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巨款


  她原本提前做好了打算,以為人心難滿,大概率會有人得寸進尺、討價還價,自己還準備好說辭壓下紛爭。

  沒想到只是減輕租稅,就讓所有人感恩戴德。

  她不由得反思,或許是自己之前把人心想得太複雜了。

  眾人閒聊的話語裡,她捕捉到了「老蔣」這個名字,不難猜出,今日缺席的幾戶人家,都是被這人挑唆的。

  沈妤示意黎二郎,黎二郎立刻高聲喊話,讓識字的村民上前宣讀租約,杜絕後續口舌糾紛。

  他講明規則:認可新規的,識字簽字、不識字按手印,三年之內租約不變,所有人必須遵守。

  

  村民們爭先恐後上前,生怕沈妤臨時改主意,剛才的愁容徹底換成了笑臉。

  趙晨和黎二郎負責登記畫押,雪梅在一旁小聲誇讚沈妤處事穩妥。

  沈妤安靜端坐,等所有農戶離場後,黎二郎將按滿手印的契約遞到她手中。

  這般熱鬧的場面,是黎二郎從未見過的,讓他覺得格外新鮮。

  沈妤讓雪梅收好契約文書,轉頭叮囑黎二郎,讓他再休息兩日,之後就進城給他置辦全套讀書用具。

  黎二郎也知道自己近來貪玩懈怠,當即乖乖應聲,定定看著沈妤。

  被他盯得久了,沈妤哭笑不得:「一直看我幹什麼?我臉上有東西?」

  黎二郎猶豫半天,老實說出心裡話:「我總覺得姐姐變了,跟以前不一樣,有點陌生。」

  沈妤笑著反問:「是變好還是變差了?」

  「說不上好壞,就是比以前沉穩冷靜多了。」

  沈妤故作嗔怪,讓他去院子閒逛,自己還有要事商談。

  黎二郎懂事退下,前院只剩沈妤和姚白。

  趙晨關好院門,上前低聲詢問:「姑娘,您是想問今日缺席的幾戶人家吧?」

  沈妤微微點頭:「帶頭挑事的,應該是姓蔣的農戶?」

  趙晨十分佩服她的洞察力,連忙回話。

  莊子裡大部分農戶都老實本分,唯獨幾戶刁鑽蠻橫,領頭的就是四十二歲的老蔣。

  他是莊裡占地最多的佃戶,一人獨占十畝良田,足足是整片莊子田地的五分之一。

  剩下四十畝地分給十幾戶人家,不少大家族分到的田地寥寥無幾,勉強餬口度日。

  老蔣從前依附馬家,幫著打理莊中事務,靠著職權撈了不少油水。

  馬家倒台後,他沒了額外好處,心裡極其不甘。

  早在沈妤抵達之前,他就四處造謠,抹黑新東家刻薄無情、唯利是圖。

  還挨個拉攏村民抱團牴觸新規,想借著鬧事逼迫東家妥協,自己好從中牟利、拿捏全莊。

  老蔣這點自私又拙劣的小心思,莊裡不少人都看得透徹,自然也瞞不過心思通透的沈妤。

  今天莊子上來了十幾戶佃戶,有的人是想試探新莊主沈妤的底細,也有的人是老實本分、不想摻和是非的普通人。

  沈妤新擬定的租約特別公道,所有過來的佃戶都很滿意,這下那個姓蔣的老頭的算計徹底落空了。

  「還有四戶人家,跟姓蔣的一夥狼狽為奸,就等著您主動低頭去找他們談條件呢。」

  雪梅端著一個盒子走出來,滿臉鄙夷地啐了一口:「就他也配?一把年紀的糟老頭子,還想讓我們姑娘主動服軟?他算哪根蔥!」

  「我們姑娘身份尊貴,憑什麼跟這種齷齪小人低聲下氣談事?沒了他家這點田地,難道姑娘還就過不下去了?」

  「想租就好好租,不想租就趕緊帶著全家滾出莊子!」

  雪梅氣得滿臉通紅,說話半點不留情面。

  一旁的趙晨定定看著她,心裡感慨萬千。

  他心裡暗道,果然只有待在姑娘身邊,雪梅才能這麼有底氣。

  以前在王家的時候,雪梅常年被他母親刁難苛待,整個人蔫蔫的,半點精氣神都沒有,活得死氣沉沉。

  可自從重新跟著沈妤,雪梅一天比一天鮮活靈動,終於變回了她在沈家時,肆意自在的模樣。

  能這樣真好。

  只是趙晨比雪梅大了十多歲,看著如今閃閃發光、找回自我的雪梅,他心裡愈發自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說到底,雪梅當初嫁給他,真的是受委屈了。

  一絲落寞悄然划過趙晨的眼底,在場沒人察覺到。

  沈妤輕輕笑了笑,談不上什麼身份尊貴,她現在就是個普通女子,只不過運氣好接手了這座莊子。

  但她絕不會任由這些刁民拿捏拿捏、肆意欺負自己。

  「不用搭理他們,先晾著再說。」

  誰沉不住氣,誰就先輸了。

  而且這幾個禍害,她壓根不打算繼續留在莊子裡,給自己添堵。

  雪梅心裡藏著話,卻因為姚白在場,一直欲言又止,頻頻看向姚白。

  就算姚白再遲鈍,此刻也看出了端倪。

  他伸了個懶腰開口:「行,這兒沒我什麼事了,沈妹子,我出去逛逛你的莊子。」

  沈妤連忙叮囑:「姚大哥別走遠了,我等下有事找你商量。」

  姚白心裡又驚又喜。

  自打來到這座莊子,他就發現沈妤遠比自己想像的厲害、有來頭。

  親眼看著她從容處理莊子的大小瑣事,他甚至覺得,自己堂堂男兒,在她面前反倒一無是處。

  剛才待在這兒他還覺得有些拘謹,一聽自己能幫上忙,瞬間滿心歡喜。

  姚白擺擺手,大步走出院子:「那我晚點再來!」

  院子裡只剩沈妤、雪梅和趙晨三人後,雪梅看了一眼丈夫。

  夫妻倆一同走到沈妤跟前,鄭重開口:「姑娘,我和趙晨,給您磕個頭!」

  話音落下,雪梅拉著趙晨直直跪下,認認真真對著沈妤磕了三個響頭。

  沈妤連忙伸手想攔:「你們這是……」

  雪梅抬頭,眉眼帶著溫柔笑意:「姑娘,我一直記得您的規矩。以前在沈家,您就和別的大家小姐完全不一樣。」

  「我七歲就跟著您了,那時候我膽子小,按著嬤嬤的吩咐要給您磕頭請安,生怕您嫌棄我、不收我。人人都說三房大小姐性子最和善,能伺候您是我天大的福氣。」

  「我當時剛要下跪,才五歲的您卻跟我說,想留下來就好好聽話,不用管旁人的說法。」

  「您的院子裡,從來不許下人隨便磕頭行禮。有話站著說、坐著說都可以,不用守那些死板的規矩。」

  「外頭的人總說您不懂規矩,自降身份和婢女親近,可只有我們心裡清楚,您是真的把我們當成活生生的人,不是只會聽話、供人使喚的物件。」

  「您心地最是善良,好吃的、好玩的,從來都不吝嗇分給我們這些下人。」

  「但您也一直教我們,在外頭必須守好世俗規矩,不能一輩子靠著您庇護。在您身邊可以輕鬆自在,出了您的院子,就要懂人情、守規矩保護自己。」

  「我還記得您八歲那年,院裡有個叫春兒的丫鬟,心氣高傲,仗著您寬厚就越發驕縱。後來她犯了大錯,您也沒有苛責打罵,只是把她調離了院子。」

  「春兒去了二房三姑娘手下,沒過多久犯錯就被打成重傷,還被趕出了府邸。最後是您心軟,掏錢給她請了大夫醫治,也因此得罪了二房的小姐。」

  「可不管春兒後來怎麼哀求,您再也沒有留用她。當時沈家好多人議論,說您看著溫柔,實則心腸冰冷。」

  「那時候您年紀那么小,卻看得通透。我們所有人都懂,您是想讓我們知道,全府上下,只有您的星林園,能真心護著我們。」

  「在星林園,我們能活得自在舒心,可該學的規矩、該守的本分,一點都不能少,這才是保全自己的法子。」

  「從那之後,我們再也不敢懈怠。學著規矩禮儀,您還特意要求我們貼身大丫鬟認字、學算術,院裡年紀小的丫鬟願意學,您也全都耐心教導。」

  從前在星林園的日子,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

  尋常富貴人家的小姐,都未必能有我們這般待遇,能學著那些只教男子的學識本事。

  我這輩子能跟著您,真的無怨無悔、滿心值得。

  雪梅默默掉著眼淚,又倔強地抬手,狠狠抹掉淚水。

  「我一直想不通,李嬤嬤和夏雨為什麼要背叛您!不念往日情分,害得您險些丟了性命,還把我們像牲畜一樣隨便轉手賣掉!」

  說到這些過往,雪梅又委屈又憤怒,滿心都是屈辱,牙齒咬得死死的。

  一想起這些事,她心裡的恨意就壓都壓不住。

  沈妤溫柔地摸了摸雪梅的腦袋,輕聲安撫她:「都過去了,我心裡全都清楚。」

  一旁的趙晨也滿心憐惜,萬萬沒想到自家妻子和姑娘,從前竟受過這麼多苦楚。

  能撐到現在、安穩重逢,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雪梅眼眶含淚,勉強笑了笑:「是啊,苦難都過去了!姑娘福氣極好,我能再次陪在您身邊,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沈妤暗自無奈,什麼洪福齊天,她可擔不起這種誇張說辭。

  她笑著擺手:「過往的事就不提了。那些害我們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以後我們一起,把幕後的真兇全都揪出來,好不好?」

  雪梅笑著應聲:「好!姑娘最會寬慰人了。」

  「我可沒有哄你,」沈妤眨眨眼,「你心裡早就釋懷了。這件事雖然難熬,但你也算是有意外收穫了。」

  說完她看向旁邊的趙晨,兩人瞬間臉頰發燙,紛紛低頭不敢對視。

  沈妤心裡暗想:趙晨比雪梅大十一歲,不過他真心疼惜雪梅,願意為她拼命,人品相貌都挑不出錯。

  只是目前能力普通、家境清貧,但這些都能後天努力改變,根本不算問題,最難得的是兩人風雨同舟的真摯感情。

  雪梅連忙羞赧開口:「姑娘別拿我開玩笑了,我有正事跟您說!」

  說完,她把手裡捧著的胡桃木盒子遞到沈妤面前。

  沈妤有些疑惑:「這盒子,和你剛才執意要給我磕頭,有什麼關係?」

  雪梅眼神真摯,滿心感激地說:「我就是想謝謝您,毫無保留地信任我們夫妻倆。我們拼盡全力辦事,就怕辜負了您的期許!」

  隨即她主動打開盒子,裡面整整齊齊擺著莊子和五十畝田地的購置契約。

  所有文書都登記在沈妤名下,還蓋著官府的正式印章,是實打實、受官府認可的私產。

  雪梅一邊翻著文書一邊忐忑詢問:「姑娘,以前跟著您耳濡目染學了不少門道,我全程按規矩辦的,您看看有沒有差錯?」

  沈妤看著一沓齊全的契書,瞬間紅了眼眶。

  當初她手頭無人可用,只能賭一把,把所有金銀財寶交給雪梅夫婦,派他們去上京辦事。

  她原本只抱有一絲期待,根本沒奢望兩人能做得這麼周全完美。

  得知兩人一路歷經艱險,還把事情辦得無可挑剔,沈妤心裡又感動又心疼。

  對上雪梅滿眼求誇獎的眼神,沈妤溫柔點頭:「全都沒問題,你做得特別出色,遠超我的預期。」

  她伸手輕撫雪梅的臉頰,雪梅瞬間繃不住情緒,撲在她膝頭落淚。

  「姑娘,我做得還遠遠不夠,總是讓您受委屈……」

  趙晨見狀趕緊上前勸說:「娘子別再哭了,再哭下去,連姑娘都要跟著難過,耽誤正事了。」

  雪梅也知道失態,趕忙擦乾眼淚,示意沈妤繼續翻看盒子裡的東西。

  沈妤往下一看,發現契書底下還壓著不少銀票和碎銀,當即有些意外:「這些錢沒用完嗎?」

  雪梅笑著解釋:「您給的錢財十分充足,根本花不完!我跟您仔細說說我們路上的經歷。」

  當初兩人帶著三千兩銀票、現銀和各類珠寶出發,一路上提心弔膽,看誰都像劫匪歹人。

  為了保住錢財,他們想出了一個穩妥的辦法:把金銀珠寶分裝兩個罐子,底層藏財寶,表層鋪上麵粉,對外謊稱是親人的骨灰罈。

  古人最忌諱骨灰、挫骨揚灰之說,覺得是惡人下場,沒人敢隨意觸碰打探,完美避開了旁人的窺探。

  兩人對外謊稱家中失火,親人葬身火海,他們要帶著骨灰回鄉安葬。

  旁人聽了,都不會再多問半句。

  起初趙晨心裡十分彆扭,他侍奉母親二十八年,即便母親心性癲狂、早已和他們斷絕關係,他也說不出這種冒犯長輩的謊話。

  但他深知保命要緊、事出無奈,便任由雪梅安排。

  後來他也能坦然說辭,整日把兩個罐子牢牢捆在胸前。

  剩餘的銀票被雪梅裁成小卷,層層裹布,縫在腰帶里,日夜貼身佩戴,從不摘下,隱蔽又安全。

  夫妻倆故意穿得破舊襤褸,裝作逃荒百姓,每日啃干饃、喝涼水,模樣落魄,徹底打消了路人的覬覦之心。

  好不容易抵達上京,兩人片刻不敢停歇,立刻著手變賣珠寶。

  為了不引人懷疑,他們簡單收拾儀容,裝作落魄的世家子弟模樣。

  上京遍地落魄生意人,絲毫沒人留意他們。

  兩人輾轉八九家當鋪分批變賣,首飾玉石價值極高,單一隻手鐲八百兩、一根髮簪二百兩,一塊玉石更是足足兩千兩。

  突如其來的高價,讓夫妻倆無比震驚。

  這些穩妥的交易和藏財方法,都是沈妤臨行前細細交代的。

  所以兩人全程雖緊張,卻有條不紊、沒有出錯。

  沈妤特意叮囑他們,沿途絕不暴露財物,必須到上京再變賣珠寶。一來上京物價更高,能賣出高價;二來丟財的吳先,根本不敢在上京地界大肆追查。

  即便上京有燕王坐鎮,燕王也不會費心追查一介小人物丟失的財寶。

  他絕對想不到,失竊的珍寶,居然有人敢明目張胆在他的管轄之地變賣。

  若是知曉此事,定然會氣急敗壞。

  雪梅夫妻壓根不知道,沈妤不讓他們在半路變賣首飾珍寶,是怕貴重物品暴露行蹤,引來劫匪殺身之禍。

  好在兩人全程謹遵沈妤的叮囑,一步沒敢亂來,順利把所有寶貝換成了現銀。

  夫妻倆都特別意外,這些珠寶的價值遠超隨身攜帶的銀兩,全部典當完畢,足足湊出八千兩巨款。

  擔心帶著巨款趕路太招眼,他們第一時間把所有銀子存入錢莊,一路上小心翼翼、步步提防,連睡覺都不敢放鬆。

  趙晨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多錢,從前一文錢都要精打細算,突然手握巨款,連著幾天都心神不寧。

  等摸清上京買莊子的全部流程後,交易當天,兩人換上體面衣裳,直奔戶部衙門辦理手續。

  當時朝廷拋售一批抄家得來的莊子,多數人都在觀望猶豫,只有雪梅夫婦果斷出手。

  他們辦事乾脆利落,直接跟管事敲定目標莊子,談好價格就帶著官差去錢莊兌銀,全程乾脆利落。

  銀錢當場結清,手續當場蓋章落檔。

  等周圍觀望的人反應過來,那座貪官名下最小的莊子早就換了新主人,再想買已經來不及了。

  沈妤早就知道這些珍寶值錢,但沒想到價值這麼高,心裡忍不住暗罵吳先這個貪官搜颳了這麼多民脂民膏。

  雪梅接著匯報情況:「我和趙晨全程低調,辦完手續連夜出城,躲在城外農戶家裡蹲了幾天,確認沒人跟蹤,才帶著契書和鑰匙回來見您。」

  「姑娘,購置莊子加五十畝田地,總共花了六千八百兩。典當完原本剩一千二百兩,打點人脈花了二百兩。」

  「我私自拿了一百兩,把碧水居所有房間的被褥床品全都配齊,剩下二百兩是我們來回的路費開銷。」

  沈妤抬手打斷她:「不用細算這些零碎開銷,我信你們。現在還剩多少錢?」

  雪梅略顯緊張地回答:「最後餘下七百一十三兩。」

  沈妤翻開木盒,看著裡面整齊的銀票、銀錠和碎銀,心裡十分驚喜。

  她自己身上只剩一點碎銀,這筆餘款簡直是雪中送炭,當即誇讚雪梅完全能勝任管家的活兒。

  不管是她的新布料衣裳、姚白的新衣,還是全屋配齊的床品被褥,全部安排得妥妥噹噹。

  夫妻倆很有分寸,只置辦了床品這類貼身必需品,桌椅柜子這類大家具沒有亂買,怕後續眾人搬來,添置的家具不合心意。

  上京辦事處處需要花錢疏通,他們一路已經極度節省,做得非常到位。

  沈妤心裡暗自感慨,上京城郊的地價實在離譜,一座普通小莊加五十畝地,居然要六千多兩。

  對比山青的地價,這裡直接翻了幾十倍。

  而且這批田產是官府抄家拍賣,故意抬高市價,正常行情四千兩就能拿下,官府屬實坐地起價、漫天要價。

  若非城內居住不安全、不適合久居,手握這筆錢,足夠在上京城裡買座大宅院,一輩子衣食無憂。

  她繼續翻找盒子,在銀錠底下摸到一塊木牌。

  雪梅見狀立馬滿臉喜色:「姑娘交代我的所有事,我全部辦妥了!」

  這塊木牌就是古代的路引,相當於現代的身份證。

  古時候出行管控極嚴,沒有路引,別說進出城池,一旦被查到,直接會被官府抓捕治罪。

  除此之外,置辦田產、辦理公務,還必須出示戶籍文書,也就是古代的戶口本。

  沈妤早就沒有合法戶籍了,之前在山青臨時辦的路引,早就弄丟在了破廟。

  沒有正規戶籍,在古代寸步難行,別說買莊子,連小塊土地都置辦不了,等同於黑戶。

  但在這個時代,錢財真的能打通各種關節、擺平難題。

  當初沈妤派兩人上京時,就提前預判了所有難題,特意交代他們一定要辦好路引和戶籍,這是置辦不動產的硬性條件。

  雪梅夫妻本身是奴僕身份,沒有資格購置田產,也沒法替主子辦理大額房產交易。

  沈妤自己的證件早已遺失,沒法交給二人辦事。

  所以她提前囑咐他們,到上京黑市花錢,辦理一套全新、合規的個人戶籍和路引。

  雪梅夫婦順利找到黑市中間人,雖然花了一百兩被坑了不少錢,但總算全套證件辦理齊全,戶籍直接落在了上京。

  看著契書里嶄新的戶籍憑證,沈妤忍不住笑了,真心覺得雪梅夫妻倆辦事周全,挑不出一點毛病。

  不用多想,夫妻倆為了辦這些黑市手續,肯定擔驚受怕、受了不少委屈。

  雪梅回想起來依舊後怕:「姑娘您是不知道,黑市的人看著特別兇狠,跟盯著獵物的餓狼一樣。我們特意裝成窮酸模樣,只帶了一百兩交易,全程小心翼翼。」

  「好在最後順利辦成了,果然在這世道,有錢就能辦成絕大多數難事。」

  沈妤深有同感。

  看著手裡齊全嶄新的證件,心裡格外滿意。

  她拿出一錠十兩銀子遞給雪梅:「這一路辛苦你們夫妻倆了,這點銀子當酬勞。我現在手頭還不寬裕,等以後日子好過了,再好好重賞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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