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被算計
這對她來說,完全是意外之喜,她只是讓雪梅先來這裡,沒交代任何事,沒想到她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雪梅聽到沈妤道謝,嚇得差點跪下去,連忙說道:「姑娘可別這麼說,折煞奴婢了。」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沈妤也沒想著糾正雪梅骨子裡的階級觀念,她上一世在古代待過多年,深知在這個封建朝代,非要宣揚人人平等,只會被當成異類,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雪梅也算提前解決了一樁麻煩。
之前她和黎霄雲一起囤過貨,家裡被褥十分充足。
趙晨做好晚飯,過來喊沈妤一行人去廚房吃飯。
眾人簡單洗漱過後,連忙圍坐到餐桌旁。
桌上就三道家常菜:一碟花生米、青菜炒肉片,還有一碗清湯,旁邊還擺著滿滿一筐大白饅頭。
雪梅一看飯菜,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立刻拉著趙晨到一旁,低聲滿是不滿:「怎麼就吃這些?我們湊合沒關係,可主母怎麼能吃得這麼簡陋?」
「前兩天我剛教你做幾道精緻小菜,家裡食材全都備著,你怎麼不做?」
趙晨撓著頭,老實解釋:「娘子別生氣,誰也沒料到一下子來這麼多人。這會兒天色已晚,我怕大家餓太久,就先簡單湊合一晚,明天再好好準備。」
雪梅想想,確實有道理。
她們原本以為,這裡只住著沈妤和黎霄雲,
夫妻倆久居山村,不熟悉山上獵戶的情況,壓根不知道屋裡還住著黎二郎和婭兒,更沒想到沈妤還帶了好幾位朋友一同回來。
兩人的小聲爭執,沈妤聽得一清二楚,習武的司甜等人更是瞭然。
眾人毫不在意飯菜簡單,拿起饅頭就著肉片大口吃起來。
婭兒和黎二郎早就餓壞了,埋頭吃得格外香甜。
從前常年吃黎大郎做的粗茶淡飯,對比之下,如今的飯菜已然十分美味。
兩人早就被養得不挑食,很好養活。
沈妤輕咳一聲開口:「雪梅,你們吃過晚飯了嗎?沒吃的話,一起坐下吃點。」
雪梅連忙搖頭,謊稱二人已經吃過。
沈妤點點頭,不再客氣,準備用餐。
她忽然想起臉上還戴著面紗,隨手摘了下來。
燭光映襯下,白皙精緻的絕色容貌一覽無餘。
雪梅當場看呆,大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淚珠接連不斷滾落,沈妤故作沒有看見。
在場其他人全都愣住,停下了吃飯的動作。
沈妤吃了兩口,隨口誇讚:「饅頭鬆軟入味,家常菜味道也很好。趙晨,辛苦你大晚上忙活一頓晚飯。」
她沒有點破二人剛才的爭吵,特意誇讚趙晨,表明自己完全不介意飯菜簡單。
比起前世在別院和王府被刻意剋扣的飯菜,現在的伙食已經好上太多。
歷經磨難後,粗茶淡飯她早已習慣,再也不是從前嬌生慣養的世家嫡女。
雪梅越哭越厲害,趙晨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沈妤沒了胃口,起身提議出去聊聊。
雪梅渾身發抖,在趙晨的攙扶下,跟著她走出屋外。
司可滿臉疑惑看向姐姐,司甜也好奇詢問兩個孩子,想知道雪梅突然痛哭的緣由,吳老也跟著看向姐弟二人。
黎二郎一頭霧水,表示自己只在當初被買下時,和雪梅夫婦見過一面,其餘事情一概不清楚。
屋外的老槐樹枝芽新發,綠意盎然,樹下立著一座衣冠冢。
沈妤望著墳冢,想起往日姐弟三人痛哭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
黎霄雲假死的消息不能暴露,這座衣冠冢必須保留,她隔天還要按時祭拜,把戲做全套。
這時身後傳來動靜,回頭就看見雪梅撲通跪倒在地,崩潰大哭:「姑娘,真的是你!總算找到你了,看到你安然無恙,我就放心了!」
雪梅伏地痛哭,一旁的趙晨滿臉震驚,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一直以為,自家娘子的主子是金尊玉貴的世家貴女,優雅端莊、容貌絕世,萬萬沒想到會隱居在偏僻山村。
雪梅同樣滿心不解,心疼自家姑娘落到這般境地。
沈妤伸手將她扶起,讓她起身慢慢說話。
雪梅起身仔細打量,發現沈妤清瘦不少,臉上多了幾分風塵,雙手更是粗糙乾澀,完全沒了往日細膩嬌嫩的模樣。
看著眼前的變化,雪梅紅了眼眶,滿心心疼地詢問:「姑娘,這些年你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和苦楚?」
雪梅哭得淚眼模糊,連話都說不連貫。
沈妤看她這樣,反倒有些手足無措,輕聲安慰自己過得挺好,受苦的人是她,讓她別再哭了。
雪梅情緒徹底繃不住,大喊一聲姑娘,上前緊緊抱住沈妤,把她衣襟都哭濕了。
沈妤沒辦法,只好任由她發泄情緒。等哭夠之後,雪梅滿臉窘迫,不停道歉,懊惱自己弄髒了對方的衣服。
沈妤毫不在意,溫柔問她能不能平復好心情好好說話。
雪梅低頭攥著手指,又羞又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妤忍不住笑了出來,寬慰她衣服沒關係,趕路本就狼狽,晚上洗漱換件衣服就好,還打趣讓她明天幫忙洗衣服當作小懲罰。
雪梅連忙點頭答應,兩人氣氛緩和下來。
隨後沈妤正色開口,要問她幾件事,雪梅立馬乖乖應聲,願意如實回答所有問題。
沈妤最先問起當年在順其縣,自己失蹤之後發生的所有事。
雪梅緩緩回憶,當初楚家迎親的管家發現人不見了,當場大發雷霆,可李嬤嬤和他私下說了幾句話後,對方就不再追究。
沒過多久,府里的田叔莫名失蹤。
她和春玉打算外出打探消息,還沒出門,就被李嬤嬤帶人強行綁走。
後來,她和春玉、秋雲,還有一眾陪嫁的丫鬟、下人,幾十號人,全都被李嬤嬤連夜轉手賣掉。
唯獨李嬤嬤和夏雨安然無事,她們被關起來時,還親眼看著楚家隊伍,帶著沈家迎親隊伍離開縣城。
說完這些,雪梅跪地求證,當初所有人都說是沈妤主動賣掉下人,她打心底不肯相信。
沈妤反問,若是真是她做的,自己又怎會困在偏僻山村。
雪梅瞬間大喜,篤定一切都是楚家、李嬤嬤和夏雨搞的鬼,自家姑娘也是被人算計了。
沈妤默認了她的猜測,確認就是這幾人聯手作惡。
她心裡不由得疑惑,當年那麼多下人,難道沒人能偷偷給沈家傳信?
大概率是消息被府里的有心人刻意壓下。
如今漢文已經獲救,沈家主事大伯早晚都會查清全部真相,幕後害人的人很快就要藏不住了。
同時她也暗自擔心,上京楚家會不會發現新娘被調換的事。
她絕不想再被送進楚家,而且早就和黎霄雲定下心意,這輩子非他不嫁。
她接著告訴雪梅,李嬤嬤和夏雨收了好處,目的就是頂替她,讓夏雨冒充沈家嫡女嫁去楚家。
還詢問雪梅,往日有沒有察覺到兩人不對勁。
雪梅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夏雨總偷偷模仿姑娘的言行舉止,當初還藉口說是仰慕才效仿,原來早就心懷歹念,忘恩負義。
沈妤好奇追問,為何她會這麼說。
雪梅氣得攥緊拳頭,憤憤說道,早年要不是沈妤出手相救,夏雨早就被老夫人活活打死,根本不會有後來的日子。
可她非但不懂感恩,反而聯手外人暗算恩人,害得姑娘流落山村受盡委屈。
說著說著,雪梅又紅了眼眶。
沈妤見狀不再多問,擔心言多必失,暴露自己不是原主的秘密。
一行人回去後簡單吃了點東西,晚飯就此結束。
眾人輪流燒水洗漱,幾位女眷和婭兒燒了好幾鍋熱水,全都擦身洗漱完畢。
雪梅想貼身伺候沈妤,被她婉言拒絕,讓她早點回去休息。
雪梅無奈只好離開。
夜裡沈妤口渴去廚房,才發現雪梅夫妻居然一直住在灶台旁。
這兩天兩人就拼著板凳,裹著厚衣服勉強睡覺,過得十分湊合。
沈妤看著於心不忍,不解院裡明明有空房間,為何不去住。
雪梅連忙回絕,能和丈夫相守,還能重新陪在姑娘身邊,她已經十分知足,一點苦都不算什麼。
雪梅還表示,院子裡的好房間,她們身份卑微萬萬不能占用。
沈妤神色嚴肅,不許她隨口說生死之類的喪氣話。
雪梅乖巧應下,一旁的趙晨也連忙開口,現在家裡人多,該讓貴客住得舒坦。
他們夫妻倆吃苦慣了,再難的日子都熬過,廚房又暖和,住在這裡反而踏實安心。
兩人態度十分堅決,沈妤只好不再勸說。
只是特意拿了一床厚褥子遞給他們,鋪在板凳上能睡得更暖和舒服。
這次雪梅沒有推辭,滿心歡喜地接了下來。
晚飯過後,蘇言獨自下山。
他先把山腳的木板車扛回山上,他腳程很快,往返只花了半個時辰。
歇了片刻又下山,把另一輛板車也運了上來。
他將兩輛板車拼在空屋裡,捆緊支架防止散開,湊合當成一張床。
司可幫忙鋪上乾草、褥子和被子,蘇言單獨住一間,格外自在。
沈妤、婭兒、司甜、司可四人擠在大通炕上,被褥不夠,就湊在一起睡。
沈妤抱著婭兒,司可睡中間,幾人閒聊沒多久就有人睡著了。
沈妤剛閉眼,就夢見白天客棧前的大火,瞬間驚醒。
她望著漆黑熟悉的房間,緩了好久,才徹底平復心神。
經此一事,她徹底沒了睡意。
悄悄挪開手臂,靜靜躺著,開始梳理原主的過往身世。
沈家底蘊深厚,是當地有名的世家大族,嫡系分為五房。
家中多位長輩在朝中做官,可家族大權卻落在大伯手裡。
這件事是黎霄雲說的,但他離開故土多年,不清楚沈家近年的變故。
古時通訊落後,消息滯後,不清楚現狀也很正常。
原主的父親淡泊名利,不愛官場爭鬥,常年四處遊歷。
五叔掌管家裡大小瑣事,是沈家現階段的核心掌權人。
沈家子女眾多,原主排行第九。
偏偏選了失去母親、無依無靠的三房嫡女,遠嫁異國,和沒落貴族聯姻。
沈家和楚家私下的交易,一直沒人清楚。
原主身邊有四位貼身丫鬟,名號雅致,各有分工。
夏雨曾被原主出手救下,才躲過一劫,沒想到最後反被她背叛。
早在沈家時,夏雨就刻意模仿原主的言行舉止,明顯早有預謀,是別人安插的眼線。
李嬤嬤也是加害原主的關鍵人物,一手策劃了替嫁陰謀。
忠心的老僕慘死,大伯安排的護衛也遭人算計,能輕易動用勢力害人,幕後之人地位絕不一般。
沈妤重生後,為避開悲慘結局,一直留在山村,僥倖躲過致命危機。
也因此,遇見了前世無緣碰面的一眾舊人。
前世她沒能查清真相,沒能報仇。
本來這一世只想安穩度日,平平淡淡過完一生。
可命運捉弄,她和黎霄雲兄妹三人牽絆越來越深。
幾人註定沒法安穩度日,她占了原主的身體,也不願再躲在山裡隱居。
往後總要入世行走,查清真相、替人報仇也成了她的目標。
只是思索半夜,線索太少,一點頭緒都沒有。
隔天沈妤起得很晚,醒來院裡一片熱鬧,屋裡只剩她一人。
雪梅提前備好溫熱的清水,貼心周到。
重生之後一直凡事親力親為,突然被人細心伺候,她反倒有些不適應。
收拾好出門,山間風景清新優美,滿眼綠意。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心裡格外安穩踏實。
黎霄雲早前搭的籬笆,如今爬滿藤蔓,開滿各色小花,格外好看。
後院開墾的菜地,之前種下的菜苗被寒冬凍死,開春補種後沒人打理。
這次回來居然長滿了嫩綠小菜,只是長得太密,個頭瘦小。
婭兒拉著沈妤逛遍房前屋後,怎麼看都喜歡。
司甜和司可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小院滿心羨慕。
司甜感慨鄉下隱居的日子悠閒又愜意。
司可附和,種菜打獵、養花餵畜,日子簡單又自在。
這下她總算明白,為何有人寧願留在山村,也不願去往繁華縣城。
剛好路過的蘇言聽見,順勢打趣,等年老之後,也找個山野小院歸隱。
司可臉頰一紅,害羞地推脫,說起這事還太早。
司甜打趣二人,老了安穩過日子,子孫繞膝,真能捨得放下一切歸隱嗎?
司可隨口回應,直接帶著一家人隱居就好。
司甜忍不住笑,萬一孩子有出息,做官經商,往後根本身不由己。
司可半點不害羞,反倒賴上姐姐,指望她以後幫忙照看晚輩。
司甜直接拒絕,說好只收養一個,剩下的一概不管。
司可不停撒嬌央求,姐妹倆笑著打鬧起來。
蘇言早就習慣她們大大咧咧的性子,可雪梅夫妻看得滿臉震驚,從沒見過這般不拘小節的姑娘。
早飯過後,沈妤帶著黎二郎和吳老回趙家村。
剩下的人留在山上,慢慢適應新住處。
幾人牽驢牽馬下山,沈妤騎驢,吳老騎馬帶著黎二郎同行。
一開始騎上驢背,沈妤還有些緊張。
她前世從沒學過騎馬騎驢,這算是頭一回嘗試。
可剛坐上去,身體就下意識做出反應,雙腿輕夾,驢跑動時,她順勢俯身抓好韁繩,動作十分熟練。
不光她自己愣住,黎二郎也滿臉意外,沒想到姐姐居然會騎驢。
吳老大笑誇讚徒弟膽識過人,隨即騎馬快步追上。
沈妤勒住驢停下,滿臉疑惑,自己明明不會,身體卻本能做出全套動作。
吳老猜測,或許是以前學過,失憶後只剩身體本能記憶。
沈妤暗自思索,大概率是原主留下的身體習慣,只是原主早已不在。
她很確定,現在的自己是獨立意識,不存在旁人的魂魄。
這時她又想起一件怪事,自己還寫得一手漂亮行書,沒有多年功底根本做不到。
可前世在鄉下,她從沒接觸過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