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秘密轉移
楚生現閉眼回想,突然猛地睜眼:「鏢局!」
他心裡一跳,那鏢局機關重重,無止都闖不進去,偏偏今天人去樓空,沈姑娘和所有人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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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巧?
真的只是巧合嗎?
半夜時分,順其縣城外六十里的空地上,江雲庭、黎霄雲、唐卿和漢文四人,各自打發走找來的戲班、雜耍班子,還有幫忙運蔬果泔水的農戶,總算碰了面。
四人早就提前在城外備好了馬,每匹馬身上都馱著沉甸甸、裝著金銀珠寶的包袱。
「黎弟!」
「大當家、二當家!」
「江兄,唐卿,漢文!」
幾人碰面,見彼此都按約定趕來,當即放聲大笑。
今天雖說一路驚險,但總算沒出岔子,把貪官徐柯藏金銀的庫房搬了個乾淨,這次行動算是大獲全勝。
回想整個過程,四人先是分頭混進縣衙,找機會匯合後,跟著黎霄雲摸到徐柯的書房外。
唐卿先把看守書房的家丁支開,黎霄雲和漢文趁機溜進書房密室,還點暈了兩個家丁,把人靠在柱子上,路過的下人絲毫沒看出不對勁。
接著兩人從書房後窗,一趟趟往外搬金銀珠寶,搬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把密室里的財物全搬空,最後又把提前備好的石頭填進密室。
過去半個月,四人多次夜裡潛入縣衙,早就把縣衙里的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就連用來填密室的石頭,都是他們每天悄悄搬過來,藏在窗下隱蔽處,一直沒被發現。
徐柯怎麼也想不到,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之前黎霄雲偷偷進過密室,之後沒再露面,徐柯便放鬆警惕,以為對方不敢再來,殊不知四人是想一舉掏空他的全部家產。
偷出來的財寶,被分別藏進戲班、雜耍班的擔子和行李里,甚至還塞了一部分進臭烘烘的泔水桶。
忙完這一切,四人各自跟著這些隊伍順利出城。
出城前,黎霄雲還特意去慈善堂,丟下一大包銀子才趕往城門。
當天城裡進出的人特別多,守城士兵根本看不過來,排查得十分鬆懈。
再加上這些戲班、雜耍隊早上進城時已經仔細查過,士兵沒發現隊伍里多了四個人,就算察覺異樣,也只當是提前進城接應的同伴。
而書房那場火,並不是四人放的,是他們提前收買的一個伙夫所為。
這個伙夫之前和徐柯的親戚鬧過矛盾,收了重金就答應幫忙,按照唐卿交代的辦法行事,沒留下任何破綻。
四人順利出城後,立馬有人牽來接應的馬匹,拿好各自的財寶,又給幫忙的隊伍發了重金遣散,隨後分別往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跑了二十里,再轉頭向東,趕往約定好的匯合點。
因為路線、距離都不一樣,四人抵達的時間也有先後。
原本就往東走的江雲庭最先到,隨後是往北的漢文和往南的黎霄雲,比江雲庭晚了兩個時辰,唐卿最急,卻足足晚了三個時辰才到。
「那對農夫父子居然敢貪我的東西,被我狠狠揍了一頓!」唐卿氣沖沖地說道。
他已經給了銀子,對方還貪心不足,實在自尋死路。
不過為了不暴露行蹤,唐卿沒鬧大,料想那農夫也不敢聲張。
畢竟這些人也算共犯,就算不知道具體內情,一旦事情敗露,也脫不了干係。
只要有一個人告密,四人都會被通緝,可這些人心裡清楚,告密了落到徐柯手裡也是死路一條,絕對不會自找麻煩,這件事根本不會敗露。
四人匯合後,說笑幾句,便立刻騎馬趕往下一個目的地——青山。
夜裡下起了綿綿細雨,清晨時分,雨還沒停,空氣濕漉漉的。
沈妤一推開窗戶,冷風就撲面而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趕忙披上外套。
昨晚同行的七個人,一共開了三間上房。
沈妤和婭兒住一間,司氏姐妹住一間,師父帶著黎二郎、蘇言三人擠一間,大家睡得都還算安穩。
只是沈妤心裡一直惦記著在外趕路的黎霄雲,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連夜趕到青山,還是找地方躲雨休息了。
沈妤伸手摸了摸窗外的雨絲,聽到隔壁有動靜,知道司氏姐妹也醒了。
她幫熟睡的婭兒掖好被角,梳好頭便出門走到隔壁門口。
「司甜姐、司可姐,你們醒了嗎?我能進來嗎?」
司可趕緊過來開門,衣服都還沒穿整齊,一把將沈妤拉進屋:「快進來,正好跟你說,他們四個已經到青山腳下了!」
沈妤十分驚訝:「這麼快?你們收到消息了?」
司可遞給她一張紙條:「早上剛收到的飛鴿傳書,昨天是你收飛鷹傳信,今天輪到我們了。」
原來昨天行動一成功,黎霄雲一出城就給沈妤放了飛鷹傳信,這次信鷹沒出意外,順利把消息送到,當時還把司甜等人嚇了一跳,畢竟用鷹當信使的人少之又少。
得知四人順利出城,沈妤等人總算放下心來。
昨天兩邊分頭行動,黎霄雲四人去盜取財寶,沈妤一行人則先行出城,雙方約定五日後在青山匯合,這一路只靠飛鷹傳信報平安。
司可穿好衣服,起身倒了杯茶,覺得水太涼又放下,隨口說道:「他們全程騎馬趕路,速度自然快很多。」
天色還沒完全亮,三人聊了一會兒,便各自散開了。
早飯依舊是豆腐大包,這回沈妤不用再刻意遮掩身份,有蘇言和司氏姐妹陪著,她和弟弟妹妹也不用裝可憐博取同情。
昨晚他們就點了一桌子好菜,也算照顧客棧老闆娘的生意。
老闆娘做的包子,口味和沈妤做的不一樣,但吃起來也格外香。
沈妤只吃了兩個,就飽得再也吃不下了。
老闆娘還特意過來問她,是不是覺得自己做的包子沒她的好吃,才只吃兩個。
之前沈妤沒露真容,老闆娘一開始沒認出她,直到看見鬼臉老頭和兩個孩子,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好看的姑娘是誰。
短短一個月,沈妤不僅恢復了原本的樣貌,身邊還多了這麼多隨行的人。
常年在郊外開客棧的老闆娘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這些人都不簡單,心想她應該是找到了要找的親人,心裡也替她高興。
沈妤不好意思地笑著說,包子特別好吃,就是個頭太大,自己實在吃不下更多。
一旁的司可也搭話,問老闆娘做這麼大的包子,不怕虧本嗎。
老闆娘爽朗一笑,說本來想和沈妤比一比手藝,沒把控好尺寸把包子做太大了,就當便宜他們了。
老闆娘性格直爽,這話引得眾人紛紛誇讚。
吃完早飯,一行人準備動身離開。結帳的時候,沈妤多付了幾十文錢,補上上次住柴房、吃飯欠下的費用,老闆娘也沒推辭,直接收下了。
老闆娘把他們送到馬廄,蘇言正往馬車上搬行李,這時客棧門口來了兩個騎馬的人,其中一個還穿著衙役的衣服,沈妤等人立刻轉過身避開。
沈妤戴著帷帽遮臉,司甜和司可常年闖蕩江湖,身手不錯,反倒坦然站在一旁。
衙役看到他們車馬齊全,立刻上前盤問,問他們是做什麼的、要去哪裡。
沈妤拉著婭兒和黎二郎,三個女子都沒動,全靠蘇言前去應對。
蘇言上前低聲說,他們是去投奔親戚的,所以帶著家當趕路,說著就往衙役手裡塞碎銀子。
可這次衙役直接把銀子推了回來,厲聲讓他說清幾人的關係、從哪來、到哪去。
蘇言連忙回話,說他們從順其縣來,昨晚才住店,自己姓蘇,其他人都是表親,要去江源投靠姨母。
衙役一聽順其縣,立馬說縣裡剛發生特大盜竊案,看他們帶著這麼多行李,十分可疑。
衙役一聲呵斥,沈妤幾人立刻縮在一起,裝作害怕的樣子。
蘇言也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大喊冤枉,說自己文弱,女眷們更是沒力氣,根本不可能做盜竊的事,而且他們一早就出了城,完全沒聽說過這件事。
衙役轉頭瞪著老闆娘,厲聲問她幾人什麼時候到的,老闆娘臉色發白,如實說他們是天黑的時候來的。
按路程算,順其縣到這裡,坐馬車剛好要走一整天,時間對得上。
隨後衙役又檢查了他們的路引,發現六個人居然有四個姓氏,根本不像表親,而且看到黎氏的名字,再加上兩個孩子看著眼熟,他頓時更生疑心。
就在衙役想湊近細看時,蘇言連忙擋在前面,主動解釋說他們是四方親戚,所以姓氏不同,還編造自己克親,接連剋死幾家親人,只能帶著大家投奔最後一位姨母。
衙役一聽這話,立馬往後退了幾步,滿臉嫌棄地看著蘇言。
就在這時,客棧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衙役立馬轉身衝進店裡。蘇言臉色瞬間沉下來,催促大家趕緊上車。
眾人不敢耽誤,先把兩個孩子送上馬車,沈妤沒看到師父,著急地往客棧方向張望。
和衙役一起來的還有個穿黑色錦袍的男子,腰間配著長劍,一看就身份不凡,他下馬後直接進了客棧,全程沒過問盤問的事。
沈妤心裡暗自擔心,那聲尖叫是不是和這個人、或是師父有關。
很快客棧里亂作一團,還傳來老闆娘哭喊丈夫的聲音,裡面的客人全都驚慌失措地跑出來,師父也冷著臉混在人群里。
吳老快步走到沈妤身邊,一把拽著她往馬車上推,讓大家趕緊走。
一行人連忙駕著馬車、趕著驢車,匆匆離開了客棧。
可沈妤心裡一直不安,老闆娘之前對她有恩,她實在沒法就這麼一走了之。
馬車駛出幾里地後,沈妤讓車夫停下,下車走到吳老的驢車旁,著急地問客棧里到底出了什麼事。
吳老見她追問,便如實說,客棧老闆只是頂撞了黑衣男子幾句,就被對方拔劍殺了,而且那個衙役和黑衣男子是一夥的。
沈妤聽後渾身發寒,兩人本就是一同前來,自然是一夥的,客棧老闆實在太無辜,她又忍不住擔心,老闆娘會不會也遭遇不測。
吳老看她心神不寧的樣子,就知道她心裡有事。
「妤兒,到底怎麼了,跟師父說說。」
沈妤開口道:「師父,之前那家客棧的老闆娘幫過我,我想回去看看。能救就救一把,也算還了人情。就算救不了,我也想幫著料理後事,就這麼走了,我心裡過意不去。」
「但帶著大家一起回去太冒險了,我想自己一個人回去。您放心,我帶著您給的毒藥防身,不會輕易露面,等那些人走了我再進去看看。」
沈妤摸了摸腰間的袋子,心意已決。
吳老知道她性子倔,攔也攔不住,想了想說:「那師父陪你一起去。」
沈妤連忙反對:「不行啊師父,您擅長製毒卻不會武功,萬一出事了,我就害了您了。」
吳老冷笑一聲:「想害我的人還沒出生呢,就這麼定了,你再反對,哪兒都別去了。」
見徒弟這麼重情義,吳老心裡也很欣慰。
沈妤拗不過他,只好答應讓師父跟著。
她摘下帷帽,剛想去找司氏姐妹說一聲,一回頭,兩人和蘇言已經都下了車。
蘇言抱著胳膊,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沈妤心裡暗道不好,司甜和司可已經快步走了過來。
「好你個小丫頭,我們姐妹待你跟親妹妹一樣,你反倒把我們當外人?」
「你忘了我們姐妹倆是會武功的?有事不跟我們說,要回去也不叫上我們,反倒麻煩吳老。」
「妤兒,你根本沒把我們當自己人。」
姐妹倆一臉生氣,看樣子是哄不好了。
沈妤無奈求饒:「兩位姐姐,回去太危險了,這是我自己欠的人情,我不能連累你們。再說把二郎和婭兒交給你們,我也更放心,你們就別生氣了。」
蘇言在一旁開口:「沈姑娘放心,我這點本事,看好兩個孩子還是沒問題的。你就讓她們倆陪你去吧,我剛才都聽見她們氣得咬牙了。」
沈妤嚇了一跳,沒想到她們氣成這樣。
司甜不想再多說,拉著她就走:「快點,現在趕回去,說不定還能救人。」
有她們倆跟著,吳老也就不用一起去了。
馬車和驢車都停在原地,按理說他們該趕緊遠離官差,可沈妤實在做不到不管恩人。
換做陌生人也就算了,可對方曾幫過她,若是只顧自己逃命,她實在良心不安。
司氏姐妹一左一右架著沈妤,快步往回趕,速度一點不比馬車慢,沒多久就回到了客棧外。
之前在鏢局時,這姐妹倆每天只做飯聊天、做做針線,從不顯露身手,沈妤直到此刻才知道,她們居然還會輕功。
原本熱鬧的客棧,此刻空蕩蕩的,馬廄里一匹馬都沒有,院子裡也看不到一個人。
三人輕手輕腳靠近屋子,在側邊窗下停住。
司甜用濕手指捅破窗紙往裡看,臉色瞬間變了。
沈妤也想湊過去看,被司甜伸手攔住,輕輕搖了搖頭。
可她們還是被屋裡的人發現了。
「誰?」
一聲冷喝傳來,一個持劍的人直接破窗而出。
沈妤被一把推開,司氏姐妹立刻上前迎戰。
司甜腰間藏著軟劍,唰地抽出來,和對方打在一起。
司可扶起沈妤,把她帶到角落,看著打鬥的方向說:「這人功夫厲害,出手又狠,姐姐一個人打不過他。」
她轉頭對沈妤說:「妤兒,你自己小心,一定要藏好。」
沈妤用力點頭:「你們別管我,我能護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