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管這叫聘禮？
那艘通體漆黑、造型如同猙獰骨刺與血色薔薇結合體的浮空戰艦，像一座從天而降的山脈，緩緩壓在京城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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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發出任何引擎的轟鳴，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自身的存在，就足以扭曲光線，讓下方的城市，陷入一片昏暗的、令人窒息的陰影里。
無形的壓力，如同深海的水壓，籠罩了整個區域。
暴君鐵館內，那些被當成「人體壁畫」掛在牆上的各國強者，此刻連思考人生的閒情逸緻都沒有了。他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那是源於生命本能，對上位掠食者的絕對恐懼。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他們的靈魂。
魔王軍第七軍團長，深淵魔女莉莉絲。
這個名字，在某些被封鎖的絕密檔案里，代表著毀滅與絕望。
而她帶來的「聘禮」，更是讓通過遠程監控，旁聽了這一切的各國高層，集體失聲。
聯姻？
半個星球？
這是什麼級別的星際外交？不，這是赤裸裸的，用一個文明的命運，來下的一場豪賭！
葉清雪在鐵館外的指揮車裡，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她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向林凡示警？提醒他這是圈套？可問題是，面對一個能把半個星球當成禮物送出來的恐怖勢力，地球這邊，有什麼資格，去談論「圈套」？
全世界，都在等待林凡的反應。
等待這位「暴君」，這位「啞鈴哥」，這位能徒手搓核彈的男人，會做出何種選擇。是接受？是拒絕？還是……直接開戰？
然而，暴君鐵館內，一片寂靜。
唯一的聲響，是角落裡傳來的，「滋滋啦啦」的油脂滴落在滾燙金屬上的聲音，以及，一陣陣濃郁的，混合著孜然與辣椒的霸道香氣。
林凡正蹲在一個用星隕鐵焊成的，造型極其粗獷的燒烤架前，聚精會神地，給一頭長著八條腿，外形酷似綿羊的虛空異獸刷著秘制醬料。
他頭都沒抬。
只是對著頭頂那片巨大的陰影，不耐煩地吼了一嗓子：
「喂！挪挪窩！擋著我曬太陽了！」
「這肉的美拉德反應上不來，烤不熟，你負責啊？」
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那艘浮空戰艦的艦橋上。
艦橋內，一個身穿繁複華麗的哥德式長裙，有著一頭銀色長髮，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模樣的女孩，正端坐於由無數哀嚎靈魂構成的王座之上。她赤著雙足，腳腕上繫著一串漆黑的鈴鐺，皮膚白得像雪，一雙血紅色的眼眸，仿佛蘊含著星辰的生滅。
她就是莉莉絲。
此刻，她那張萬年冰封的精緻小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預想過無數種林凡的反應。狂喜、警惕、憤怒、甚至是直接衝上來攻擊她的戰艦。
但她唯獨沒想過，她這足以讓一個文明顫抖的，精心設計的，充滿壓迫感的君臨，在對方眼裡，只是……擋住了他燒烤的陽光？
莉莉絲沉默了。
片刻後，她從王座上起身，身影一閃，消失在艦橋。
下一秒。
暴君鐵館門口，空間微微扭曲，莉莉絲的身影，悄然浮現。
她赤足踩在地面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但她周圍三米內的地面，卻無聲地龜裂，如同被烙鐵燙過的蜘蛛網。
她穿過那些已經嚇得快要停止呼吸的「壁畫」，穿過仙風道骨但此刻如同鵪鶉的張真人，最終，走到了那個依舊蹲在燒烤架前的男人身後。
濃郁的烤肉香氣，夾雜著一股原始、霸道的雄性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
莉莉絲微微蹙眉，她不喜歡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味道。
「你，就是林凡？」她的聲音，清脆如冰珠落玉盤，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高高在上的威嚴，「吾主，偉大的深淵魔神，看中了你的潛能。與我聯姻，你將成為這顆星球，乃至鄰近星系的……半個主宰。」
林凡終於捨得將視線，從那隻被烤得外焦里嫩的八腳羊腿上，挪開了片刻。
他回過頭，上下打量了莉莉絲一眼。
然後，他聳了聳鼻子，一臉嫌棄。
「你身上有股硫磺味，還混著點空間亂流的腥氣，離我的烤肉遠點，串味兒。」
莉莉絲：「……」
她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魔神威壓，在這個男人面前，像是遇到了黑洞，被吸收得一乾二淨，甚至還被反向輸出了一波「燒烤味」。
林凡似乎終於對她的話題，產生了一點興趣。
「你剛才說，半個世界？」他用手裡的鐵簽子，剔了剔牙，「那邊，有沒有什麼高密度材料做的星球？就那種，內核是中子星，地殼是簡併態物質的，有嗎？我想弄幾顆，當自由重量訓練的配重塊。」
莉莉絲感覺自己的大腦，有點宕機。
她在說什麼？她在說，權力，地位，統治億萬生靈的無上榮耀！
他在問什麼？他在問，有沒有高密度星球，給他當……健身器材？
「或者，」林凡看她不說話，繼續追問，「有沒有比我之前那個『龍骨』臥推凳，更硬的材料？我想打一個深蹲架，要那種，我用盡全力都弄不彎的。有嗎？」
「……吾主，可以賜予你永恆的生命，統御魔王軍的權力，以及……」莉莉絲感覺自己的邏輯，正在被對方帶偏，她強行想把話題拉回來。
「行了行了。」林凡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用那根還沾著油的鐵簽子，遙遙地，指向了天上那艘巨大的黑色戰艦。
「先別說那些聽不懂的。」
「你這船，什麼材料做的？看著黑不溜秋的，密度怎麼樣？結實嗎？抗不抗造？」
林凡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一種獵人看到極品獵物，或者說，一個健身狂人，看到一套夢寐以求的，頂級器械的，熾熱的光芒。
「我最近練手臂，正好缺幾片大重量的槓鈴片。看你那船的側翼裝甲，切割下來，打磨一下，再在中間開個孔……應該湊合能用。」
「要是韌性好的話，中間那根最粗的主龍骨，可以給我抽出來，做個硬拉杆。你看，怎麼樣？」
莉莉絲的紅瞳，猛地收縮。
她順著林凡的鐵簽子，抬頭看向自己的座駕——【深淵薔薇】。
這艘由魔界最頂級的工匠，耗費千年，用一顆衰變恆星的核心，混合了九十九種深淵稀有金屬，鍛造而成的移動要塞。
這艘曾經一炮，就湮滅了一個自詡神級文明的星際艦隊的毀滅兵器。
這艘象徵著魔神無上權威的，第七軍團的旗艦。
在對方的眼裡……
是一堆，可以拆了，做槓鈴片和硬拉杆的……原材料？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到極致的屈辱感，混合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恐懼」的情緒，從莉莉絲的心底，瘋狂湧出。
她忽然明白了。
情報，錯得離譜。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可以被權力和欲望腐蝕的凡人。
他的欲望，他的追求，他的一切邏輯，都建立在一個，她，乃至她背後的魔神，都完全無法理解的，詭異的維度上。
用半個星球來誘惑他？
這簡直就像，試圖用一堆金銀珠寶，去收買一個，只對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物感興趣的，飢餓的原始人。
送錯了！
聘禮，從一開始，就送錯了！
莉莉絲看著林凡那張因為烤肉火候正好，而露出滿意笑容的臉，一個大膽的，甚至可以說是叛逆的念頭，在她的腦海里，瘋狂滋生。
或許……
她應該立刻返回魔界。
然後，撬開吾主魔神的私人寶庫，將那根傳說中，由創世泰坦的脊椎骨打造的，號稱「永恆之柱」的神器，偷出來。
再把它，打造成一對，完美的，符合人體工學，且永遠不會磨損的……
啞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