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是對你考察期的具體要求
季青原回去的前一天，許雲茹臨時起意，跟老師請了晚自習的假，放了學騎上車子就往家趕。
等她氣喘吁吁地推門走進院子時，沈成蘭正跟宋詩坐在院子裡擇菜，見她回來嚇了一跳，以為又出什麼事了。
「媽，宋姨，青原哥呢？」
聽她這麼問，兩人相識一笑，宋詩站起身道：「在家收拾行李呢，我去給你把他叫過來。」
「不用。」許雲茹放好車子擺擺手，「我自己去。」
「誒先把書包放好。」
「知道了！」
沈成蘭走上前將她隨手扔到草垛上的書包撿起來，無奈地搖搖頭，「一個兩個的天天把取消親事掛在嘴邊，真有事倒是一個比一個上心。」
「這就是你不懂了。」宋詩笑著接過她手裡的書包，「我可是聽人家說了，這叫……情啥來著，哦情趣。」
「哪像咱們那會兒，分手離婚可是想都不敢想。」
沈成蘭搖搖頭，「還說呢，你跟老季剛結婚那會兒可是把離婚當飯說，搞得他都跑到我們家，問我怎麼才能哄你開心。」
「那還不是他跟個木頭似的，逗他玩嘛。」
兩人在院子裡聊過去的事，另一邊許雲茹走進季家，站在院子裡喊了兩聲，「青原哥？季青原！」
「來了！」季青原聽見許雲茹的聲音還以為是聽錯了，看見院子裡站的人都有些不敢相信，「雲茹，你怎麼來了？」
她反問道：「我不能來嗎？」
「當然不是！」季青原連忙否認，有些手足無措道：「先、先進屋吧，啊不進屋不太合適……」
家裡就他們兩人，要是許雲茹進了他的屋，傳出去對對方名聲不好，他乾脆拿了兩個板凳放到面前，「坐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用，你先坐下，我有事跟你說。」
回來的路上許雲茹突然想到，上輩子女兒住院時，她看過很多醫生的資料跟訪談，其中有個主攻神經手術的外國醫生曾經說過，他年輕時曾經來過大陸交流學習。
算算時間，正是一個月後，如果季青原的手術能夠由他來主刀，就一定能夠成功。
「青原哥，我今天送同學去醫務室的時候在桌子上看見一份醫學報紙，上面說有個叫艾迪克的醫生在神經手術這方面特別出名。」
「那上面還說他近期好像要來咱們國家進行交流，你說你的手術要是能讓他做，是不是成功率能大一些？」
季青原眼前一亮，「真的？那等回去我托人問問，看看能不能請他來。」
「好，你到時候一定要跟我寫信說說結果。」
說著，許雲茹站起來，「宋姨說你明天坐最早的火車，我就不起來送你了，我作業還沒寫完，就先回去了。」
「等等。」季青原也跟著站起來，「蘭姨說今晚都一起吃飯，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收拾完了。」
許雲茹點點頭，視線跟著對方的背影進了房間，眼神里有些好奇，不知道季青原的房間是什麼樣子的？
「要看看嗎？」
季青原的聲音響起，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才無意識將心裡話說了出來，耳尖一紅，腳下的步子卻很誠實地跟著對方走到門口。
相當簡單的布局，唯獨桌子旁的書櫃是整個房間最豐富的陳設，床上的被子是標準的豆腐塊，許雲茹有些好奇在對方胳膊受傷只有一隻手的情況下，是怎麼疊到這麼標準的？
「唉，真是自慚形穢啊。」她搖搖頭，「我媽天天說我的房間跟豬窩一樣，可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啊。」
被她的話逗笑，季青原將疊好的衣服放進行李箱，「也許就是因為你什麼都沒做才亂的。」
許雲茹語氣嬌嗔，「哼，不信。」說完，她眼尖地瞥見對方從衣櫃裡拿出的衣服眼熟的很，下意識往房間裡走了幾步，「誒這件衣服不是第一次擺攤的時候你穿的嗎？」
「這件衣服你就算帶回去也穿不了吧？」
「嗯。」季青原點點頭，卻還是將外套疊好放進箱子裡，「可這是你設計的，我想帶著。」
她快速地眨了幾下眼睛，耳根一紅，有些彆扭的別過頭去，「你、你自己決定，不用跟我說……」
說完，她轉身就想往外走，卻被季青原伸手拉住自己的手腕。
不是衣角袖口，就這麼實打實的，溫熱的掌心扣在她手腕上，源源不斷的熱意順著皮膚傳遞到她的四肢百骸。
指尖微微蜷縮，她試探性地往回抽了抽手，沒掙開，「季、季青原……」
大概是在自己的房間，對方正處在自己的領地，季青原覺得那些沒敢問出口的話有了出口的勇氣。
「雲茹，我的考察期……現在到及格線了嗎？」
「嗯？」許雲茹眨眨眼睛，慢半拍地想起來自己給對方定了個考察期，她唇角輕勾，原本緊張的神情變得狡黠。
「青原哥，你對自己這麼沒自信呀？」
她不再後退，反倒腳尖一轉，步子往前一邁，他們兩人的距離瞬間被壓縮，許雲茹身上的香膏味道一個勁兒往他鼻子裡鑽。
直到自己的腿碰到桌邊，她才停下腳步，她歪著頭，臉上帶著點天真和不自知的勾人，呵氣如蘭，「要是過不了的話，我們這樣共處一室，不太好吧，青、原、哥？」
季青原抬起頭，幾乎要將房頂盯出窟窿，喉結滾動，聲音帶著些壓抑的啞意，「所以……我有什麼辦法能過嗎？」
「有呀，不過……你確定不看著我嗎？」
聽出她話里的調侃，季青原閉著眼睛，嘴唇都抿成一條直線，「雲茹，別鬧我了，嗯？」
非常滿意他的反應，許雲茹笑著後退，「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手術成功，身體健康，這些，就是對你考察期的具體要求。」
聽出她話里的潛台詞，季青原猛地睜開眼看向她，「所以，我一定會過，是不是？」
許雲茹聳聳肩，「嗯哼，不過某位季同志，高中早戀是不允許的。」
「我可以等！」季青原語氣認真，「我一定會手術成功，到時候，我會給你寫信的！」
「好，可我不一定會回。」她輕抬下巴，帶著點恃寵而驕的味道。
季青原卻笑了，那些忐忑和庸人自擾的擔憂被對方幾句話撫平得一乾二淨。
對視中，有些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