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安全回到林家村


  趁著她轉頭的間隙,司甜不動聲色地甩出一塊石頭,精準砸中甘浩海的太陽穴。

  本就失血過多、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甘浩海,當場就沒了氣息。

  沈妤被老闆娘拉到近前,探了探鼻息,便說甘浩海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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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娘滿心不甘,怒罵一句,撿起地上的長劍,對著甘浩海的屍體一通亂刺,直到發泄完所有怨氣,才癱坐在血泊里,一會狂笑一會痛哭。

  沈妤想上前安慰,被司甜拉住,說讓她把情緒都發泄出來,自己想通了才好。

  過了許久,老闆娘慢慢平靜下來,踉蹌著走到客棧門口,回頭問幾人能不能幫忙燒點熱水過來。

  老闆娘洗漱乾淨,換了身整潔的衣服,還拿了件新外衫給沈妤,連連道謝,說要是沒有她們,自己早就死了,更別說為丈夫和自己報仇。

  沈妤笑著擺手,說這是報答她之前的幫忙。

  司可好奇詢問,那兩人為何要對他們夫妻下此毒手。

  老闆娘眼神空洞,說自己進屋時,丈夫已經被一劍刺死,那兩人綁了她,追問她盜匪的線索,自己一概不知,就遭到了百般凌辱,想來丈夫也是因為答不上問題,才被殘忍殺害。

  沈妤聽完臉色一白,瞬間明白過來,甘浩海他們半夜急匆匆出城,就是為了追查縣衙密室被盜的財寶,客棧夫婦的禍事,全是因這件事而起。

  司甜見狀,悄悄給沈妤使了個眼色,讓她別說出真相。

  沈妤心裡雖有愧疚,但也知道此事不能聲張,便低下頭沒說話。

  老闆娘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和銀兩,請求幾人能帶她一程,離開這個傷心地,沈妤三人當即答應。

  老闆娘在院子裡挖了坑,好好安葬了丈夫,咬破手指在墓碑上寫下丈夫的名字,落款自己汪氏。

  隨後幾人一起把兩具屍體和甘浩海的長劍搬進客棧,老闆娘一把大火,燒掉了這個自己經營多年的地方。

  她流著淚訴說,自己本是風塵女子,是丈夫不嫌棄她的出身,花錢為她贖身,即便自己多年未孕,丈夫也從未埋怨,平日裡看似節儉,卻把所有積蓄都花在她身上,兩人相依為命,本想安穩過一生,卻落得這般結局。

  丈夫不在了,這個地方也沒有任何留戀的意義了。

  她再也沒辦法獨自待在這個滿是回憶的地方,與其觸景生情,不如一把火燒光,徹底了斷這一切。

  沈妤帶著另外兩人,把客棧老闆娘領到樹林,和吳老一行人順利碰了面。

  「姐姐!」

  婭兒等了好久,又聽蘇言說客棧那邊著了火,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

  沈妤剛一回來,婭兒就立馬撲上去抱住她,死活不肯鬆開。

  黎二郎也上下打量了沈妤一圈,見她雖說換了身衣服,可身上一點傷都沒有,這才悄悄放下心來。

  唯獨司氏姐妹倆受了輕傷,蘇言見狀,趕緊拿出傷藥。

  他拉著司可走到林子深處,親自給沒過門的媳婦擦拭傷口、包紮好。

  沈妤則在馬車上,幫司甜處理傷口,等司甜穿好衣服,黎二郎才重新上了馬車。

  一行人收拾妥當,又接著趕路。

  老闆娘想跟著一起走,蘇言和吳老都沒反對。

  誰也沒多問她之前經歷了什麼,就好像沈妤她們仨只是回去辦了件小事,壓根不影響趕路。

  老闆娘頭髮濕漉漉的,雖說剛洗過澡,可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黎二郎沒覺得有什麼,婭兒卻一直縮在沈妤懷裡,不敢靠近她。

  老闆娘察覺到孩子的牴觸,也沒任何反應,只是面無表情地靠在馬車上,眼神空洞無神。

  沈妤和司氏姐妹看她這副樣子,也只能無奈嘆氣。

  她們都清楚,旁人的勸說根本沒用,心裡的苦得她自己想通,才能真正走出來。

  趕了幾個時辰的路,一行人終於到了山青鎮邊上。

  馬車停下後,老闆娘從車上走下來,看著沈妤幾人,眼裡終於有了點神采。

  「我叫汪玉,年紀比你們都大,你們要是不嫌棄,就叫我一聲玉姐。」

  她怕自己以前的身份,還有現在寡婦的身份,會讓幾個姑娘嫌棄,說話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可沒想到,沈妤三人不約而同,都開口喊了她一聲玉姐。

  汪玉本就是敢愛敢恨的性子,大家都是女子,自然不會像那些男人一樣,揪著過去的身份不放。

  聽到這聲稱呼,汪玉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各位,咱們有緣再見!」

  說完,她抱著自己的行李,轉身就走進了山青鎮。

  看著她的背影徹底消失,沈妤幾人才重新回到馬車上。

  馬車沒進鎮子,在吳老的帶領下,繼續往前趕路。

  此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窗外夕陽正好,草木茂盛,春日的風景格外好看。

  可車上的三個姑娘,卻沒一個有心思欣賞美景。

  還是司甜先開口勸大家:「別都悶悶不樂的,從古至今,天災人禍、家破人亡的糟心事本來就數不清。」

  「汪玉夫婦雖說被咱們牽連了,但真正該恨的,是貪官徐柯,還有今天先動手殺人的那兩個惡人。」

  「徐柯欺壓百姓、貪墨錢財,我們拿那些財寶,又不是為了自己,是想還給老百姓,我們根本沒做錯。」

  「再說那個勤王近侍,要不是他先濫殺無辜,衙役也不跟著助紂為虐,根本不會鬧出這些人命。」

  「就是可憐了汪玉夫妻倆,好在我們回去,也幫她報了仇。」

  可這事牽扯到他們一行人,誰也不敢把實情告訴汪玉。

  萬一她心裡怨恨,跑去告發黎霄雲他們,所有人都得遭殃,沒人敢冒這個險。

  所以對於汪玉,三人都心照不宣,沒開口挽留她一起走。

  聽了司甜的一番話,沈妤和司可心裡好受了不少。

  司可也跟著勸:「別想太多了,世上本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我們問心無愧就好,以後有機會,再好好彌補她。」

  沈妤心裡雖說還是愧疚,可眼下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先把這事放一邊。

  就在這時,婭兒掀開馬車帘子,小臉蛋貼在窗邊,興奮地大喊:「姐姐,你們快看,大雁!」

  大雁成群往北飛,春末的氣息,不知不覺就來了。

  遠處村子裡炊煙裊裊,還傳來陣陣牧笛聲,農戶們都開始做晚飯了。

  而沈妤他們,也馬上就要到青山了。

  他們打算回山上的黎家,要是回林家村,不僅房子小,沈妤帶這麼多人回去,在村里也太惹眼,容易引來麻煩。

  商量過後,大家一致決定先回山上黎家,林家村的話,沈妤打算第二天帶著師父和黎二郎回去一趟,處理那邊的瑣事。

  馬車開不上山,眾人只能在山下把車廂和拖板卸下來,把車上的行李貨物都搬到驢馬背上,大家身上也各自背了些,人多力氣大,一趟就全都搬完了。

  走著走著,天徹底黑了,好不容易爬上山頂,遠遠就看到了房子的輪廓。

  奇怪的是,屋裡不是漆黑一片,還有微弱的燭光從窗戶透出來。

  婭兒和黎二郎都特別激動,黎二郎連忙問:「姐姐,是大哥回來了嗎?」

  沈妤笑著搖頭:「當然不是,你們大哥現在忙著呢。」

  他們幾人剛回來,得先躲上幾天,才能放心露面。

  黎霄雲還要偷偷去寶藏秘境,把沒記完的奇法兵書記完,根本不可能在家。

  所以屋裡的人,肯定是雪梅和趙晨。

  前兩天,沈妤就拜託黎霄雲給雅娘送了信,讓她去鐵匠巷找雪梅和趙晨夫婦,叫他們趕緊來山青鎮。

  要是沒地方去,就先去青山副峰的獵戶家落腳。

  沈妤之前聽兩人說過家裡的事,趙晨的母親隨便把雪梅賣掉,趙晨對母親徹底失望,自願賣身為奴,一輩子都要守著妻子。

  雪梅原本就是原主的貼身丫鬟,從她被賣的事就能看出來,她跟那些加害原主的人不是一夥的,值得信任。

  沈妤讓他們來這裡,心裡早就做好了打算。

  他們一行七個人,再加上一大堆行李,上山的動靜特別大。

  屋裡的雪梅和趙晨聽到動靜,立馬從屋裡跑了出來。

  趙晨手裡還攥著一把菜刀,雪梅也拿著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

  婭兒一看這架勢,嚇得趕緊抱住沈妤的腿。

  黎二郎眼神好,就算天黑,也一眼認出了兩人,開口說道:「是他們?」

  當初在人牙所,黎二郎和婭兒也在場,他記得是哥哥和沈妤買下了這對夫婦。

  怪不得之後一直沒見到他們,原來早就來青山了。

  黎二郎當即驚呼出聲,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兩人。

  原本攥著武器、防備房屋被占的司甜三人,見狀立馬收起傢伙,心裡的警惕鬆了大半。

  沈妤邁步走上前,朝著屋內喊道:「是我,雪梅、趙晨,你們還能認出我的聲音嗎?」

  她頭上沒戴帷帽,可快到家門口時,料定兩人會在這,就提前戴上了面紗。

  話音剛落,雪梅第一時間就聽出了她的聲音。

  雪梅直接扔掉手裡的木棍,滿臉欣喜地跑出來:「是姑娘回來了!我認得姑娘的聲音,阿晨,快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趙晨聞言,立馬把菜刀哐當一聲丟在地上,神情也變得恭敬起來。

  他側身給眾人讓路,恭恭敬敬地說:「原來是姑娘回來了,我們夫婦倆,一直在這等您和公子呢。」

  趙晨掃了眼人群,沒看到自家恩公黎霄雲,便立刻低下頭,不敢再多看。

  「大家快進屋坐,我怕你們隨時回來,鍋里一直燒著熱水,就等著給你們用。」

  「我這就去把熱水打出來,你們一路趕路辛苦了,先洗把臉歇口氣。」

  「我再去給大家做些吃的,家裡食材都備好了,很快就能開飯。」

  趙晨十分勤快,搓著雙手笑呵呵地轉身進了廚房忙活。

  雪梅則趕忙多點了幾盞油燈,原本黑漆漆的院子,瞬間變得亮堂起來。

  她還主動上前,接過沈妤身上的行李,想幫司氏姐妹拿時,被兩人婉拒了。

  「不用啦,我們自己拿就行。」

  兩人邊說邊打量起眼前的山間小屋,這還是她們第一次來二當家的住處。

  她們早就知道黎霄雲住在青山,大當家還說過,這年輕人本事大,但性子低調,刻意隱居在此,不愛和人來往,叮囑她們別來打擾,免得把人嚇跑,鏢局就少了個得力的二當家。

  她們雖沒來過,也聽說他是靠打獵過日子,本以為就是兩間破舊的木屋,路上還做好了吃苦的準備,每年分銀子時也特意多給他分了些。

  可親眼一看,雖說比不上順其縣城的鏢局大院,但也比想像中好太多了。

  蘇言繞著屋子轉了一圈,忍不住感嘆:「厲害啊,在這山里居然有四間房,咱們二當家,可比普通獵戶富裕多了。」

  司甜笑著附和:「有本事的人,在哪都能把日子過好。」

  「我還以為他拿著銀子只知道存著娶媳婦,不知道打理生活呢。」

  說完,她還一臉打趣地看向沈妤。

  沈妤被看得臉頰一紅,連忙開口:「你看我幹什麼!」

  她壓根不清楚黎霄雲的家底,也覺得這事和自己沒關係,如今她自己手裡也有一百多兩現銀和銀票,足夠自己過一輩子,心裡底氣十足。

  怕兩人再拿自己開玩笑,沈妤趕緊上前捂住她們的嘴,小聲說道:「兩位姐姐,別在這打趣我,給我留點面子。」

  兩人相視一笑,也懂分寸,沒再當眾調侃她。

  吳老走上前,推開一間空屋,嚷嚷道:「這屋是我當初出錢修的,今晚我就住這,誰也別跟我擠!」

  這些天他跟著大家東奔西躲,從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早就想獨享一間房了。

  可他剛進屋,又立馬跑了出來,改口說道:「算了,二郎,今晚我還是跟你擠一擠吧。」

  眾人都納悶他怎麼變卦這麼快,沈妤笑著解釋:「師父忘了,這屋剛修好沒住過人,連床都沒置辦呢。」

  沈妤這才想起,不光空屋沒床,剩下的房間裡,被褥家具之前都被土匪砸壞了。

  之前給黎霄雲立衣冠冢時,她們姐弟三人回來過一晚,都是湊合一晚沒脫衣服睡的。

  現在一行人要在這住好幾天,肯定不能再將就,起碼得趕緊趕製幾床被褥,不然晚上都沒法睡。

  好在時間還早,趕製兩床完全來得及。

  沈妤想著,立馬推開另外兩間房,之前她簡單收拾過,本以為還是亂糟糟的樣子,推開門卻十分意外。

  損壞的家具都用石頭墊好了腿,不再搖晃,破箱子也修好了能繼續用,被褥里的棉絮都重新縫好,雖說有不少補丁,但都整整齊齊的,屋裡屋外也打掃得乾乾淨淨。

  沈妤驚訝地看向雪梅,問道:「這些都是你們收拾修補的?」

  雪梅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低下頭:「沒經過姑娘允許,我就擅自收拾了,還請姑娘別怪罪。」

  沈妤連忙扶起她,笑著說:「沒有怪罪,你做得特別好,太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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