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試煉場
恍惚間劉明睜開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灰黑色的水泥頂棚，一盞老舊的白熾燈孤零零懸在正中。
燈光慘白刺目。
他正仰面躺在地上，後背被地面的凹凸紋路硌得生疼，渾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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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劉明瞬間警惕。
自己明明在床上躺著，這是哪兒？！
這就是，所謂的強制傳送嗎？試煉，已經開始了？
他連忙從地上坐起，藍白相間的寬大校服套在身上，可自己睡前明明脫了衣服。
看來這世界的超現實手段，比想像中的更加詭異。
劉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視線所及之處，地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人，都穿著和他同款的藍白校服，姿態各異，大多還沒完全清醒。
其中有幾張是同班的熟面孔，其餘的不怎麼熟悉。
這些人，大概率都是自己的高中同學。
轉動視線觀察四周，這裡似乎是個廢棄的舊廠房，空間高闊得令人壓抑。
幾台金屬基座，規整地散布在空曠的地面上。
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那盞孤零零的白熾燈。
燈光之外，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呃……」
「頭……好疼……」
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和低語聲響起，躺在地上的人們陸續有了動作。
他們一個個撐著地面坐起身，揉著發脹的額角或後頸，茫然得好像剛剛來到這個世界。
「操……搞什麼鬼？這麼突然嗎？」一個留著平頭的高大男生撐坐起來，粗魯地揉著後腦勺。
劉明記得他。
張浩，和自己一個班的，校籃球隊的主力，人高馬大，性子向來火爆衝動。
「安靜！大家都安靜一下！」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在人群中站起身，他推了推眼鏡：「看樣子，我們已經被傳送進試煉場地了。按老師之前講的，試煉……已經開始了！」
劉明心臟猛地一沉。
徐諾呢？她在哪裡？也被傳送到某個試煉場地了嗎？
他強壓下心底的焦灼，目光如探照燈般飛速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始終沒找到那道熟悉的馬尾辮身影。
「開始？這就開始了嗎？我還沒……做好心理建設……」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聲音有些發緊。
「這是哪兒啊？怎麼這麼冷？」另一個短髮女生抱著自己的胳膊，眼神不安地瞟向四周的黑暗。
「而且，光我們學校高三就400多人了，為什麼參加試煉的只有我們這些人？其他人去哪了？」
她的話瞬間戳中了所有人的疑慮，人群中頓時掀起一陣更大的騷動，大家互相打量著彼此，臉上全是驚疑和不安。
「五十七個。」
一個蹲在人群邊緣的瘦削男生抬起頭，臉色在慘白燈光下顯得灰敗。
他已經快速清點完畢：「我數了兩遍，只有五十七個人。」
「啪、啪、啪……」一陣清脆的掌聲突然從遠處的黑暗中響起，節奏均勻，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掌聲落下。
一盞射燈陡然亮起。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強光下驟然收縮，目光不由自主地全被那道光柱吸引過去。
光柱中央，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灰色連體工裝服，衣服上沒有任何口袋、拉鏈或是縫合線的痕跡，光滑得像是直接織在身上一樣
臉上扣著一張純白的面具。表面光滑無痕，沒有任何開孔。
只有正中央，是用鮮紅色的顏料寫的一個楷體字。
兵。
在場的眾人瞬間陷入死寂，所有的低語、動作甚至呼吸都停了下來。
五十多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面具人，瞳孔里倒映著慘白的光和血紅的字。
「他……他什麼時候在那的？」
「我剛才看那邊還是空的，一點腳步聲都沒聽見……」
劉明眉頭緊緊皺起，心裡暗自警惕。
面具人緩緩轉動頭部。明明沒有眼睛，卻給人一種正在逐一掃視全場每個人的感覺。
一道怪異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了出來，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甚至分辨不出來是男是女：
「各位，歡迎來到你們的成人禮。我是中兵，負責主持你們這場試煉的主理人。」
「中兵？」
剛才蹲在地上數人數的瘦削男生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喃喃道：「兵是什麼類型的遊戲？？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劉明心中微動，側過頭借著燈光看清男生的模樣，低聲問道：「你知道其他的神明遊戲類型？」
男生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不清楚，只是之前偶爾聽家裡長輩含糊提過一句。」
劉明表面點點頭，沒在追問，暗自在心裡快速盤算起來：
兵……如果這場試煉真的和兵相關，是偏向軍事、格鬥或是戰術類的內容。
那自己七年的軍旅生涯和實戰經驗，或許能占上不小的優勢。
就在他思索間，中兵的聲音再次響起：
「試煉內容：根據各位表現，授予各位稱號。」
「試煉要求：嚴格按照主理人的要求行動，在主理人宣讀遊戲規則時……」
「喂！」
張浩不耐煩地打斷了中兵的話。
他抱著胳膊，臉上滿是不耐和不屑：「能不能快點啊！逼逼叨叨半天了，煩不煩啊！？」
劉明心裡驟然一緊，暗道不好，他剛要開口喝止。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張浩的身體傳來一聲悶響……
下一秒！
張浩的頭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膨脹！
剎那間！他的皮膚便被撐得發亮，青色的血管一根根凸起，眼球也向外突出，顯得極為詭異！
緊接著，「嘭」的一聲巨響！
膨脹到極限的頭顱直接炸開來！顱骨碎片、牙齒、鮮血和腦漿向四周飛濺。
離他最近的一個男生躲閃不及，被濺了滿臉血肉，嚇得渾身發抖，癱坐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張浩的無頭身體在原地晃了兩晃，重重地向後倒去，鮮血從脖子的斷口處噴涌而出，很快就在地面上漫開了一大片暗紅色的血漬。
中兵毫無波瀾地繼續說道：「……不得質疑、打斷以及惡意阻攔。」
劉明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狂跳不止：沒有任何外力接觸，就可以直接讓一個人的頭顱炸開？
場內的時間似是靜止了一瞬。
所有人都面色驚恐地看向了那個無頭屍體。
「不……不是說成人試煉不會死人的嗎！」
剛才那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被嚇得魂飛魄散，再也忍不住，失聲尖叫起來。
旁邊的眼鏡男生連忙伸手去拉女生的胳膊，急聲勸道：「別喊！別喊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中兵的聲音又停了下來，血紅色的兵字緩緩對準了他們二人。
噗。噗。
兩顆頭顱如兩朵血肉煙花，在他們的脖頸上綻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