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紅糧！
廠房裡重回死寂。
五十多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血紅的「兵」字。
不由自主地將呼吸都壓得極輕，生怕觸怒這位詭異的主理人。
中兵似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沒人要打斷我了，那麼我們繼續。」
「為了讓你們能有更好的狀態應對後續挑戰，我為你們準備了充足的補給。」
話音落下。
他輕輕拍了拍手。
緊接著，無數盞射燈同時亮起。
只見以眾人為中心向四周輻射，無數張金屬方桌整齊排列，一直延伸至視線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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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張桌子上，都堆著東西。
劉明放下擋住強光的手。
目之所及的一切，瞬間讓他心底翻湧起極致的噁心和驚悚。
桌上堆著的是人體組織。
胳膊，大腿，看不出來是什麼部分的血肉塊狀物。
它們層層疊疊堆成小山，斷面參差不齊。被隨意地堆疊在各個桌面上，像菜市場肉攤上等待處理的貨物。
中兵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面前這些紅糧蘊含的壽命，是普通紅糧的十倍。接下來的十五分鐘，你們可以隨意進食。」
「友情提示一句……」
那個血紅的兵字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吃飯七分飽，健康活到老哦。你們……可以開始行動了。」
紅糧？？！！
劉明腦子「嗡」的一聲，昨晚查資料時還對著「紅糧」的形態百思不解。
現在答案就擺在眼前，卻讓他遍體生寒，後背直冒涼氣。
紅糧，就是人肉嗎？！！
開什麼玩笑？！
「十倍壽命？這……真的是給我們吃的？」一個胖男生第一個開口，他看向中兵，試探性地詢問。
劉明被這胖子所說的話震驚了，你踏馬的真打算吃嗎？
中兵的面具朝向胖男生：「當然，請便。」
胖子再也按捺不住，幾步衝到桌邊，抓起桌上的肉塊忙不迭地就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起來。
血水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藍白校服上，暈開大片猙獰的暗紅。
「臥槽！是真的！他沒騙我們！這紅糧的壽命真的很足！！」
胖子的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狂喜，咀嚼得更賣力了。
聽到胖子的話，眾人不在猶豫。
他們試探性的圍向桌邊，接二連三地將桌上的殘肢斷臂放進嘴裡。
「唔……居然是真的，這紅糧的質量很高啊！」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的紅糧！要是能帶出去就好了……」
「小聲點，有的吃就不錯了，你忘了剛剛他說的話了嗎？」
聽到這句話，剛剛那男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無頭屍體，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隨後繼續埋頭大快朵頤。
唯有劉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自認心理素質足夠強悍，可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他身體止不住發顫。只覺得的自己現在喉嚨發緊，唾液驟然停滯，大腦一片空白。
他見過死人。
很多。
被炸碎的，被燒焦的，被子彈打成篩子的。
他會檢查屍體，確認身份，有時候還要從屍體上取回情報或裝備。
他的手會碰到冰冷的皮膚，僵硬的肢體，凝固的血。
但他從沒想過，將同類的屍體放進自己嘴裡！！！
胖男生打了個嗝，他肚子已經鼓起來了。可他手裡還抓著一塊肝臟。
他的嘴角、下巴、胸前全是血。他舔舔嘴唇，伸手就要繼續去夠桌上的一顆心臟。
那顆心臟被另一個男生搶先抓走了。
胖子愣了一下，立刻伸手搶了回來，連忙塞進嘴裡。
男生皺著眉頭看著胖子：「喂！桌子上有這麼多！你搶我的幹什麼？」
胖子沒理會他，躺在地上咀嚼，吞咽，然後滿足地嘆了口氣。
「你的臉色有點難看啊。」
耳畔傳來聲音，這才將劉明從極度震驚里拉回了神。
他回頭看向身側，是剛剛那個短髮女。
她已經吃完了，一邊詢問，一邊抬起手用校服袖子擦了擦嘴，袖口染得暗紅。
「沒事。」劉明刻意將視線避開她的袖口，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短髮女擦嘴的動作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袖口背向身後：「你怎麼不吃啊？你以前是沒吃過未經處理的紅糧嘛？」
劉明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從眾人的反應和這個女生的問話判斷，在這個世界，同類相食是正常現象。
人肉即為紅糧，甚至有優劣次第之分。
女生聳聳肩：「看來你家條件挺不錯的。」
她自顧自地走開，又去桌上拿了一塊肉，這回是塊深紅色的肌肉，她沿著紋理將其撕成長條，像在吃辣條一般。
劉明別過臉，下意識屏蔽耳邊的聲響。
可眾人進食的聲音還是止不住往耳朵里鑽。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繼續冷靜分析：
中兵從始至終都異常平靜，像是在觀察一場精心設計的實驗。
遊戲，神明遊戲……
規則……
七分飽。
劉明瞬間意識到，所謂的補給，就是個陷阱。於是提高聲音喊了一聲：「喂！！」
唰……
中兵的身影模糊了一下。
下一秒瞬間出現在劉明眼前。
血紅色的兵字妖異無比，其中警告意味無比濃重。劉明只好將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這個中兵，是不想讓自己點破他的陷阱嗎？
現場嘈雜無比，沒人理會劉明的聲音。
胖子已經撐得不能動了，可他的眼神中流露著濃濃的不甘。
他家裡條件不是很好，老爸老媽都是普通職工，賺紅糧值只能勉強維持生活。
眼前的紅糧就是白給的。
如果多吃一點……爸媽以後就不用那麼辛苦，就不用起早貪黑去廠里打工，或許可以開個小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如果能再多吃一點！！！
中兵開始倒數。
「三。」
胖子最後抓起一塊肉，塞進嘴裡。
「二。」
他拼命咀嚼，吞咽。
胖臉憋得通紅。
「一。」
「時間到。」
話音落下。
桌子上擺著的殘肢斷臂瞬間膨脹！
胖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大，連忙看向自己的肚子。
胃裡的肉塊瞬間脹大！
胖子的眼神驚恐無比，嘴巴半張開來，可聲帶被喉嚨里湧上來的人體組織壓迫著，根本發不出聲音！
然後劉明聽見一聲悶響。
胖子的肚子炸開了。
胃，腸子，食道，還有其中未消化完的內容物噴濺出來。
劉明下意識閉眼，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濺到臉上。
胖子應聲倒在地上，肚子破開了一個大洞。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所有人都被涌到喉嚨的食物殘渣堵住，說不出話。
只是動作都格外扭曲，表情痛苦。
悶響聲此起彼伏。
每響一聲，就有人倒下。
有的還在地上抽搐，有的直接失去所有動作。
整個廠房瞬間變成了血池。
劉明再也忍不住，彎下腰劇烈乾嘔起來。可肚子裡空空如也，他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胃酸灼燒著喉嚨。
他用手背胡亂擦掉臉上的血污，直起身時，胸腔又悶又脹，全是極致的噁心。
五十多個人，如今還能站在這兒的，只剩他一個。
地上到處都是被撐爆肚子的屍體，桌上膨脹的血肉堆成了一座座暗紅的小山，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血紅的兵字，在燈光下亮得刺眼。
「你很不錯。」
中兵十分滿意地沖他點了點頭，語氣里全是讚賞：「歷年來，你是第一個一口都沒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