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破門而入
那一聲驚雷遲遲沒有落下，但空氣中的電荷已經累積到了極限，皮膚表層甚至能感到細微的刺痛感。
蘇晴一把推開宿舍的陽台門，狂風夾雜著暴雨瞬間灌入，將她剛換乾的睡衣再次淋透。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卻沒能澆滅她眼底那團燃燒的火。那種來自地底深處的震動感越來越強，像是某種巨大的心臟在瘋狂跳動，每一次搏動都敲擊在京華大學脆弱的神經上。
「宵禁？」蘇晴冷笑一聲，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緊握的《學生手冊》，「在這種時候，誰還有空來管我？」
她沒有走正門，而是直接翻過陽台欄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那些關于禁止夜出的校規，就像是寫在沙灘上的字句，正被這鋪天蓋地的暴雨沖刷得支離破碎。落地時，她順勢翻滾卸力，動作利落得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學生，更像是一隻在暗夜中潛行的獵豹。
目標很明確：舊圖書館地下的管網入口。
那裡是整張網最薄弱的節點，也是所有惡念匯聚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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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校園裡的路燈在雨幕中昏黃搖曳，將樹影拉扯得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蘇晴在雨中狂奔，鞋底踏碎積水，濺起渾濁的水花。她能感覺到，在那看似空曠的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窺視。
就在她即將穿過一片小樹林，接近地下管網維修口時，幾個人影突然從雨幕中顯現，無聲無息地擋在了她的必經之路上。
那是三個穿著黑色雨衣的蒙面人，身形魁梧，手中握著並非普通的棍棒，而是某種經過改裝的、在此刻閃爍著幽冷光澤的鈍器。雨水順著他們的雨衣邊緣流下，匯聚成一個個詭異的小水窪。
「蘇晴同學，這麼晚了，要去哪裡？」
領頭的一人聲音沙啞，透過雨聲傳來，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戲謔。他們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呈扇形散開，封死了蘇晴所有的退路。
顯然，這不僅僅是攔截，更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圍獵。
蘇晴停下腳步，雨水順著她的髮絲滴落。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壓低了重心，眼神冷得像是這漫天的夜雨。
「讓開。」她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風雨。
「小丫頭，別不知好歹。」蒙面人怪笑一聲，手中的鈍器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圈水花，「這裡沒有林凡，也沒有你的那些幫手。現在的你，只不過是一隻迷路的小綿羊。」
三人動了。配合默契，動作兇狠，直奔蘇晴的要害而來。那種熟練的殺人技，根本不是校園裡的普通混混能具備的。
蘇晴眼神一凜，正要迎擊，卻突然感到腳下的影子一陣異樣的灼熱。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她的影子裡甦醒了。
「既然不想滾，那就死吧。」
莉莉絲的聲音，這一次並非在腦海中響起，而是直接震盪在空氣里，帶著一種古老而傲慢的威壓。
剎那間，蘇晴投在地上的影子突然像墨汁一樣沸騰起來，竟違背光學原理般從地面上「站」了起來。那黑影在空中扭曲、拉長，瞬間化作無數道鋒利的黑色觸刃，如同暴怒的黑色藤蔓，在此刻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猙獰。
那三個衝上來的蒙面人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只覺得眼前一黑。
沒有任何慘叫聲，只有利刃切入肉體的沉悶聲響和骨骼碎裂的脆響。
蘇晴只覺得一股冰冷而強大的力量接管了周圍的空間。那是莉莉絲破除了部分限制後的短暫附身，影子在這一刻化身為最忠誠的護衛。黑色的觸刃如同收割生命的鐮刀，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當黑影重新退回地面，化作蘇晴腳下那個看似尋常的剪影時，那三個蒙面人已經倒在了血泊中，不知死活。
「做得好。」蘇晴低聲說道，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她能感覺到，莉莉絲的力量正在退潮，剛才那一下爆發消耗了極大的能量。
「別高興得太早，好戲還在後面呢。」莉莉絲的聲音變得微弱，帶著一絲慵懶的疲憊，「下面……可是很髒的。」
蘇晴沒有停留，跨過地上的軀體，沖向了那個被雜草掩蓋的管網入口。
她掀開沉重的井蓋，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混合著霉變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下水道特有的味道，也是這座城市消化系統腐爛的味道。
蘇晴皺了皺眉，沒有任何猶豫，縱身跳入黑暗。
地下管網的世界比想像中還要複雜。黑暗中只有應急通道微弱的指引燈光，腳下是漫過腳踝的污水，牆壁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菌類和滑膩的苔蘚。這裡就像是京華大學的腸道，藏污納垢，蜿蜒曲折。
但蘇晴不需要導航，那股震動感就是最準確的羅盤。
隨著她的深入，空氣中那種腐臭味逐漸被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所取代。前方隱約透出了紅光，不是燈光，而是一種更加粘稠、更加妖異的光芒。
那是血的顏色。
終於，蘇晴來到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地下節點。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驟然收縮。
這裡原本應該是一個泵房，此刻卻變成了一個地獄般的祭壇。
那個「未來研究會」的社團負責人——那個平日裡總是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泵房中央的一個巨大陣法里。他脫掉了外套，白襯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紋路，雙眼翻白，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晦澀難懂的咒語。
而在他的周圍，那幾名失蹤的學生正像提線木偶一樣跪在地上。他們神志不清，臉色青灰，手腕和腳腕上都被綁上了粗大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深深刺入周圍的牆壁，仿佛將他們與這所學校永久地囚禁在一起。
在他們的身下，那個血紅色的陣法正在緩緩旋轉，像是一張貪婪的大嘴，正在汲取著這些年輕生命中的精氣與活力。
「你們終於來了……」社團負責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他猛地轉過頭，看向站在入口處的蘇晴。那眼神中早已沒有了人類的理智，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
蘇晴感到一陣噁心，但她沒有後退。她握緊了手中的《學生手冊》，雖然這本書在面對這種級別的邪惡儀式時顯得如此單薄，但這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信念的象徵。
「住手！」蘇晴厲聲喝道。
「住手？不，這是進化！這是升華！」負責人狂笑著，雙手猛地向上一抬，「你們不明白，這所學校早就死透了！我們要給它注入新的血液，我們要重塑這個世界！」
隨著他的動作，血紅色的陣法光芒大盛，周圍那幾名學生發出了痛苦的哀嚎聲，生命氣息正在飛速流逝。
轟——！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震動從腳下傳來。
整個地下管網的結構似乎無法承受這股恐怖力量的抽取，地面上的水泥層開始出現裂紋，像是蜘蛛網般迅速蔓延。頭頂的管道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大塊大塊的碎石和灰塵開始落下。
「儀式……開始了！」負責人興奮地大叫，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即將到來的毀滅。
蘇晴看著腳下不斷擴大的裂縫，那裂縫中透出的不再是紅光，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地面正在坍塌，這裡的一切，包括那個瘋狂的負責人，包括那些無辜的學生，甚至包括她自己，都要在這崩塌中墜入未知的深淵。
她必須做點什麼，哪怕只是在這個即將毀滅的祭壇上，撕開一道口子。
蘇晴深吸一口氣，踩著正在碎裂的地面，向著那血紅色的陣法中心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