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精彩回顧
少年明顯愣住，過了兩秒才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是。我叫張城，一中高三二班的。你呢？」
「高級中學高三十二班，劉明。」
簡單的自報家門，像是一道破冰的符。
聽到劉明的回話，張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慶幸。
他苦笑了一下，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還好……我還以為，這回又要碰上那種不要命的瘋子。上一輪，我差點被捅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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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明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
看來對方和自己一樣，是被來參加試煉的人，不是被操控的傀儡。
「事先說明，」劉明看著他，語氣平靜但清晰，「我不想殺人。但如果你先動手，我會反擊。」
「我……我也不想。」張城趕緊搖頭，話有點結巴。
「那就好。」
劉明點了點頭，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把藍白校服染深了一片。
他沒猶豫，用苗刀刃尖挑開校服下擺，割出幾條不規則的布條，單手配合牙齒，開始給自己肩膀做加壓包紮。
對面的張城一直看著他操作，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疑惑：「兄弟……你這是在幹嘛？」
劉明正用牙咬著布條一端打結，聞言抬頭：「處理傷口。怎麼……」
話音頓住了。
劉明盯著張城，如果對方只是個普通高中生，經歷上一輪生死搏殺，怎麼可能一點傷都沒有？
張城詫異地問道：「你的壽命值……不夠再生了嗎？你上一輪沒有吃紅糧嗎？」
再生？
幾乎是瞬間，劉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他沒有傷口的原因是，吃了上一輪對手的屍體是嗎？
想到這，劉明胃裡不由得一陣翻攪。
即使理智上知道，這種方式是這個世界的常態，但自己生理上的排斥依舊強烈。
劉明壓下不適，搖了搖頭，迅速給自己找了個合理的解釋：「第一輪，吃了紅糧的人都撐死了。我不敢吃。」
「哦……」
張城瞭然地點點頭，語氣里甚至帶上一絲佩服，「你還挺謹慎。」
劉明纏好最後一圈布條，打了個死結，語氣沒什麼起伏：「不然也走不到這兒，不是嗎？」
張城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沒笑出來：「那倒也是。」
這時。
左邊兵那毫無情緒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籠中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八角籠中的各位，恭喜進入試煉第二部分。」
「規則不變：不限手段，不限方法。解決掉你眼前的對手。」
「在此之前，為了讓各位對自己的對手，能有個初步的了解，我們先來回顧一下各位在上一部分的精彩表現。」
左邊兵的話音落下。
八角籠正上方，一片冷白色的光無聲浮現。
光線穩定下來，形成一面半透明的長方形屏幕，懸在籠子中央，將劉明和張城隔在兩側。
屏幕上的圖像是雜亂的色塊，隨後迅速聚焦，然後變得清晰。
畫面分成左右兩欄。
左側，是劉明剛剛離開的白色房間。
畫面中，劉明右臂後拉，手肘前頂，四指關節重重砸在中年男人的咽喉處。
男人身體後仰，雙手捂住脖子，嘴巴大張卻沒有聲音，然後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右側，是另一個相似的白色房間，幾乎一模一樣。
張城的對手是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
她的背緊貼著牆壁，校服肩膀處破了，臉上有灰塵和一道血痕。
她看著前方，眼睛睜得很大，胸口起伏很快。
張城握著一截毛糙的鋼筋，鋼筋的另一端，沒入了那女孩的腹部……
劉明的目光在右側畫面上停住了。
馬尾辮，那個側臉的輪廓……
是徐諾。
劉明茫然無措地看著畫面繼續播放。
畫面里，張城將鋼筋拔出，鮮血順著徐諾的腹部噴涌而出，她抬頭看著張城。嘴唇動了動，眼睛裡的光暗下去。
然後她順著牆滑倒，坐在地上，頭歪向一邊，不動了。
劉明盯著那個不動的身影。
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斷了。
昨晚樓道里，她說「明天加油哦」的聲音還在耳邊。
更早之前，巷子口，夕陽下。她睫毛上的淚光還在眼前。
我才回來，沒有多久……
現在她倒在地上，不動了。
劉明喉嚨像是被掐住了，幾度張口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
「爸……？」
一個很輕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劉明抬起眼。張城正死死盯著左側畫面里倒下的男人，臉色白得嚇人。
兩人都沒有動作。
籠子裡只剩下全息屏幕運行時的嗡鳴聲。
張城慢慢轉回頭，看向劉明。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變了。
之前那種試圖交流的謹慎，還有那點因為遇到「正常人」而產生的鬆懈，全都沒了。
劉明也看著他。
左肩包紮處的布料下，傷口在突突地跳。但他現在感覺不到疼，只覺得胸腔里很沉，像壓了塊石頭。
他右手將苗刀的握柄調整了一下，刀柄的金屬紋路硌著掌心。
畫面開始重複播放。
左邊兵的聲音在畫面重置時響起：「回顧結束。試煉第二部分，現在開始。」
沒有倒計時，沒有其他指令。
張城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他微微喘了口氣，聲音沙啞，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句話：「你殺了我爸！？」
劉明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徐諾倒在地上靜止不動的模樣。
刀鋒下意識微微向外翻轉了幾分。
張城注意到了劉明的動作，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沒輕舉妄動，左腳向前挪了半步，身體微微側轉，這是一個準備發力的姿勢。
他的目光掃過劉明手裡的苗刀，又掃過籠壁上掛著的那些武器。
劉明也動了。
他右腳後撤半步，身體重心下沉，苗刀刀尖從斜指地面變為微微抬起，正對張城的中線。
肩上的傷口疼了一下，但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八角籠頂。
八盞慘白的射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暗紅軟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