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不在這裡，可到處都有他的痕跡
校長看著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良久，在許雲茹以為不會得到答案時，對方緩緩開口，「是，收到結果的第一時間，我就將名單送了出去。」
「那主任跟舉報……」
「是我默認的。」校長看向她，眼神里有讚賞，也有一份誠實的坦然，「你要知道，這次競賽算得上群英薈萃，每個參加的學生都是學校里頂尖的。」
「有些時候再怎麼排練過，到了現場面對緊張的氛圍，當場崩潰的也不在少數。」
許雲茹心頭微動，「所以，您同意我的要求，也是有意讓我面對這麼多人？」
「是。」校長大方承認，「競賽，比的不僅僅是你們的知識儲備量，也是考試心態。」
「你能在這麼多人的視線和質疑中交出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這本身就是一種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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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在護欄上的手下意識捻了捻指尖，許雲茹想問是不是從重考那天，對方就在計劃這一切，卻又覺得有些事情不必說得太過清楚。
她將自己的疑問咽下去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努力不讓您跟學校失望的。」
「好孩子。」校長拍拍她的胳膊，「原本我還覺得季青原這小子是一時被迷了眼，現在看來……他倒是眼光好得很。」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校長笑道：「他沒告訴過你當初在這裡上過學？」見她臉上出現困惑的神情，他笑著搖搖頭，「他只在這裡讀了一年，可惜當時還沒有英語競賽，不然說不定他會成為第一個拿獎的學生。」
「他現在應該回部隊了吧？」
許雲茹點點頭，卻想聽更多的，關於季青原的事情，她下意識追問道：「還有呢？」
校長卻不肯多說了，「這個就留給你自己去發現吧，就像尋寶一樣，自己找到的總會更有意思些。」
他重新戴上眼鏡，「他出發前還特意找過我，跟我說你是個好學生，拜託我在你遇到難處時幫你一把。」
「也幸好我聽了他的話，不然，怕是學校要損失一個人才了。」
說完，校長笑著轉身，將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離開，留下許雲茹自己站在走廊，感受自己的心跳逐漸加快。
夜晚的風已經帶了些明顯的涼意，可吹在許雲茹臉上，她心裡的熱意卻只增不減。
她忽然覺得，可能教學樓的過道，教室某張課桌，操場上的籃球桿……到處都有年少時的季青原的影子。
他不在這裡，可到處都有他的痕跡。
許雲茹轉身往宿舍跑，她頭一次這樣急切地想要給對方寫信，想告訴對方她通過考試，可以去市里參加比賽。
告訴對方他那些沒說明的關照她都知道了，還要問問對方，有沒有在這裡留下什麼讀書時代的痕跡，她準備當個探索者，靠自己挖掘一點沒能看見的過去。
哦對了，她還要問問季青原肩胛處的傷口是不是已經癒合了，手術的事情也要問問……
洋洋灑灑寫了兩張紙都沒寫完，鋼筆的墨水都被用完，許雲茹重新吸好墨水，看著自己寫的信卻有些不好意思。
寫這麼多，季青原能有時間看嗎？他會不會嫌自己太囉嗦，寫的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算了，還是只問問他的傷跟手術的事情好了。
她將自己寫好的信拿起來，本想著撕碎扔掉，指尖捏在紙上卻頓了頓，最後還是選擇了疊好放在學習資料里。
又拿了張信紙重新組織好語言，爭取每句話都言簡意賅，只在最後留下一句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健康第一的囑咐後才落下自己的名字。
困意襲來，她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鑽進被窩，難得做了個好夢。
也許是昨晚消耗的精力過多，她難得起得有些晚，揉著眼睛走進教室時，原本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頓時安靜下來。
又是和往常一樣的場景，許雲茹腳步微頓，忽略心頭那一點點在意，面色如常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沒關係，反正她也沒想過交朋友，人的偏見本來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只要接下來一年不會有麻煩就好。
她這樣安慰自己，低頭準備從桌洞裡掏出早讀的課本，卻在看見被順著帶出來的小餅乾和其他小物件時愣在椅子上。
她疑惑又訝異地抬起頭掃過班裡的人，總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有什麼不同。
那些敵視的，輕蔑的，討厭她的視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好奇、友善的目光，視線在她掃過去時飛快的挪開，卻又小心翼翼地繼續觀察她的反應。
許雲茹彎下身子去撿那些掉在地上的餅乾跟不屬於她的鉛筆橡皮，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勾起。
有腳步聲靠近，緊接著也蹲下身子幫她將那些還沒來得及撿起來的東西收拾好，她抬起頭，對上一雙友善溫和的眼睛。
「昨天的考試我也去了，許雲茹，你真的很厲害。」
說話的女生是坐在第一排的班長，她記得對方也在參加競賽的名單里，只是她不知道對方叫什麼。
她接過對方手裡的東西，有些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啊，那個……你叫什麼啊？」
對方一愣，緊接著哈哈笑出聲，她沖許雲茹伸出手，「你好，我叫宋盼歸，期盼得盼，回歸得歸。」
「你好，我叫許雲茹……」話音剛落，她有些懊惱地輕咬自己的舌尖：人家都叫你的名字了還這樣介紹做什麼，好傻。
宋盼歸卻像是發現了什麼新鮮事物，她順勢坐在對方旁邊的座位上，撐著臉看她，「許雲茹，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啊？」許雲茹愣住，對宋盼歸這種畫風突變的狀況顯然有些不太適應，向來平靜的臉上難得出現幾分茫然。
宋盼歸像是很自來熟地指指不遠處的人，「那是劉愛悅，咱們班的副班長，那是孫芳苒，英語課代表，還有那個……」
見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她們也不再扭捏，紛紛湊到許雲茹面前，七嘴八舌地問著她們想問已久的問題。
「許雲茹，你背單詞有什麼訣竅嗎？我總是背了又忘。」
「還有那個填空，我總是錯很多，你有什麼技巧嗎？」
她被圍在中間，有些不太習慣這種熱鬧，不過還是耐心的，儘可能詳細地回答著每一個問題。
她想：給季青原的信還要再改一改，加一句……自己也許會交到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