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逃亡又開始了
他低聲感慨:「真後悔,當初在青山沒有立刻娶你。」
沈妤笑著拆穿他:「當初明明是我先提的婚事,是你自己不肯答應。」
微風拂過她額前的碎發,眉眼靈動明媚。
黎霄雲揉了揉她的小臉,無奈笑道:「小調皮,你明明知道我根本捨不得拒絕。」
沈妤俏皮推開他,起身就跑:「我不管,機會是你自己錯過的!」
黎霄雲趕緊穿衣起身追趕,無奈又寵溺地和她打鬧。
他日日盼著娶她,偏偏總被她拿舊事打趣。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並肩走下山林。
回到山下,沈妤和唐卿簡單交代過後,便繼續投入疫病救治、安置流民的工作中。
唐卿看著煥然一新、穿著破舊布衣的黎霄雲,立馬一臉八卦地打趣:「你們倆上山一趟動靜不小啊,二當家還換了身破衣服,這裡面肯定有故事吧?」
黎霄雲面無表情地牽過唐卿的馬匹。
「江兄他們肯定還在等我們,鷹兄這幾天應該是出了意外,聯繫不上人。你趕緊回去一趟,把我們這邊的情況告訴大家。」
沈妤一行人這兩天肯定走不了,黎霄雲索性留下來幫忙坐鎮。
他讓江雲庭一行人不用特意過來尋找,先找個安全穩妥的地方,暫時休整安頓就好。
送走一臉不情願的唐卿後,黎霄雲便待在婭兒和黎二郎暫住的棚子裡,一邊休養一邊養傷。
有他留下來撐場面,沈妤心裡徹底踏實,做起事來也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兩天過後,二娃父子倆的身體狀況居然真的好轉了不少,沈妤心裡又驚又喜。
「師父!我們試了四個藥方,最後這個效果是最好的!要是之後真的爆發瘟疫,老百姓們就有救了!」
也難怪她這麼激動。
前世無數御醫都束手無策的瘟疫,沒想到師父居然真的摸索出了救治的辦法,她當初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
沈妤暗自心想,天底下能煉出絕世救命丹藥的師父都能攻克瘟疫,旁人就更不可能做到了。
或許神秘的雪匣子有這個本事,但前世它並未現世,想來這一世也不會出現。
她心裡一直有個疑惑,前世師父明明投靠了野心勃勃的李信譽,明明根治瘟疫是博取名望的絕佳機會,師父為何從未借著這件事幫李信譽造勢?
相處越久,她就越看不懂前世的師父。
師父生性灑脫不愛拘束,這一世也是因為她和黎家兄妹,才願意離開隱居的安穩生活。
她實在想不通,前世師父為何會追隨李信譽。
想不通,她便不再糾結。
看著師父連日熬夜不休,一邊教她醫術,一邊反覆打磨調整藥方,好不容易才有了成效,她心裡滿是心疼。
「師父,您快去休息吧,剩下的針灸治療,交給我就好。」
眾人這些天一直喝著預防湯藥,全都安然無恙,這也意味著他們又多了一副靠譜的防疫藥方。
發現這個好消息,沈妤心裡的喜悅根本壓不住。
吳老看著徒弟這般模樣,十分欣慰:「你心地善良、心懷蒼生。若不是掛念著你,我根本懶得插手世間紛爭,普通百姓的生死,我本不在意。只因為你想救他們,我才願意出手相助。」
這番話讓沈妤又愧疚又感動,她跪地鄭重地給吳老磕了個頭。
「謝謝師父,我替天下的百姓謝謝您。」
只有她清楚,有了這套有效藥方,再加上他們準備捐獻的財物,前世數萬死於瘟疫的百姓,這一世都能保住性命。
吳老伸手扶起她,指著藥方繼續指點:「把方子裡的玄參換成知母,前胡換成桔梗,再適當增加五味子、薄荷和蘆根的用量,治病效果會更好。」
「只是鎮上藥鋪缺好幾味藥材,所以這個藥方還有優化空間,不算最完美的方子。」
「一旦瘟疫大規模爆發,我們手裡的錢財,能救下無數人……」
師徒二人又仔細推敲了一會兒藥方,吳老才安心歇息。
之後沈妤和婦人細心照料二娃父子,又給他們餵服了兩頓湯藥。
隔天,父子二人的狀態又好了許多。沈妤四人留下兩副備用湯藥,立刻動身趕路。
他們必須儘快趕到破廟和江雲庭等人匯合,隨身攜帶大量財物,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獲救的流民們紛紛跪地,望著幾人遠去的背影不停揮手,遲遲不肯起身。
「我們這次真是遇上好人了!」
「可不是嘛!多虧了那位姑娘和她師父,不然我們一家人早就沒命了!」
「當初我們還糊塗到去搶人家,實在太不應該了。」
「要是沒有他們的湯藥防疫,我們肯定早就染上瘟疫了!」
「老天爺終究沒徹底放棄我們,咱們還去廣蔗縣嗎?」
「不去了!恩人叮囑我們,好好活著、珍惜性命就夠了。」
「從古至今,能從瘟疫里活下來的人沒幾個,我們算是撿回一條命!」
「大難不死,往後肯定會越來越好!」
一眾流民滿心歡喜,在破敗的境遇里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打算返鄉重建家園,好好過日子。
他們的這番對話,恰好被路過的一隊車馬聽得一清二楚。
流民們看見官兵和顯貴車馬,嚇得連忙躲進路邊草叢,跪地俯身,不敢抬頭,只等隊伍通行。
可意外偏偏在此刻發生。
隊伍最前方,停著一輛極盡奢華的巨型馬車。
車內之人僅僅伸出一隻手示意,身旁侍從立刻高聲下令:「停下!」
綿延的車馬和官兵隊伍,瞬間全數駐足。
馬車裡的人,正是途經此地的譽王李信譽。
他本該駐守灕江郡,全權負責賑災事宜。
可他還沒到任,灕江郡的賑災事務就被白江打理得井井有條。
靠著白江的及時施策,山區村鎮的大部分百姓都保住了性命。
白江背後藏著神秘金主,出手的巨額財富,連李信譽都為之震驚,全力支撐著所有賑災救治工作。
可他的暗衛查了許久,始終查不出金主身份。
如今白江在灕江郡的聲望極高,遠超身為賑災主官的自己,這讓李信譽怒火中燒。
但眼下正是積攢口碑的關鍵時候,白江深得民心,他根本沒法隨意動對方。
無奈之下,他安置好部分賑災物資,準備返回上京復命。
他心裡清楚,若是毫無功績回朝,只會被燕王一眾人大肆嘲諷。
白江不能為己所用,就必須儘早除掉。
萬萬沒想到,返程途中,他竟偶然聽到了瘟疫的消息。
自古天災過後必有瘟疫,這是不變的規律。
「把這些流民帶過來,仔細盤問清楚。」
黎霄雲隨身帶著一匹馬。
眾人趕路去往破廟和江雲庭匯合的途中,沈妤與婭兒騎馬代步,黎二郎則跟著黎霄雲步行趕路。
看著師徒和小孩徒步前行,沈妤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黎二郎年紀尚小,吳老年紀偏大,她便打算下馬換人輪流騎行,讓兩人歇歇腳。
可吳老當即擺手拒絕:「你還看不起你師父?我身子硬朗得很!累了我自己會歇,你安心騎著就行!」
黎二郎也挺起小胸脯說道:「姐姐,我天天練功,身體素質比你還好,不用特意照顧我!」
師徒二人都不肯替換,沈妤只好繼續坐在馬上。
一旁的婭兒一直吵吵嚷嚷,纏著想要快馬飛奔:「姐姐,快點跑!我想騎馬快跑!」
黎霄雲立刻出聲制止:「婭兒,不許胡鬧!」
沈妤心裡暗自琢磨,自己應該是會騎馬的。
之前騎驢趕路十分順利,她一直分不清,這些技藝是原身自帶的本能,還是她自己本來就會的本事。
其實她完全敢獨自策馬馳騁。
但婭兒年紀太小,帶著孩子騎馬風險太大,她生怕出意外傷到對方。
於是她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黎霄雲。
「你就這麼一個妹妹,多寵寵她,帶她跑一圈吧。」
婭兒滿眼期待,撒嬌央求:「大兄,求求你啦!」
這幾天被困在河邊,婭兒早就憋壞了。
不能湊到沈妤身邊,不能下河摸魚,也不能到處玩耍,每天只能扔石子、摘野花。如今終於能動身離開,她早就心癢難耐。
黎霄雲拗不過妹妹的軟磨硬泡,翻身上馬。
他始終放心不下留下的三人,低頭認真叮囑:「我最多一炷香就回來。萬一遇到突發狀況,優先保全自己,等我回來。」
沈妤笑著打趣行禮:「知道啦,囉嗦的大公子!」
黎霄雲被她敷衍的模樣逗笑:「希望真的一切安好!」
說完他揚鞭策馬,帶著婭兒疾馳遠去。
黎二郎揮開眼前揚起的塵土,無奈吐槽:「阿兄現在真是越來越嘮叨了。大白天走在官道上,哪來的什麼危險劫匪。」
嘴上說著玩笑話,沈妤還是拿出面紗戴好。
「小心謹慎總歸沒錯。師父,要不要歇會兒?昨天大兄獵了兔子,我偷偷藏了兩隻烤兔腿。」
沈妤眨了眨眼,從隨身的布袋裡拿出用乾淨樹葉包好的兔腿。
雖說黎霄雲還在養傷,但打獵對他來說輕而易舉,絲毫不算難事。
跟著他們的流民也跟著改善了伙食。沈妤私心偏重自己人,把最好的腿肉留了下來。
流民們能吃上稀飯就已經感恩不已,偶爾能沾點肉湯骨頭,更是滿心知足,從不敢有半句怨言。
今早出發前,她還特意把兔腿重新烤過,外皮烤得焦香酥脆。
吳老看到美食頓時樂了:「太好了!昨天大郎特意進城給我打了酒,剛好配著兔腿享用!」
「他倆騎馬走遠了,咱們三個正好分了這兔肉,等會兒婭兒回來,保准饞得她哭鼻子!」
吳老興致盎然,帶著沈妤和黎二郎坐到路邊草地上,擺好酒囊和兔腿,準備好好享用一餐。
誰知三人才剛吃兩口,官道後方就傳來浩浩蕩蕩的人馬動靜,聽聲勢人數極多。
沈妤立刻收起玩笑,帶著黎二郎轉身戒備。
吳老瞥了一眼遠處,淡淡說道:「是官兵隊伍。」
話音落下,他當即拉下斗笠,遮住大半面容,低調隱匿身形。
很快,大批人馬疾馳而來,隊伍里步兵騎兵俱全,粗略一看足足有數百人之多。
隊伍最中央,是一輛極為精緻華貴的黑色馬車,金紋鑲邊、紗帳垂落、四角掛鈴,氣派非凡。
三人本以為只是過路的官差隊伍,很快就會徑直離開。
他們只是普通的老幼路人,壓根不會引人注目。
可誰也沒料到,隊伍里突然響起一聲激動的呼喊:「就是他們!我認得這幾個人!」
行進中的數百人馬瞬間緊急停駐。
沈妤抬頭一看,喊話的是之前被他們救下的流民男子。
他站在官兵隊伍中,激動地指著三人高聲稟報:「大人!就是這幾位貴人治好的二娃父子的瘟疫,還給我們全員分發防疫湯藥,救了我們所有人的性命!」
「恩人,還好你們沒走遠!這位是朝廷派來的賑災大人,聽聞了你們的善舉,特意四處尋訪,想請你們出山為百姓、為朝廷效力!」
「你們心地仁善,肯定不會推辭的!我特意跟著隊伍來找,總算碰到你們了!」
男人滿臉通紅,自以為立了大功,十分得意。
沈妤心裡卻瞬間涼透,只覺得倒霉至極。
所謂的賑災大人,分明就是李信譽那個惡人!
之前在灕江郡她就刻意避開此人,本以為已經徹底擺脫,沒想到還是冤家路窄撞了上來。
這個自作聰明的流民,簡直是把他們往火坑裡推!
這一刻,她甚至無比後悔當初出手救人。
來不及多想,看著對方侍衛步步逼近,沈妤壓低聲音急聲告知吳老:「師父,我們必須馬上逃走!」
吳老看懂她凝重的神色,默默點頭示意。
黎二郎瞬間繃緊身子,眼神堅定,卻忍不住頻頻望向遠方,滿心期盼兄長能儘快趕回。
吳老雙手攏在袖中,從容安撫:「不必慌張。」
走上前來的,是李信譽的貼身侍衛白二。
他站在路邊,上下掃視著三人,沒認出戴面紗的沈妤。
當年他們去青山圍剿黎家眾人時,也從未見過黎二郎的模樣,完全沒將眼前三人,和昔日追殺的黎家餘孽聯繫在一起。
白二神色冰冷,居高臨下地命令:「我家主子傳喚你們,隨我過來!」
吳老借著沈妤的攙扶,慢悠悠站起身來。
他故意裝出一副年邁體虛的樣子,搖著頭輕嘆:「小伙子,你們這般強硬的態度,可不像是真心誠意來請人的。」
白二瞬間滿臉不耐,壓根沒把眼前三人放在眼裡,厲聲呵斥:「你們區區普通百姓!知道我家主子是什麼尊貴身份嗎?能被王爺親自召見,是你們天大的福氣,難道還想讓王爺屈尊親自來請?」
沈妤眉頭緊緊擰起,心底滿是忌憚。
李信譽身邊有四位貼身近衛,分別是白一、白二、白三、白四,前世她和這四人交手無數次。
譽王的暗衛皆以白字編號,前四人是他手下實力最強、最受信任的親信。
白一性格沉穩話少、武功最高;白二心狠手辣、囂張跋扈;白三心思縝密、精於算計;白四看著溫和無害,實則陰險虛偽。
前世她多次栽在這些人手裡,還曾被白二用鞭子毒打,過往的屈辱歷歷在目,她死死攥緊了手心。
重生之後,她本打算放下所有恩怨,安穩度日,以為只要刻意避開這群人,就能徹底擺脫過往的糾葛。
可世事無常,兜兜轉轉,終究還是再次遇上了死對頭。
一念至此,沈妤眼底閃過一抹刺骨的寒意。
前世今生積壓的恨意洶湧翻湧,她拼命壓制,才沒讓眼底的戾氣暴露出來。
她低下頭,緊緊牽著身邊黎二郎的手,穩住心神。
這時吳老笑著開口:「小哥別發火,我不清楚你主子的來頭,但你身上,剛好有我想要的東西。」
說完,吳老直接朝白二伸出手。
這突兀的舉動讓白二瞬間警覺,見他空手無兵器,白二當即抬手,用劍柄狠狠將他推開,厲聲喝道:「你想幹什麼?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白二的話還沒說完,神情猛地僵住,整個人動彈不得,嘴角不斷湧出烏黑的鮮血。
吳老神色淡然,緩緩向後退開。
沈妤和黎二郎早有預判,見白二中招,立刻同步後退拉開距離。
緩過幾秒,白二暴怒至極,拔劍就要上前動手,可剛邁出去兩步,就瘋狂嘔吐黑血。
地上的污血之中,還夾雜著碎裂的內臟碎塊,場面駭人。
白二渾身冰冷,清楚自己活不成了,想嘶吼怒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三人轉身快步逃離。
他連抬手傳令追兵的力氣都沒有。
周圍的士兵都以為他實力強橫、自有安排,見他沒有示意,全都原地待命,不敢輕舉妄動。
片刻後,白二拼盡最後力氣轉過身子,全身被黑血浸透,喉嚨一陣作響,吐出一大口帶碎肉的黑血,直直栽倒在地,沒了氣息。
「白二大人!」
一旁待命的白三、白六見狀,立刻快步沖了上來。
馬車內的李信譽聽見動靜,掀開紗帳,盯著地上的屍體沉聲詢問:「出什麼事了?」
白三上前恭敬回話:「王爺,白二遭人暗算,中毒身亡。」
李信譽滿臉驚愕:「什麼?居然有人敢毒殺我的人?」
白三回道:「毒物詭異,查不出根源,他五臟俱損,已經無力回天。」
李信譽怒火中燒,咬牙下令:「一定是剛才那三人幹的!白三,立刻帶人全力追捕,務必抓活的!」
「屬下遵令!」
白三立刻率領兩百名士兵,朝著三人逃跑的方向全力追趕。
白六則帶著剩餘三百兵馬留守原地。
緊接著,李信譽讓人把帶路的流民押到跟前,面無表情吐出一個字:「殺。」
他根本不屑多看這人一眼,此人早已沒有利用價值。
他靠著現場殘留的藥渣,就足以讓人推算出防疫藥方,這流民自作聰明惹出禍事,死不足惜。
「大人饒命啊!不關我的事!」
流民的求饒聲戛然而止,轉瞬便倒在血泊之中。
另一邊,沈妤三人拼盡全力往前狂奔,深知追兵馬上就到,不敢有絲毫懈怠。
沈妤體力有限,黎二郎年紀太小,兩人很快就跑不動落在了後面。
體力充沛的吳老折返回來,一把拽住沈妤,帶著兩人提速狂奔。
「徒兒,你跟這位賑災王爺,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若非事出緊急,我也不會下這麼重的手,原本假意應付、伺機脫身會更穩妥。」
沈妤一邊喘氣一邊如實說道:「師父,這個賑災使就是譽王李信譽!之前我和大郎君在青山救過他的性命,可他發現我們撞見了他的秘密,當即就派兵追殺我們。」
「當年我們為了躲避追殺,頂著暴雪躲在青山深山避難。後來他故意散播謠言,說青山藏有白月宮至寶,引得無數江湖人士湧入山青鎮,把小鎮攪得大亂。」
「江湖之人肆意作亂,害得黎霄雲被抓去做苦役,只能靠假死脫身,我們也被迫背井離鄉,四處漂泊。」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李信譽,都是沈妤最痛恨的仇人。
「這人本就活該找死!」吳老啐了一聲,瞬間看透了沈妤的顧慮。
一旦被譽王一行人撞見他們三人,哪怕只認出黎二郎,所有人的身份都會暴露。
到時候根本無路可逃,只會被對方死死圍堵,落得慘死的下場。
剛剛下毒脫身,是他們唯一的活命機會。
黎二郎滿臉慌張,焦急問道:「姐姐,大兄騎馬回來,萬一正好撞上追兵怎麼辦?」
吳老淡定安撫:「你兄長心思縝密,不會莽撞行事,現在別胡思亂想,趕緊趕路逃命!」
說話的同時,吳老沿途悄悄撒下特製藥粉,能吸引大量蛇蟲毒蟲,用來拖延身後的追兵腳步。
只是這座山林面積有限,五百官兵全面封山搜查,遲早會找到他們的蹤跡。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三人摸索著走到山腳。
前方河水湍急洶湧,三人手拉手,小心翼翼準備蹚水過河。
身後山道上,成片火把亮起,追兵已經緊追而至。
很快有人發現了他們的身影,呵斥聲順著晚風傳來:「人在那邊!」
「站住不許動!」
「再不投降,直接斬殺!」
破空聲響起,一支利箭射入河中。
看著落水的箭矢和冰涼刺骨的河水,沈妤腦海里突然湧入一堆零碎的前世畫面。
曾經刺耳的怒罵再次在耳邊迴響:
「站住!」
「找死!」
「賤女人!」
黎二郎見她失神發呆,趕緊伸手拉住她。
「姐姐,你怎麼了?」
沈妤猛地回神,對上少年擔憂的目光。
吳老連忙低聲催促:「快些走,追兵越來越近了。」
沈妤拍了拍臉強迫自己冷靜,順手撿起水中的箭矢,加快腳步沖向河對岸。
在官兵趕到岸邊的前幾秒,三人成功渡河,迅速鑽進茂密樹林藏起身形。
大批官兵連夜入林搜捕,可這片密林的毒蟲猛獸遠比白天更多、更兇險。
最先進山的兩百多追兵,最後只剩二三十人狼狽逃回。
譽王得知情況勃然大怒,責罰了倖存士兵,又派白三帶領百人二次進山,不惜一切代價,誓要抓到三人。
另一邊,沈妤三人翻過山嶺,看到了一處小村莊。
村子人多眼雜,不適合躲藏,三人趁著深夜,打算連夜趕往另一座山頭落腳。
走到半山腰時,他們發現了一間荒廢許久、布滿蛛網的茅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