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通緝令


  楚生現臉色陰沉,說道:「這事本就不是我一個商人該管的,之前要找的那個人,有線索了嗎?」

  雷雨疑惑反問:「三爺,您說的是殺了明了和尚的兇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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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雨和雷雲都不理解,主子剛到扶駻,為何非要急著找這個人。

  楚生現沉聲道:「我懷疑,這個人跟當年的換嫁之事脫不了干係。」

  雷雨和雷雲滿臉不解,只有楚生現心裡清楚。

  他一把扔掉手裡的香具,怒氣沖沖地說:「徐柯居然敢把我當傻子耍,真是該死!」

  雷雨和雷雲看出主子動了真怒,連忙低下頭,雷雲戰戰兢兢地說:「屬下還沒找到那人的蹤跡,不過三爺,我們發現了一個可疑的人!」

  楚生現挑眉:「哦?是誰?」

  雷雨連忙回道:「是勤王身邊的親信甘浩海,今天上午,我看見他進了縣衙。」

  楚生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早就料到了接下來的事,淡淡吐出兩個字:「果然。」

  他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護衛雷震的稟報:「三爺,屬下回來了。」

  楚生現應聲讓他進屋,雷震一進門就趕忙匯報:「三爺,前幾天那位沈姑娘確實到了順其縣,還去過亂葬崗,差點被野狗傷了性命。」

  楚生現抬手倒了杯熱茶,看著升騰的熱氣,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

  雷震看在眼裡,接著說道:「可這幾天,她突然沒了蹤影,跟她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兩個孩子。」

  「我查了好久,才打聽到她好像去了一家叫『萬里鏢局』的地方。」

  楚生現眉頭微挑:「鏢局?那能確定她現在還在裡面嗎?」

  雷震面露難色:「這幾天沒見有女子從裡面出來,我也沒法百分百確定。」

  「去查清楚這家鏢局的底細,還有她和鏢局的關係。」楚生現沉聲吩咐。

  「屬下遵命!」雷震躬身領命。

  緊接著,楚生現又看向雷雨和雷云:「就算翻遍整個地方,也要把殺害明了方丈的兇手找出來,去吧。」

  三人躬身退下,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楚生現低頭看著桌上的畫卷,畫中沈妤眉眼生動,溫婉動人,他輕聲呢喃:「不管你躲到哪裡,我一定會把你找回來。」

  轉眼到了第二天,縣令徐柯貼出通緝令,要抓捕一個身高八尺、戴著白龍面具的人。

  告示一貼出去,百姓們都哄堂大笑,連嫌犯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還怎麼抓人?

  大家都暗自嘀咕,這糊塗縣令就不怕那人半夜找上門索命嗎?

  黎霄雲自然不會傻到在這個節骨眼上露面,當初他在徐柯書房放話要取他性命,本就是嚇唬人而已,留著徐柯還有用處。

  徐柯被搶走錢財,氣得怒火攻心,這才不顧警告執意抓人,可他手裡壓根沒線索,只能靠通緝撒氣。

  他心裡又怕得要命,睡覺的時候都安排了幾十個護衛里里外外守著,就等著黎霄雲自投羅網。

  可一直等到徐柯母親六十大壽,黎霄雲都沒露面,明了方丈被殺的案子,也依舊一點進展都沒有,他既抓不到人,沒法給百姓交代,連夜闖密室傷了自己的賊人影子都沒見到。

  城門總不能一直關著,徐柯心緒平復後,只能下令重新開城,只是守城士兵盤查得比之前嚴多了。

  但凡身高超過七尺半的男子,都要被拉著盤問很久,抓捕黎霄雲成了頭等大事,明了方丈的命案反倒被拋在了腦後。

  即便如此,還是半點黎霄雲的消息都沒有,徐柯氣得直接瘦了好幾十斤。

  可母親大壽的請帖早就發出去了,他只能硬著頭皮籌辦壽宴。

  壽宴當天,縣衙里鑼鼓喧天,不僅請了戲班子,還有雜耍表演,徐柯大擺宴席,想借著這場喜事,把這段時間的霉運全都衝掉。

  他絲毫沒察覺,自己日夜想抓的兩個人,已經悄悄混進了縣衙。

  當天進出縣衙的人,都要經過嚴格盤問,黎霄雲這段時間在鏢局裡養精蓄銳,吃了睡、醒了就練武,再加上沈妤細心照料,之前消瘦的身子又壯實了起來。

  所以他壓根不用戴面具,只留了半個月的鬍鬚,換上粗布衣服,把臉塗黑,扮成了一副身材魁梧的粗漢模樣,絲毫不起眼。

  和黎霄雲裝扮相反的是漢文,休養了半個月,他的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得知這次的計劃後,執意要跟著一起行動。

  漢文從佛香寺逃出來的時候,滿臉鬍鬚、滿身血跡,看起來邋遢不堪,這次收拾乾淨、梳好頭髮,竟成了個俊朗的少年。

  兩人跟著雜耍隊伍,順利進到了縣衙後院,家丁過來查看時,他們都裝作木訥老實的樣子,家丁多看了幾眼,也沒起疑心。

  誰能想到,兩個被通緝的人,居然敢直接闖到縣衙後院,其中一個還是外界以為已經死了的人。

  除了他們倆,江雲庭和唐卿也喬裝打扮,跟著送蔬菜水果的隊伍,從後廚進了縣衙,四人全都順利潛入。

  另一邊,留在鏢局的沈妤一行人也沒閒著,早早收拾好行李,全都搬上了馬車。

  司可紅著眼眶,不舍地拉著沈妤問:「姐姐,我們真的不回來了嗎?」

  這裡不只是鏢局,更是他們幾個人的家,這麼多年風風雨雨,再難都熬過來了,如今卻要倉促離開。

  「你姐夫說,這次做的事風險太大,咱們不能再留在順其縣了。」沈妤輕聲安撫,「院子先鎖起來,咱們不賣,等以後風頭過了,想回來還能回來。」

  司甜輕嘆一口氣,拉著戀戀不捨的司可往外走,蘇言走在最後,仔細檢查完院子,鎖上了大門。

  一行人從側門出來,婭兒、黎二郎和幾位姑娘都上了馬車,蘇言趕著載人的馬車,吳老趕著裝滿行李的驢車,一驢一馬從小路繞出來,朝著城門方向駛去。

  他們不知道,自己剛走沒多久,就有一個人偷偷潛入了鏢局,這個人正是楚生現的護衛雷震。

  其實雷震之前已經偷偷來探查過好幾次,只是一直沒找到鏢局的正門,還和等人交手過兩次。

  他每次都點到即止,跑得又快,黎霄雲一行人也就沒趕盡殺絕,得知他是明月樓的人後,只是把鏢局的防護加固了。

  可這天,雷震卻順利摸到了後院,落地之後才發現,整個鏢局空蕩蕩的,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家鏢局藏得太深,之前交手的人,個個都是頂尖高手。

  雷震不敢有半點馬虎,躡手躡腳地往裡探查。

  一開始只覺得前院破破爛爛,根本不像有人住,轉了兩圈才發現,鏢局的核心在後院。

  沒錯,這裡才是真正的萬里鏢局,可奇怪的是,所有屋子都空了,人早就全部搬走了。

  「糟了!」雷震立馬跑回明月樓,急忙跟楚生現稟報:「三爺,沈姑娘和鏢局所有人都不見了!」

  正在穿衣服的楚生現停下動作,皺著眉問:「不見了?什麼意思?」

  雷震愧疚地低下頭:「他們早就搬走了,是我沒及時發現,是我的錯。」

  楚生現雖然生氣,但沒責怪他,很快就冷靜下來:「趕在縣令母親大壽這天鏢局全員撤離,太蹊蹺了,走,去縣衙看看。」

  雷震見三爺一點都不著急找沈姑娘,心裡特別納悶。

  雷雨在旁勸他:「別急,等今天過了再找,鏢局這麼多人,肯定能找到。」雷震這才放下心。

  「是我太衝動了,咱們都去縣衙嗎?」雷雨點頭:「三爺的意思,走吧。」

  四無兄弟一起,拿著請帖順利進了縣衙。

  另一邊,沈妤沒急著出城,先去了萬里巷,雅娘早就等在巷口了。

  馬車一停,沈妤喊住雅娘,雅娘開心地跑上車。

  兩人聊了幾句,沈妤問:「麻煩你聯繫的雜耍團和農戶,沒出問題吧?」

  雅娘拍著她的手說:「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他們拿了錢,演完就走,絕對不會露餡。」

  沈妤看了看司甜和司可,見兩人點頭,終於放下心,雅娘這事辦得太穩妥了。

  雅娘是來送沈妤的,到城門口就要分開。

  她摸了摸婭兒的頭,想起兩件事:「藥草神神醫帶著徒弟走了,留了封信給你哥;還有你找的那對夫婦,我已經讓他們先回山青鎮等你們了。」

  沈妤特別感激,緊緊抱住雅娘道別,兩人依依不捨地分開。

  城門口只有幾個兵卒看守,簡單盤查後就放他們出了城,出城後馬車一路快跑,中途只稍作休整,就繼續趕路。

  因為驢走得慢,天黑時他們才到之前住過的客棧歇腳,沈妤拿出五兩銀子,跟老闆娘訂了客房。

  而縣衙這邊,縣令徐柯母親過六十大壽,一整天都熱鬧非凡,賓客們吃喝玩樂,十分盡興。

  徐柯喝得大醉,拼命討好勤王近侍甘浩海,表面恭恭敬敬,心裡卻罵個不停。

  甘浩海被徐柯捧得極高,在場所有人都對他畢恭畢敬,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待遇。

  為了討好甘浩海,徐柯還把自己最美的小妾送給了他。

  小妾害怕得不敢反抗,只能乖乖伺候甘浩海,兩人正廝混時,後院突然喊起著火了。

  徐柯起初不以為意,得知是自己書房著火後,瞬間慌了神,瘋了一樣往後院跑。

  看著著火的書房,徐柯崩潰大哭,他積攢的所有銀子,全都在書房裡,此刻全都沒了。

  在場眾人全懵了,你看我我看你,誰都沒反應過來。

  在人群里看了一天戲、沒瞧出什麼名堂的楚生現,眼睛突然亮了。

  「去查。」他回頭對身後的雷雨說。

  雷雨立刻心領神會,轉身去探查。

  一炷香後,雷雨回來湊到他耳邊:「爺,沒查到可疑的人。」

  楚生現點頭:「看來人已經走了。你和雷雲,立刻去城門口守著查。」雷雨應聲領命。

  兩刻鐘後,火終於被撲滅。

  徐柯不管火星和濃煙,一頭衝進燒成廢墟的書房。

  字畫書籍早就燒沒了,他根本不在乎,他只在意自己的密室!

  燒得只剩架子的書架後面,一間小密室露了出來。

  衙役家丁趕緊趕賓客走,可誰都想看熱鬧,根本沒人願意動。

  「這時候放火的人說不定還在,就這麼把人都趕了?」

  「吳大人,看來是有人專門盯著你書房燒啊!」

  「吳大人,你書房裡到底藏了多少銀子,急成這樣?」

  眾人鬨笑起來,徐柯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來人!把所有人都扣下!今天抓不到縱火的,誰也別想走!」

  賓客們瞬間炸了鍋,紛紛喊冤:「我剛給你送了五十兩銀子!」「我送了五十匹綢緞!」「我姨丈是太守,你敢動我?」

  可徐柯已經瘋了,財寶要是沒了,他要所有人陪葬,連甘浩海上前都不理。

  他跌跌撞撞掀開家具,幾口大箱子還在,表面的珠寶雖燻黑了,好歹沒丟,徐柯剛鬆了口氣,甘浩海突然上前:「不對。」

  甘浩海用劍挑開表面珠寶,往下一撥——底下全是實打實的大石頭!

  「好個偷梁換柱!你密室里的財寶,全被人洗劫一空了!」甘浩海冷笑看著徐柯,懷疑他演苦肉計。

  畢竟徐柯半個月前就說要把家產獻給勤王,不然活不到今天。

  可徐柯有多愛財,甘浩海門兒清,真要是他演的,定要他性命。

  誰知徐柯根本顧不上懷疑,得知所有家產被掉包,當場氣得一口血噴出來,直挺挺倒在地上,抽了兩下就中風了。

  縣衙里被扣的賓客人心惶惶,楚生現卻悠哉得很,直到雷雨一個時辰後回來,說城門關了也沒見可疑人出城。

  楚生現徹底來了興致:「有點本事。」

  他琢磨著:什麼人能這麼明目張胆運走這麼多財寶?

  突然想到什麼,讓雷雨去查戲班子什麼時候走的,得知戲班子酉時兩刻就出了城,楚生現笑了。

  雷震驚道:「三爺,是戲班子乾的?」

  楚生現搖頭:「就那些三教九流,做不到這麼天衣無縫,肯定還有人,這事謀劃了很久。」

  他想通了,今天縣衙人多眼雜,戲班雜耍全來了,家丁連賓客都顧不過來,根本沒人盯書房,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這徐柯不僅貪,還蠢,半個月前離奇失蹤又帶傷回來,卻不肯說細節,還以為對方怕了他,連個埋伏都沒設。

  雷雲問:「爺,要不要提醒吳大人?」

  楚生現皺眉:「我閒的?看場好戲罷了,犯不著攪局。」

  他親眼見了這七品小官有多奢靡,壽宴山珍海味、五十年老窖,金銀玉器,縣衙比王府還奢華,僕人都穿錦緞,比上京貴族還誇張。

  這種貪官死了都活該,勤王本來想吞他的家產,這下也落了空,楚生現樂見其成。

  只是……到底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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