓過去按大宋例律處置就好了,第一次關三天,第二次打兩頓,第三次就流放八百里了,你跟他廢什麼話?
可問題現在就擺在這了,如果真的這麼簡單,那它為什麼要出在題目上?能進入考場的沒有幾個是笨蛋,雖然第一反應都是關幾天打幾頓,抄家流放八百里,但仔細想想卻是不對。
那也有人會從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明之以法的道理切入,但這一轉變就觸動了千年以來的底層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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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是來當人上人的,跟你廢什麼話」
兩種觀念的碰撞當場大部分讀聖賢書的腦子給干燒了,一邊嘀咕著肯定不會這麼簡單,一邊思考著老子是不是有損天威,然後稀里糊塗地就把題目給寫了。
而最災難的還不是考試的時候,因為考試的時候只要能寫出來,就一定會覺得自己寫得可牛逼了,那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想法是難以抑制的。加載中... 「等會你去挑把好菜刀哈。」
林舟調侃一陣,發現她真的快哭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行了,大不了等面試的時候你說你爹是皇帝就好了。」
「我好像連面試那一關都進不去……」
正說話時,抬頭就見培青好像被人抽乾了所有力氣的從考場裡走了出來,看他的樣子大概就知道他吃了多重的暴擊,跟在場絕大部分人的考生一樣,世界觀被一場考試完全摧毀,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別的東西。
「我說你們怎麼一個個都這個死樣子。」
培青聽到熟悉的聲音,抬頭看了過去,而後又默默地低下了頭:「這哪裡是考試,這簡直就是刁難人嘛,如果是這樣,何必勞民傷財辦這一場呢……」
林舟聽完,哈哈一笑:「等出成績再說,行了,我請你倆吃飯。」
而就在這時,紅菱作為主考官也從考場裡頭走了出來,手中捧著一大卷已經封裝好的試卷,見到林舟之後,她只是笑著瞥了一眼趙恩佑,一甩袖子昂起下巴便傲氣滿滿地走了。
「二哥,你認識她麼?」培青的目光一路追隨紅菱遠去:「聽聞她是金國的郡主,特別厲害特別有才華,今天的卷子都是她出的。你說一個女子怎麼能厲害到這個程度呢……」
「哼……」
趙恩佑聽到誰的名字都沒事,唯獨聽到這完顏紅菱就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
而旁邊的舟哥卻是笑盈盈地說道:「喜歡啊?」 「倒也不是,只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才色雙絕的女子。」
「那你怕是沒見過李清照喔。」林舟聳了聳肩:「行了,別站在路邊了,去整倆小菜,我請客。」
「二哥見過易安居士?真的假的?」培青快步跟上林舟:「那可是天下第一的才女,無數人都要仰望之。二哥真的見過?」
「見過,當然見過。不光見過,我還挨過老太太的罵呢。」
「原來二哥居然有幸能認得易安居士……真是叫人羨慕啊。不過二哥不是長安人士麼,為何會認得易安居士……二哥可否說說那易安居士是如何才氣縱橫的?」
飯圈真是可怕,林舟要是說自己還是王安石的徒孫,培青恐怕當場就要炸起來……
就在潞州這邊全面開放考試的時候,御史王大人也連夜抵達了臨安,他千里迢迢回到這裡之後,第一件事不是回家也不是休整,而是直接衝到了宮門前敲響了登聞鼓。
這會兒臨安在幹啥?那可是在搞全城回歸慶典,趙構在宮裡大宴群臣,整個城市都沉浸在喜悅亢奮的氣氛之中。
特別是趙構,他看過歷史書了,知道自己被罵成了什麼樣,也知道未來王朝的走向,然而就在這短短一年之間,他拿回了汴京重建了長安收復了雲州,別的不說,光是歷史風評就註定從多半差評轉化為瑕不掩瑜了。
雖然距離千古一帝還差得有點遠,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史書中再提起他的時候,後頭一定會跟上一句重整河山之君,光是這一點就足夠他酩酊大醉不願醒了。
然而就在這天下齊樂樂之時,他娘的登聞鼓響了。
這會兒趙構本來已經都快喝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一聽登聞鼓咚咚響,他當即便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誰啊!誰沒事大晚上敲鼓!」 沒過一會兒,楊存中快步走上前:「是五品僉按察司事王復來。」
「御史台?」趙構迷瞪著眼睛,然後咬牙切齒地說:「喊進來!別叫這孽障繼續敲了!再敲把禁軍都敲出來了。」
外頭煙花漫天,敲鑼打鼓,但那王御史卻是如喪考妣,一路哭著便衝到了趙構面前。
「官家……官家啊,官家你可要為天下做主啊官家!」
趙構這會兒喝得人重影了,周圍還有滿地的臣工,大伙兒平時斗歸斗,但真輪到說自己能上收復山川這種大事記了,其實心裡都還是挺高興的。
然而這突然蹦躂出一個人跪下就哭嚎,整得像是哭喪一樣,說實話……多少是有些喪氣了。
「說話。」趙構不耐煩地說道:「說話,別嚎!」
這時,天空中一個碩大的煙花炸響開來,噼啪一陣火光沖天。
「官家……那……那……」王御史此刻泣不成聲,說話都開始抽抽了:「那……林舟,林舟意欲謀反!他謀反啊官家。」
「誰?」
趙構一聽脖子一伸:「誰謀反?」
「就是那河北路忠勇軍林舟謀反!」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聽到這話,趙構一下子沒忍住笑了起來,而後越笑越誇張,甚至捂住額頭渾身顫抖地在那笑:「你說誰謀反?再說一遍。」
「河北路忠勇軍林舟謀反!!!」
「哈哈哈哈哈……」趙構終究是笑出了聲來:「你說他謀反?哈哈哈哈哈……」
那御史王大人看著趙構一副酒囊飯袋的樣子,頓時心中一酸,委屈的淚就這麼滴滴答答地流了下來。
「官家,臣……說的千真萬確,那林舟謀反啊!」他一個頭磕了下去,聲音悲切,言語鑿鑿。
這會兒旁邊也有幾個酒量不錯尚且還清醒的大臣走上前就來要攙扶王大人,但他只是用頭觸著地面,嗷嗷地哭。
趙構坐在那眯起一隻眼,看了他半天,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說說,他如何謀反的。」
王大人深吸一口氣:「臣在潞州親眼所見,林舟其人之狂悖,已非尋常違制,實乃明目張胆圖謀不軌。臣請為官家細數其罪……」
「哎呀,說說說。」
趙構端起宮女遞過來的醒酒湯喝了一口,仍舊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這時王大人便開始如數家珍一般細數起林舟的惡行來:「那逆賊林舟,私設考場,開科取士!此等事情有悖天恩,有悖人倫,自古以來開科舉皆是為朝廷之職,他一州府之地,如何能如此狗膽包天!?」 「其二,那廝科舉竟是男女不限,此舉何異於牝雞司晨,此非輕慢皇室、藐視君父而何?」
「其三……」
說到此處,趙構還沒說話呢,旁邊已經有人站起身來:「什麼?私開科舉!???」
一句暴喝聲,宛如驚雷,在場不少人都震盪而起,原本還渾渾噩噩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就連趙構都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得明顯不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