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明遊戲，成人試煉
兩人繼續走在回家的路上。
剛拐過一個路口，牆上的紅色標語就撞進眼裡。
「成人試煉鑄鋒芒，不負青春不負己！」
字體加粗放大，紅底白字，和前世高考時隨處可見的標語如出一轍。
越往前走，類似的標語就越來越多。
「全力以赴戰試煉，今朝破繭終成蝶！」
「試煉路，勇者行，奪稱號，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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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貼在商鋪捲簾門上，有的掛在路燈杆的橫幅上，甚至公交站台的GG位，全被這些標語占滿。
路過的行人對此習以為常，拎菜的大媽快步走過，騎車的大叔繞開橫幅。
偶爾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駐足，湊在一起小聲討論，臉上帶著緊張又期待的神情，像是在聊明天的試煉。
劉明打量著這些標語，心中的猜測徹底落地。
這些標語正大光明地鋪在街道上，融入了所有人的日常。
所以，這裡不是自己記憶里的世界。
前世的五月，街頭巷尾全是「衝刺高考」「金榜題名」的標語。
成人禮只是各個高中激勵學生的儀式，根本不可能有這樣鋪天蓋地的陣仗。
徐諾輕輕拉了拉他的手，側過頭小聲問：「你發什麼呆呢？對了，你媽媽今天晚上會回來嗎？」
劉明回過神，側頭看向她，語氣放緩了些：「應該不會，今天才周四。」
老媽在鋁廠的光大紡織廠里上班，由於離家比較遠，所以平時都是住在廠里的宿舍，休息的時候才會回家一趟。
徐諾眼睛亮了亮，拉著他的手晃了晃：「那一會兒去我家吃飯吧？我媽肯定做了好吃的。」
劉明腳步頓了頓：「不了，我今晚有點事情要處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關於成人試煉和陌生世界的疑惑，只想趕緊回家用手機查個明白，根本沒心思吃飯。
徐諾臉上的期待淡了幾分，但很快又揚起笑臉，點了點頭：「好吧，那你記得好好吃飯，別湊活。今天要早點睡，養足精神。明天加油哦」
「好，我知道了。」
劉明點點頭，和她一起走進單元樓，直到那道馬尾辮的身影消失在樓道拐角，劉明才轉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兩人住同一棟老舊單元樓，樓梯間的牆皮都卷著邊，從二樓到三樓，步行不過幾十秒的功夫。
推開門，屋裡沒人。
牆角的舊沙發上鋪著洗得發白的布套，茶几上放著半杯沒喝完的涼白開，這應該是原主早上出門前剩下的。
屋內的陳設和記憶里分毫不差，劉明看著這熟悉的一切，心裡泛起一陣感慨。
前世他參軍七年，轉士官後就去執行維和任務，常年漂泊在外，也沒機會回家看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遠處的路燈亮了。
劉明沒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徑直走到書桌前。
桌上擺著幾本高三的複習資料，封面上寫著「數學必修五同步練習」，旁邊還放著一些草稿紙。這些都是原主的東西。
他隨手把草稿紙和書撥到一邊，拿起桌上的舊手機。
高中一般是不允許學生帶手機進學校的。
況且這手機，是老媽不放心自己一個人在家，才給配的。
就是個老款的安卓機，屏幕都有些碎了。
開機，屏幕亮起，沒有密碼。
萬幸還能上網，只是這個年代5G還沒普及，網速慢得讓人著急，瀏覽器加載頁面時頻頻卡頓。
等待瀏覽器響應的間隙，劉明抬手摸了摸額頭的傷口。
結痂已經很硬了，按上去沒有絲毫痛感，甚至於傷疤已經有了即將脫落的跡象。
前後不過半個小時左右。
劉明指尖微微收緊，這具身體的異常，是否和這個世界有關呢？
三個小時很快過去，手機電量告急，屏幕都有些發燙。
劉明這才關掉瀏覽器把手機扔在桌上。
起身往廚房走去，他連一口水都沒顧上喝，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
廚房裡只有半袋掛麵和幾個雞蛋，他起鍋燒水，簡單煮了碗雞蛋面，沒放多少調料，囫圇吃了幾口就將其吃完了。
洗碗池裡還堆著其他的碗盆，看那架勢怕是一兩天都沒洗了。
劉明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沒參軍之前自己的習慣確實不好。洗鍋刷碗的活一直都是老媽來做，自己從來沒伸過手。
於是劉明將碗放進洗碗池，打開了水龍頭。
剛想擠洗潔精，劉明卻發現洗碗池裡的水變紅了。
幾經探查，這才發現碗堆底下的鐵皮盆里糊著一層暗紅色的垢。
他拿起鋼絲球用力擦拭，觸感有些粘膩，並非普通血漬那種光滑感。
搓掉的碎屑里，似乎混著一點點半透明的膜狀物。
他沒多想，畢竟老媽習慣在洗碗池裡化肉。可能上班走得急，忘記洗了。
就是不知道這肉是在哪買的，血都沒放乾淨……
而且這質地，總覺得有點怪。
洗漱後，他躺到床上，窗外的夜色徹底沉了下來。
折騰了近三個小時，他總算搞明白了這個世界的一些核心信息，也徹底確認了自己的處境。
這個世界沒有貨幣，硬通貨是一種被稱作紅糧的東西。
它能當錢花，能直接增長壽命，修復肉體。甚至讓人停止衰老。只要足夠多，就能永生不死。
劉明盯著昏暗的天花板，指尖無意識地攥緊。
貨幣控制經濟，壽命控制生死。
紅糧同時做到了這兩點，那它控制的就不只是市場，而是每個人從生到死的所有行為準則。
獲取紅糧最快的方式是參加「神明遊戲」。
而參加遊戲必須先獲得稱號，唯一的機會就是明天的成人試煉。
關於試煉的相關內容，網上乾乾淨淨。
條約規定，不允許向任何未成人透漏試煉內容。
他換了幾十個關鍵詞，觸發了兩次紅色警告。最後一次，搜尋引擎乾脆卡死，重啟後連歷史記錄都被清空了一部分。
但有些碎片還是被他檢索到了。
在一個早已失效的匿名論壇快照里，他看到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吃久了，會夢見它們圍在桌邊看你。」
某篇被刪得只剩標題的新聞報導，標題是：
「南區『自願捐獻中心』昨日發生輕微泄漏，已妥善處理，不影響周邊居民正常生活。」
下面有人回覆：「新的牧場投產了？效率挺高的啊。」
這條回復在快照里存活了不到三分鐘就消失不見。
劉明閉上眼，那些詞句和洗碗池裡粘膩的觸感，以及額頭上早已消失的傷口，慢慢纏在了一起。
修復肉體……停止衰老……
所以紅糧的功效是促進細胞代謝？還是別的什麼？
樓上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緊接著是爭吵聲，隔著天花板隱約傳來。
「……就剩這點！全給你媽續命了！兒子明天試煉怎麼辦？讓他空著肚子去嗎？！」
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那是我媽！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什麼？看著我們全家遲早死在你手裡？！！」
爭吵聲戛然而止，變成模糊的啜泣和漫長的沉默。
劉明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紅糧。
這個詞在他腦中反覆碰撞。
前世母親在病床上蒼白的面容，徐諾在站台上摸索著他手的模樣，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
在這個世界，她們還好好的活著。
可如果活下去的代價是……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在黑暗裡睜著眼睛。
不管這個世界有多危險，藏著多少秘密，他都要活下去。前世的遺憾，決不能重演。
這個念頭像釘子一樣鑿進心裡。
劉明閉上了眼睛，可卻睡意全無。
直到遠處天際泛起一絲灰白，他依然清醒著。
窗外，城市從黑暗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