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林凡的入場券
京華大學的後勤處辦公樓里,老舊的掛鍾發出沉悶的「咔噠」聲。在這個充斥著油墨味和陳舊紙張氣息的午後,一份突如其來的加急申請單打破了午休後的死寂。
那是一份維修申請,申請理由一欄只潦草地寫著四個字:「結構隱患」。申請人那一欄,赫然填著一個讓在座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名字——林凡。
負責後勤的老張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眼鏡,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林凡?哪個學院的?怎麼從來沒在名單上見過?維修體育器材庫這種事,不是應該由基建處負責嗎?」
他嘟囔著,手指在那個紅色的「加急」印章上摩挲了兩下。這章蓋得有些歪,透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急切和……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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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老張拿起電話去核實,體育器材樓那邊,就已經傳來了一聲並不算友善的悶響。
……
體育器材樓位於校區的西北角,是一棟七十年代建成的紅磚老樓。這裡常年瀰漫著橡膠製品和防鏽油混合的怪味,陰暗潮濕的走廊里堆滿了不知何年何月廢棄的跳箱和鞍馬,像是一具被時間遺忘的巨大殘骸。
林凡站在這棟殘骸的深處,身前是一個被大鎖鏽死的地下室鐵門。
他背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帆布包,那包的輪廓極其誇張,足有一米多長,沉重的墜感將他的肩膀壓得微微傾斜。而在他的另一隻手裡,提著一塊黑乎乎的、表面布滿奇異紋路的鐵錠——星隕鐵。
這是他煉器的家底,也是他今天闖入這裡的底氣。
「哎!幹什麼的!那個民工,站住!」
身後傳來一聲厲喝,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後勤人員快步走了過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 man,手裡揮舞著一串鑰匙,滿臉的不耐煩。「這裡是體育器材庫的重地,不是讓你隨便亂闖的!哪個工地的?工牌呢?」
林凡停下腳步,但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視線落在那扇鏽死的鐵門上。
「我是來做『特殊維護』的。」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意。
「特殊維護?」那後勤人員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你是哪個部門派來的笑星?這地下的儲藏間都荒廢十幾年了,連老鼠都不進去,維護個屁!趕緊走,不然我叫保衛處的人了!」
另一個年輕一點的後勤員也附和道:「是啊哥們,這裡可不讓進。你要想接活去校門口等著,別在這找麻煩。」
林凡終於轉過身來。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那種眼神並不是在面對兩個普通的後勤工人,而是在看向兩個攔路的障礙物。他沒有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兩根手指夾著,向前遞了遞。
「看清楚。」
那後勤人員狐疑地接過紙,借著走廊里昏黃的燈光湊近了看。
那是一份《特殊器材維護協議》,上面的文字列印得密密麻麻,全是些看起來極其專業的術語和條款。但在紙張的最下方,赫然蓋著一個鮮紅的印章——京華大學特招辦公章。
雖然是偽造的,或者說,是葉清雪那邊「特批」下來的,但那朱紅的印泥在視覺上具有天然的壓迫力。
「特……特招辦?」後勤人員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態度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在京華大學,特招辦是個極其敏感又權力巨大的部門,專門處理那些有著特殊背景或特殊才能的學生,他們惹不起。
「這……這上面確實寫著需要徵用器材庫地下室……」那人結結巴巴地念著,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讓開。」林凡收回手,重新提起那塊沉重的星隕鐵。
既然有了入場券,那就不必再浪費時間。
那兩人面面相覷,雖然心裡還是覺得不對勁,但那個章確實太嚇人了。他們不自覺地往旁邊退了兩步,給林凡讓出了一條路。
林凡大步走到鐵門前。那大鎖早就鏽死了,但他根本沒有找鑰匙的意思。
他將手中的星隕鐵往地上一頓,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震耳。隨即,他右手暴起,握拳,並未動用什麼靈力,純粹的肉身力量裹挾著一股兇悍之氣,狠狠地轟在了那鏽跡斑斑的鎖樑上。
「咔嚓!」
一聲脆響,那足有小拇指粗的鋼製鎖梁竟然直接被一拳砸斷,半截鎖頭崩飛出去,撞在牆上的掛圖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裂痕。
兩個後勤人員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坐在地上。這哪是學生?這簡直就是個拆遷隊的暴力狂!
林凡一腳踹開了鐵門。
一股陳腐發霉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泥土的腥氣。裡面黑漆漆的,像是一張等待進食的大嘴。
他沒有任何猶豫,抬腳走了進去。
地下室比想像中還要寬敞,四周堆滿了積滿灰塵的廢舊體操墊和斷裂的單槓。這裡空間逼仄,壓抑感極強,空氣幾乎不流通。如果普通人待在這裡,不出半小時就會感到胸悶氣短。
林凡走到地下室的最深處,那裡有一堵用紅磚砌成的隔牆,將原本的空間生硬地截斷了一部分。
他站在牆前,伸出手指,指尖輕輕敲擊著牆面。
咚、咚、咚。
聲音發悶,回聲很短。
「果然。」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堵牆不僅在物理上隔絕了空間,更截斷了這棟樓地下原本的某種「氣流」。它就像是一個血栓,堵在這裡,讓整個體育樓的氣場變得死寂而渾濁。
這就是蘇晴那個宿舍樓「陰冷」的源頭之一。這地下的脈絡是相通的,這堵牆就是這巨大的病灶。
「如果不把這面牆敲了,這裡永遠只是一個死局。」
林凡後退兩步,深吸一口氣。
此時,門口那兩個後勤人員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不知是出於好奇還是擔心這尊大神把樓拆了。
「餵……同學,你到底要修什麼啊?」那個中年人壯著膽子喊了一句。
話音未落,林凡動了。
他彎腰抄起地上那塊重達五十斤的星隕鐵,像舉起一根輕飄飄的羽毛。緊接著,他猛地轉身,腰腹發力,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間緊繃如鋼弦。
「開!」
一聲暴喝,林凡雙手掄起星隕鐵,那是純粹的、野蠻的力量,狠狠地砸向了那面紅磚牆。
「轟——!!!」
一聲巨響瞬間爆發,仿佛平地驚雷。
巨大的震動不以牆壁為終點,而是順著手臂傳導到地面,再順著地基傳遍了整棟體育樓。地板在顫抖,頭頂的灰塵簌簌落下,掛在外牆的舊籃球架甚至都跟著晃了晃。
那兩個後勤人員只覺得腳底板發麻,耳朵里嗡嗡作響,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煙塵滾滾而起,瞬間吞沒了林凡的身影。
在那漫天的灰塵中,那堵所謂的「承重牆」,就像是一塊劣質的豆腐,直接被星隕鐵砸出了一個大洞。碎磚爛土嘩啦啦地塌了一地,露出了後面黑洞洞的、一直被掩蓋的空間。
一股幽冷的風,突然從那個破洞裡吹了出來。
那風帶著地底深處的寒意,吹散了室內的霉味,也吹動了林凡額前的碎發。
林凡丟下手中的鐵錠,站在廢墟之中,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堵不僅不合格、甚至可以說是人為惡意添加的隔牆,終於被他這最野蠻的方式,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剛才那劇烈的震動,肯定驚動了不少人。也許很快就會有老師、保安,甚至是某些所謂的「高層」趕過來。但在林凡看來,這正合他意。
既然要進這個局,既然要在這個滿是陷阱的象牙塔里給蘇晴撐起一片安全的空間,那就沒必要搞什麼溫良恭儉讓。
最直接的方式,往往最有效。
他轉過身,看向門口那兩個呆若木雞的後勤人員,聲音在灰塵中顯得格外清晰:
「現在的維修環境,合格了。」
這不是詢問,而是宣告。
整棟體育樓的餘韻未消,像是這棟沉睡已久的建築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而在不遠處的地面上,蘇晴所在的宿舍樓窗外,那幾根枯枝似乎也隨之微微顫動了一下,仿佛感應到了某種強橫力量的介入。
林凡站在地下室的風口,眼神冷冽如刀。
這張入場券,他拿得足夠硬氣。接下來,就該是真正的「維護」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