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背後之人
她順勢追問:"你殺了幾十人,看來順其縣這邊,還有不小的勢力在盯著我,想把我拐走?"
"那些人識破我身份後,確實想逼我說出沈家和家主的秘密。"漢文一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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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看著他滿身傷痕,心頭一緊:"你這些傷,難不成都是佛香寺那青雲方丈下的手?"
漢文冷笑一聲:"姑娘猜得沒錯!我這一身傷,全拜他所賜!"
沈妤倒吸一口涼氣。
那座受萬人敬仰的寺廟,竟是個藏污納垢的魔窟,那德高望重的方丈,更是個兇殘的魔頭!
想想漢文這小半年都在受刑,被穿了琵琶骨,鎖著手腳,身上全是鞭痕和凌遲的傷疤,沈妤心裡滿是同情。
可漢文卻雲淡風輕:"那青雲早該殺了!我忍了這麼久,終於找到機會逃出來,親手結果了他!"
"光殺他不解恨,我還把他的頭割下來掛在佛像上,就是要讓所有人看看,這道貌岸然的和尚,玷污了多少佛門淨地!"
"我本以為這次必死無疑,能拉著他墊背,死而無憾了。沒想到還能被姑娘所救,這真是緣分天定。"
沈妤心裡唏噓不已,只覺得漢文能再次遇到她,全是機緣巧合。
若是上一世他逃出來倒在路邊,沒人救,恐怕早就被官差帶走,生死難料了。
那青雲死有餘辜。
這時黎霄雲突然開口:"那青雲的真實身份,你清楚嗎?"
漢文滿臉驚駭:"你……你是誰?"
黎霄雲淡淡道:"我是誰不重要。你沒對姑娘說實話。佛香寺想關你不難,但關你這麼久,背後定有其他人。"
"你把他頭顱掛在佛像上,不只是泄恨,更是在挑釁他背後的人吧?我猜,這順其縣的父母官,縣令徐柯,就是幕後黑手?"
漢文徹底服了:"你……你到底是何人?說得一點都沒錯。"
他轉頭看向沈妤,見她神色瞭然,便嘆了口氣:"不是我故意隱瞞,只是真相太齷齪,怕污了姑娘的耳朵。"
"我在寺里的幾個月,早摸清了底細。這佛香寺根本不是佛門淨地,每一任縣令都把它當搖錢樹!"
"那青雲瘋瘋癲癲時,常跟我哭訴。他說自己表面受人敬重,背地裡全是違心的勾當。"
"這裡比妓院還髒,風流公子哥專拿廂房偷情。香火錢只有一成進他口袋,剩下的全給了徐柯!他說自己也是被逼無奈,逃到這寺廟裡,還是逃不出別人的掌控!"
黎霄雲一聽這話,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那他有沒有說過,為啥要離開老家?他是哪兒的人?」
漢文也沒察覺出不對,只能一個勁搖頭。
「沒說過。不過聽他說話的口音,和我還有這位姑娘一樣,都是大慶那邊的!」
「對了!他好像有個把柄,捏在那個狗縣官徐柯手裡。」
黎霄雲聽完,轉身就走。
沈妤趕緊把老郎中請過來,又給漢文扎了兩針,他這氣色才緩過來一些。
唐卿端了碗熱粥進來,先讓他照顧著漢文,沈妤這才出門去找黎霄雲。
黎霄雲正站在樹下發呆。
樹下那口缸里,睡蓮這兩天剛開得茂盛,幾條紅錦鯉在水草里鑽來鑽去。
他隨手撒了把魚食,魚兒立馬搶成一團。
沈妤走過去,伸手輕輕點了下水面上的花瓣。
魚群「唰」地一下全嚇跑了,躲進水底不見蹤影。
她頓了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黎霄雲低頭看她。
沈妤道:「老話說打草驚蛇,我這一下,算不算是點花驚魚?」
黎霄雲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笑著點頭。
「算。妤兒的意思,我懂了。」
旁邊路過的黎二郎看得一頭霧水。
大哥和姐姐,這是在說什麼暗語呢?
「大哥,這次雖然沒直接問到那青雲,但從漢文這兒拿到了更關鍵的消息。」
「要是早見到了那青雲,說不定反倒打草驚蛇,什麼都問不出來。那青雲本來就跟縣衙穿一條褲子,他要是把你還活著的消息賣出去,咱們還能像現在這樣在這兒悠哉餵魚嗎?」
沈妤沖他調皮地眨眨眼。
黎霄雲失笑,伸手拍拍她的頭,嘆了口氣:「是是是,妤兒說得都對。你……不好奇我原本找青雲,是為了什麼事嗎?」
沈妤:「當然好奇。漢文說了,他也是大慶口音,那你要問他的事,總跟你們黎家脫不了干係吧?」
黎霄雲輕聲應了一聲。
「他確實是大慶人,還是當年在我父親手下當過差的人。四年前我在順其就認出他了,只是一直沒正面見過面。」
所以,那青雲還不知道黎霄雲的存在。
他本來是打算露個面,憑著自己跟父親年輕時一模一樣的長相,嚇破那青雲的膽。
結果,還沒等他動手,那青雲的腦袋就先搬家了。
「妤兒,今晚……我得親自去一趟縣衙。」
沈妤心裡也想跟著去,但更怕自己拖後腿。
所以她只叮囑一句:「萬事小心,性命第一。」
黎霄雲戴上腰間的面具,應道:「好,都聽妤兒的。」
剛好司甜和司可姐妹路過,聽到這話,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位二當家,從前不是邋裡邋遢、悶不吭聲的粗人嗎?
現在不僅會收拾打扮了,哄起姑娘來還一套一套的。
要不是確定就是本人,她們都要懷疑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有了心上人之後,變化也太大了!
司氏姐妹搓著胳膊,遠遠躲開。
等沈妤一個人時,她們倆立刻圍上來打趣。
「什麼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啊?」
「二當家看你的眼神,母蚊子飛過去都得繞著走,你怎麼還沉得住氣?」
「快老實交代,你們倆進展到哪一步了?」
「我看你們天天黏在一起,二當家該不會還沒吃到嘴吧?」
「要是吃到了,能是現在這樣?我看他已經夠能忍的了。」
「哈哈,可不是嘛!每次想跟你親近,又躲著我們,當我們看不出來呢?」
「不如明天就扯塊紅布,把事辦了得了。」
「哈哈,可不能在我們這兒讓他開葷,姑娘要是三天出不了門,不得羞死?」
真是江湖兒女,說起葷話一點不含糊,完全不顧及大家都是姑娘家。
沈妤一個穿越過來的現代人,也被這調侃得滿臉通紅,抬不起頭來。
「兩位姐姐,饒了我吧!」她跺腳求饒,拉著兩人連連懇求,姐妹倆這才作罷。
夜裡,黎霄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鏢局。
憑他的身手,趁著夜色獨身去一趟小小的縣衙,並不難。
只是想起一個月前,他還是個犯人被抓進來的時候,以為至少要經過幾堂審問。
就算是大案,也要上報朝廷和上京,才能定案判刑。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縣官竟能一手遮天,草草就把案子結了。
不僅定了死罪,還要立刻行刑。
真是可笑!
黎霄雲記得很清楚,當初抓進來一百多號人,日子一天天過去,人數越來越少。
到他服藥假死的時候,牢里只剩四十多個人在等死。
剩下的人去哪了?
他大概能猜到。
要麼是被人保出去了,要麼是那狗官徐柯怕得罪各大門派,私自給放了。
至於傳說中上京發來的「即刻處決」的聖旨,是真是假,他也無從知曉。
一個大李王朝,刑法制度竟然爛到這種地步,簡直讓人作嘔!
可想而知,這整個王朝已經腐朽到什麼程度了。
不過,這樣倒也方便了他接下來的計劃。
黎霄雲掀開一片瓦片,像片黑影一樣伏在屋頂上,低頭看向縣官徐柯的書房。
書房裡,徐柯正摟著小妾親熱得不行。
書撒了一地,墨汁灑得到處都是。
小妾的衣服扯了半邊,徐柯半老的身子壓在上面,眼看畫面越來越不堪入目。
黎霄雲從懷裡摸出一顆石子,本來想把徐柯打暈,再下去探查。
可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兩個人的聲音。
他立刻收起石子,側耳細聽。
「大人,屬下有急事稟報!」
徐柯被打斷了好事,氣得一把把小妾推倒在地。
「等等。」徐柯像是想到了什麼,轉身坐在太師椅上,撩開衣袍,叉開腿,低頭對小妾說。
「蓮兒,知道該怎麼討老爺開心了吧?」
徐柯用手指一下下敲著椅扶手,眼神兇巴巴地盯著小妾,滿是威脅的意味。
小妾眼裡滿是屈辱,糾結了沒一會兒,還是只能順從地挪了過去。
見此情形,徐柯才喊下屬進來,兩個衙役瞧見屋裡這場景,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早已見怪不怪。
小妾嚇得渾身發抖,可書桌擋住了大半不堪的畫面,底下人什麼都沒看清,唯獨趴在屋頂的黎霄雲,把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黎霄雲從未見過這般污穢場面,只覺得心頭一陣衝擊,瞬間湧上噁心的感覺。
他趕緊偏過頭,壓根不願再看,這才聽清底下人說話的聲音。
「大人,我們把青雲的住處翻了個底朝天,總算在他房裡搜出這些東西了。」
話音落下,兩人把門外的箱子抬進屋裡,打開箱子一看,裡面全是金銀珠寶,晃得人眼花。
徐柯眼睛一亮,既為這筆橫財狂喜,又滿心舒坦,他胡亂擦了擦衣服,一把推開身邊的小妾,手忙腳亂地系好腰帶,快步湊到箱子跟前。
「居然藏了這麼多寶貝!這死禿驢,果然是個不講信用的東西!」
他心裡盤算著,要是這只是一成好處,自己本該拿到九箱,可如今才多了三箱,擺明了被耍了。
虧得他在青雲死後,下令把對方住處徹底搜查,這才把這些錢財找了出來。
徐柯激動地搓了搓手,還是不放心地問衙役:「真的就只有這些?」
兩個衙役對視一眼,立馬跪在地上,連忙表態:「大人,我們半點都不敢私藏。」
徐柯背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盯著兩人看了許久,才開口:「量你們也沒這個膽子,明天再給你們賞賜,都出去吧。」
他把小妾和兩個衙役全都打發走,確認屋外沒人後,快步走到書架旁,挪動了一本書,又轉動旁邊的燈架,書架緩緩移開,後面竟藏著一間密室。
徐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裝著財寶的箱子拖進密室,過了好半天,才心滿意足地走出來。
黎霄雲在屋頂又等了快一個時辰,看著徐柯戀戀不捨地離開書房,去了後院,才悄悄溜進書房。
屋裡黑漆漆的,可黎霄雲稍微適應了一下,就看清了屋裡的擺設,他徑直走到書架前,照著徐柯剛才的動作,順利打開了密室。
走進密室,看到裡面擺著五箱金銀,黎霄雲一點都不意外,除了箱子,旁邊還整整齊齊堆著大量銀票和白銀,箱子全都敞著,顯然徐柯常來這裡翻看自己的財物。
黎霄雲隨手拿起幾樣掂量,心裡暗自想著,這麼個小縣官都貪得盆滿缽滿,他的上級指不定有多奢靡。
就在這時,書房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黎霄雲立刻看向旁邊的壁燈,伸手一轉,書架瞬間合攏。
他緊貼在密室牆壁後,聽得清清楚楚,有兩個人進了書房,其中一人腳步沉穩,一看就是會武功的。
這麼晚來縣衙,怕是也衝著密室來的,黎霄雲伸手握住腰間的短刀,這把刀是顧廷舟送的,用著十分順手,今晚特意帶在身上,看來免不了要動手。
可沒想到,來人並沒進密室,對話聲清晰地傳進黎霄雲耳朵里。
「要找的那個人,找到了嗎?」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語氣高高在上,滿是傲慢。
「回、回公子,還、還沒有找到……」
回話的人聲音卑微,正是剛離開沒多久的縣令徐柯。
「真是沒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難不成還能飛了?徐柯,你看看你辦的好事!」
冰冷的呵斥聲落下,緊接著傳來一聲悶響,黎霄雲一聽就知道,徐柯肯定跪在了地上。
這人到底是誰,居然能讓一個縣令乖乖下跪,身份絕對不一般,而他們要找的,分明就是從佛香寺逃出來的漢文。
「要是讓他跑出大李,回到大慶,把當年的事告訴沈家,你覺得你能活命?人是在順其丟的,第一個掉腦袋的就是你!」
徐柯嚇得連連求饒:「公子,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啊!」
那人冷哼一聲,毫不留情:「救你?到時候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徐柯嚇得失聲尖叫,連忙磕頭:「公子,我一直盡心盡力給主子辦事啊!當初你們讓我擄走沈家嫡女,換咱們的人安插在楚家,我冒著風險辦成了。」
「那沈家小姐掉進深山,根本不可能活下來,早就成一堆白骨了,到現在都沒找到屍骨,也沒人發現破綻,大慶沈家、上京楚家全都被蒙在鼓裡。」
「我一直忠心耿耿,您可不能卸磨殺驢,一定要保我啊!」
那公子嗤笑一聲,滿是不屑:「你辦的第一件事就出了岔子,沈家小姐屍骨無存,你還有臉說?」
「到現在都沒問出沈家的秘密,你和那個和尚全都是廢物!和尚死了也就罷了,你連個重傷的人都抓不到,留你有什麼用?不如現在就殺了你!」
兵刃出鞘的聲音響起,徐柯嚇得放聲大哭,爬過去死死拉住對方的衣擺,不停求饒:「公子,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把所有錢財都獻給主子,求您饒我一命,我知道錯了!」
沒過多久,屋外沒了動靜,黎霄雲聽著那個會武功的人離開,只留下徐柯在書房裡低聲抽泣。
又過了片刻,還沒走的徐柯,竟然又伸手轉動了書房裡的燈架。
密室空間特別小,擺著幾口財寶箱和放銀子的架子,幾乎沒剩下多餘的地方,黎霄雲壓根沒地方藏身。
徐柯哭哭啼啼地走進來,本想跟自己搜刮來的這些錢財道別,沒想到一進門,就撞見一個高大的黑影。
黎霄雲動作極快,抓起密室里的一塊破布塞進徐柯嘴裡,又把短刀架在他脖子上,隨手轉動壁燈關上書架。
「不想死就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