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好酒好菜


  沈妤瞬間有了完美對策。

  她本來就打算雇兩個婆子幫忙打理宅院,正好借著這個由頭,和雪梅一起置辦酒菜,在院裡擺上兩桌宴席,邀請村里每戶的婦人過來吃飯飲酒。

  請訪問st🍑o55.co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來能把院子弄得熱鬧喧囂、掩人耳目,二來可以藉機考察村民品性,挑選合適的僱工,一舉兩得。

  雪梅立刻贊同,還提醒她再過兩天就是麥收時節,全村人到時都要忙著下地幹活,想僱人必須趁早敲定。

  沈妤回想田間景象,地里的麥子已然熟透泛黃。

  這邊遠離洪澇災區,年景尚可,但夏季雷雨不定,根本耽誤不得。

  等麥收開始,全村無人空閒,招人只會更加困難。

  隨即她叮囑姚白和趙晨,從後院翻牆悄悄離莊,隱蔽出行,不要被人發現。

  姚白應聲保證,白天沒人敢明目張胆作亂,他們會儘快辦完事情趕回。

  而且他十分認可沈妤的能力,壓根不擔心院裡眾人的安全。

  兩人悄悄離開後,雪梅立刻找來隔壁熱心的顧嬸子,托她幫忙挨家通知村民。

  回來後雪梅笑著稟報,顧嬸子聽說姑娘要請客吃飯特別開心,得知每家只來一位婦人,還略顯遺憾。

  雪梅暗自輕笑,這種免費吃喝的機會十分難得,各家肯定都會讓家裡主事的婦人前來赴宴。

  這樣一來更好,這些當家婦人消息靈通、心思通透,若是有意做工,也能幫忙舉薦合適的人手。

  沈妤確認雪梅已經通知到位,特意避開了那五戶作對的人家。

  莊子一共十八戶村民,排除五戶仇家,剛好十三位婦人前來,加上自己三人,湊兩桌宴席剛剛好。

  沈妤並非吝嗇酒菜,而是故意用這種方式表態。

  她明確知曉那五戶人家抱團作對的小動作,既然對方先撕破臉,自己也沒必要維持表面和氣。

  如今她是莊主,想要站穩腳跟、震懾全村,就必須果斷立威,不必一味忍讓。

  隨後雪梅詢問採買清單,沈妤遞出碎銀,讓她儘量採買雞鴨魚肉,置辦豐盛酒菜,再順帶打些酒水,款待村民。

  雪梅欣然應下,隨即轉頭詢問黎二郎要不要一同出門採購。

  黎二郎正好想出門逛逛,當即應聲答應。

  雪梅解釋,莊子裡沒有屠戶,想買鮮肉得去隔壁村落。

  沈妤考慮到時間已晚,隔壁村大概率已經收攤,便讓他們就在本村轉轉,有什麼新鮮食材就買什麼,不跑遠路。

  她不想讓兩人外出太遠,避免生出意外,打算次日親自帶他們去集市大肆採購。

  雪梅沒有異議,當即帶著黎二郎出門採買食材。

  沈妤把前院的落葉清掃乾淨,隨後就走進廚房查看。

  廚房裡調料樣樣齊全,還備著不少新鮮時蔬。

  眼下正是野菜生長的時節,只可惜這座莊子周邊沒有山林,沒法上山採摘野菜。

  好在地里的應季蔬菜長勢極好,品類十分豐富。

  絲瓜、黃瓜、茄子、冬瓜、青南瓜、豆角,還有各類青菜,全都成熟了。

  沈妤心裡已經想好幾種菜譜,就等著雪梅買菜回來,再敲定菜式。

  這時門口傳來一道怯生生的喊聲:「請問,沈姑娘在嗎?」

  沈妤聞聲走出門,看見三個農婦扒著院門,神情拘謹又忐忑。

  她立刻笑著招呼:「各位嬸子,快進來坐!」

  沒過一會兒,村里十三戶的嬸子全都到齊了。

  最後進門的那位,是跟著雪梅和黎二郎一起來的。

  兩人手上提著兩條鮮魚、兩隻活雞,還有兩壇好酒。

  看到院裡擠滿了人,雪梅立馬滿臉笑意:「原來大家都到啦,我還奇怪路上怎麼一個人都沒碰到呢!」

  眾人連忙上前接過東西,笑著搭話:「雪梅,姑娘特意請客吃飯,我們哪能缺席啊!」

  「可不是嘛,就算餓幾天肚子,今天這頓飯也必須來吃!」

  「我們這幫人飯量都大,你和姑娘可別嫌棄我們吃得多!」

  雪梅爽朗大笑:「那正好!今天是我們姑娘請客,大家放開吃喝,千萬別客氣!」

  院裡眾人全都歡聲笑語,氣氛熱鬧。

  雪梅讓人把雞和魚都搬進廚房,在場的嬸子瞬間看呆了,心裡都犯嘀咕:這兩隻雞、兩條魚,難道今天全都要做給大家吃?

  等雪梅喊會殺雞剖魚的人幫忙處理食材,眾人還滿心不敢相信。

  殺掉一隻雞後,雪梅指著另一隻說道:「這隻也一起殺了,難不成還留著下蛋呀?」

  嬸子們滿臉震驚:「雪梅姑娘,兩隻雞真的全都做給我們吃?」

  雪梅笑得直不起腰:「我們姑娘請客,哪能只讓大家吃素菜!肉菜也是菜,趕緊動手吧!」

  眾人又驚又喜,互相對視一眼,沒想到今天能大口吃肉吃魚。

  大家也不再拘謹,紛紛上前忙活,殺雞、刮魚鱗、清理內臟,片刻間就把所有食材處理得乾乾淨淨。

  沈妤早就察覺到,自己待在前院,一眾嬸子都渾身不自在,所以特意去了後院避開眾人。

  聽到雪梅回來的動靜,她才重新走出院子。

  可她一露面,原本熱熱鬧鬧的院子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嬸子都手足無措,臉上掛著尷尬僵硬的笑容,紛紛拘謹地問好。

  沈妤心裡十分納悶:我有這麼嚇人嗎?

  以前在山青村落,她和鄰里鄉親、村里婦人都相處得十分和睦。

  怎麼到了上京的莊子裡,這些人看她就跟見了生人一樣,眼裡滿是忌憚和畏懼。

  她無奈扯了扯嘴角,簡單回禮後走進廚房。

  原本在廚房幫忙摘菜的兩個婦人,立馬停下手裡的活,結結巴巴地問好,慌忙放下手裡的食材。

  沈妤全然不知,眾人怕她的緣由。

  下午她在梁家處置事情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莊子。

  全莊老少都聽說了,新來的女莊主手下有個厲害的人手,動手直接打傷梁家三兄弟,場面十分嚇人。

  當時梁家三兄弟的慘叫聲,幾乎傳遍了整座莊子。

  所有人都親眼見到沈妤當時嚴肅凌厲的模樣,心裡自然而然對她多了幾分畏懼。

  再加上她是莊子的莊主,眾人更是半點不敢招惹。

  沈妤刻意放軟態度,溫和笑著說:「各位嬸子嫂嫂辛苦啦。今天不用大家幫忙,我是特意請大家來吃飯喝酒的。你們都去院裡坐著休息,我讓雪梅燒點熱水,大家先喝點水解解乏。」

  兩個婦人不敢多留,立刻退出廚房。

  其實她們閒著尷尬,反倒做點活能自在些,只是不敢違逆。

  眾人走後,沈妤挽起衣袖準備下廚。

  雪梅見狀連忙勸阻:「姑娘怎麼能親自做飯?還是讓奴婢來就好。」

  沈妤搖搖頭:「你一個人忙不過來,這麼多人等著吃飯,做到天黑都弄不完。你快去燒熱水端給大家,再去鄰居家借兩套桌椅,擺兩桌宴席。」

  雪梅看著姑娘已經熟練切菜,雖有些愧疚,還是乖乖聽話去忙活。

  沈妤打算做柴火雞,搭配黃瓜和豆角當配菜。

  她看見地上新鮮的土豆,隨手挑了七八個備用。

  最先開工的就是柴火雞,這道菜需要大火爆炒燜煮,她只好喊一位嬸子進來幫忙燒柴火。

  廚房的肉香慢慢飄滿整個院子,喝水的嬸子們全都忍不住瘋狂咽口水。

  「這味道也太香了!我從沒聞過這麼好吃的肉香味!」

  「不知道姑娘在做什麼,真想進去看一看!」

  「老楊家嬸子也太走運了,能進去燒火,全程聞著香味!」

  「這才是煎熬呢,我們只是饞,她是一直聞著味兒更饞!」

  所有人都被香味勾得饞蟲作亂,心心念念等著開飯。

  足足熬了一個時辰,酉時一刻,兩張桌子終於擺滿了熱騰騰的飯菜。

  眾人湊近一看,瞬間眼前一亮!

  每張桌上都擺著滿滿兩大盆柴火雞,色澤誘人、香氣撲鼻。

  光是看著鮮亮的配菜和濃郁的湯汁,就讓人食慾大開,更別說盆里滿滿當當的肉塊了。

  桌上的菜品不止香噴噴的燒雞,還有一大盤入味十足的紅燒魚塊。

  另外擺著兩盤金黃的玉米餅,這下大家也明白,剛才喊人幫忙,原來是為了打磨玉米漿。

  村里婦人平日裡也會做玉米餅,但捨不得多放麵粉,做出來的又小又薄,根本比不上眼前這些飽滿厚實的餅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盤金黃誘人的絲瓜炒雞蛋,鮮香撲鼻,剩下的幾樣素菜也收拾得乾乾淨淨、色澤鮮亮。

  一眾婦人饞得直咽口水,在雪梅的熱情招呼下,紛紛落座開席。

  只是湊巧和沈妤同桌的幾個人,心裡格外拘謹,渾身都不自在。

  沈妤鬆開衣袖、洗淨臉面,整個人清爽利落。

  她看出眾人的侷促,笑著安撫大家:「各位嬸子嫂子不用拘謹,平時在家什麼樣,今天就什麼樣,放開吃喝就好。」

  可眾人心裡忌憚,根本不敢肆意放鬆。

  沈妤見狀也沒有勉強。

  她倒上一杯清酒,拉著黎二郎一同起身,對著眾人溫聲說道:「我接手了這座莊子,只是身為女子,難免會被人輕視。」

  「今天我特意只請了各位女眷過來,大家互相認識熟悉一下。往後咱們鄰里相處,彼此幫襯、和睦共處,大家看好不好?」

  一眾婦人心裡滿是受寵若驚。

  在她們眼裡,沈妤身份尊貴、氣質不凡,再加上她手下人手強悍,大家原本心裡都帶著幾分畏懼。

  可如今這位新任莊主好酒好菜招待,態度還格外溫和親近,讓所有人都一頭霧水,完全摸不透她的心思。

  其實今早有人上門傳話,說新莊主單獨宴請各家女眷時,眾人壓根不敢相信。

  膽子小的人家,只打發兒媳過來;膽子大的婦人,才親自前來赴宴。

  大家原本以為,頂多就是擺兩三樣小菜做做樣子。

  以前馬家掌管莊子的時候,從來沒有這種待遇,不管誰家辦事,招待的都是家裡的男主人,從來不會顧及她們這些普通婦人。

  所以得知只宴請女眷時,全村人都無比詫異。但之前親眼見過莊主手下懲治梁家兄弟,沒人敢不給面子,就算心裡忐忑,也只能乖乖赴約。

  此刻坐在席間,眾人依舊恍恍惚惚,怎麼也想不到,高高在上的莊主,居然會主動舉杯敬她們普通人。

  沈妤生得眉目清秀,模樣像荷塘盛放的荷花般清麗脫俗,待人沒有半點架子,溫柔得如同鄰家乖巧姑娘。

  看著眼前溫和的她,眾人心裡的恐懼慢慢消散,不知不覺生出了親切感。

  她們第一次真切覺得,自己身為女子,也能被人尊重、被人放在心上。

  婦人們紛紛開口回應,語氣真誠又激動,連連表態以後會安分守己、互幫互助。

  有人感慨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被人這般厚待過,第一次感受到被正視的滋味。

  席間說說笑笑,氣氛十分熱鬧,眾人互相謙讓著,喝下了杯中酒。

  這時雪梅笑著出聲:「大家可有口福啦!桌上所有飯菜,全都是我們姑娘親手下廚做的!」

  眾人聞言滿臉詫異,紛紛議論,沒想到這般尊貴的姑娘,居然會親自下廚做飯,屬實少見。

  大家都滿心期待,想要好好嘗嘗莊主的手藝。

  沈妤客氣謙虛:「手藝一般,比不上各位家常味道,大家隨意嘗嘗就好。」

  可眾人嘗過第一口後,徹底被驚艷到,根本停不下筷子。

  這哪裡是普通手藝,味道絕佳,是她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飯菜。

  一開始眾人還格外拘謹,幾道菜下肚,徹底放下了所有拘束。

  莊裡家家戶戶人口眾多,少則四五口,多則十幾口人。

  平日裡日子清貧,十天半月難得見一點葷腥,就算偶爾吃肉,也全都緊著老人、孩子和家裡男人。

  她們這輩子,幾乎從沒大口吃過完整的肉塊。

  軟糯入味的肉塊入口的瞬間,不少婦人直接紅了眼眶。

  一輩子省吃儉用、委屈自己,直到今天才真正體會到吃飽吃好的幸福感。

  不光肉類絕佳,燜煮得軟爛的土豆也格外美味。

  她們以往只會把土豆蒸熟當主食,從來不知道,和肉類同燜,能入味好吃到這種地步。

  盤中的豆角同樣燉得軟糯軟爛,輕輕一抿就能化開,口感絕佳。

  眾人紛紛讚嘆不已,爭相品嘗魚塊,不停誇讚沈妤廚藝精湛,就連一盤絲瓜炒蛋,都放足了雞蛋,格外實在,盡顯莊主的大方。

  有婦人忍不住感慨,自家孫兒過生日,都只捨得煮一個雞蛋,對比眼前滿桌佳肴,實在懸殊。

  眾人一邊享用美食,一邊惦記著家裡親人,心裡有些遺憾沒能帶孩子來開開眼界、嘗嘗美味。

  有人輕聲感嘆自家家人此刻肯定還在吃粗茶淡飯,心裡很不是滋味。

  一旁的婦人笑著打趣她自尋煩惱,好不容易得此優待,只管安心享用,沒必要胡思亂想。

  被打趣的婦人當即反駁,坦然享受這份專屬款待。

  「吃席呢老提煩心事幹啥,多敗興!」

  「大劉家的,咱跟你掏心窩子,你男人出去喝酒玩樂,啥時候惦記過家裡你?」

  「別提他,摳搜到家了,牙縫裡一點肉渣都捨不得留給孫輩。」

  「可別講這,想想都膩歪,誰稀罕吃他剩的肉沫。」

  「我就是打個比方,不說他了!姐妹們說得對,今天咱只顧享福,不想那些沒良心的男人。」

  「沒錯,難得姑娘請客,別掃大夥興。」

  「都拋開糟心事!平日裡在家累死累活,今天只管放開吃喝。」

  「快動筷子!」

  「你也多夾兩口菜。」

  「這菜味道絕了。」

  「比鎮上酒樓吃著還舒坦!」

  「城裡館子菜又貴又普通,今天這桌,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一頓。」

  「別光嘮嗑,咱們舉杯喝酒!」

  「好菜配好酒,今天必須喝盡興!」

  「幹了,敞開喝!」

  沈妤看著一桌菜心裡略有遺憾,家裡缺辣椒、辣醬,連火鍋底料都沒有,做出來的柴火雞總少點靈魂風味。

  但對常年沾不上葷腥的村里婦人來說,這醬香燉肉已經是頂頂難得的美味。

  眾人拋開家裡瑣事,只顧喝酒吃肉,熱熱鬧鬧十分快活。

  幾輪酒過後,大夥全都喝得暈乎乎。

  沈妤酒量差,只淺嘗幾口,沒人敢勸她多喝,臉蛋依舊泛著緋紅。

  黎二郎早就回自己屋了,院裡只剩一眾女眷,沒男人拘束,大家徹底放開了性子。

  兩個婦人就地又唱又跳,還有一位坐在地上大哭,數落自家男人的不是。

  沈妤腦袋發沉,思路卻很清醒,靜靜聽著各家家長里短,大半都是吐槽丈夫和婆家。

  有嬸子說自家男人從不洗腳,下地回來脫鞋坐門檻,腳臭把小孫子都熏得反胃;還有嫂子訴苦,婆家吃肉只許她吃零星肉末,多夾一筷子葷菜,回房就要挨巴掌。

  在場婦人聽完,全都十分心疼這個嫂子。

  「平日瞧你婆婆挺和善,背地裡竟這般刻薄。」

  「那她自己能撈著多少肉吃?」

  「要怪就怪你男人沒本事,掙不來錢還拿老婆撒氣,太窩囊!」

  嫂子反倒還替丈夫求情:「各位嬸子,他日子也不容易……」

  這話一出,旁人全都閉了嘴。

  半晌後,嫂子見沒人搭話,侷促地紅著臉走到沈妤面前。

  「姑娘,我有幾句心裡話想跟您說。」

  沈妤只當她是普通鄉下婦人,不介意她軟弱,溫和讓她直說。

  婦人撲通半跪在地,說話磕磕絆絆:「白天我男人楊大郎衝撞了您,沒想到您還願意請我們吃飯,我實在羞愧。」

  楊家?

  沈妤一時沒想起這人是誰。

  正疑惑間,另一個婦人衝過來跪地:「姑娘,我家二兒子向二郎先前冒犯您,求您大人大量原諒他,我給您賠罪!」

  說完就要磕頭,沈妤連忙伸手拉住她:「不用行此大禮。」

  沈妤這才回想起來,下午去梁家路上,路邊兩個男子大聲嚼舌根議論她,她當時問清了兩人住處,只打算略作敲打,壓根沒放在心上,沒想到把兩家婦人嚇成這樣。

  她連忙扶起二人安撫:「這事我早忘乾淨了,你們不必害怕。」

  兩個婦人又驚又喜,連連道謝她寬宏。

  其餘人看在眼裡,全都暗自感慨她心腸寬厚,若是從前馬家當家,這兩家男人早被打得鼻青臉腫。

  「沈姑娘這般和善,真搞不懂梁家和另外幾戶為啥處處針對她。要是把姑娘逼走,再換馬家那樣嚴苛的莊主,咱們全都沒好日子過。」

  「可不是,那些挑事的人家倒是自在,咱們普通婦人要跟著受罪。」

  「還好咱沒跟著起鬨,那幫人純粹沒事找事。」

  「往後咱們都多護著姑娘,不能讓她寒心。」

  「對,多幫襯姑娘,今天這頓好酒好菜,我這輩子都沒這麼舒心。」

  「我們所有人都這麼想!」

  沈妤聽著眾人真心話,知道時機剛好。

  她扶著雪梅,腳步輕飄飄站起身,帶著幾分醉意望向一眾婦人。

  「我清楚,咱們女子活在世間本就處處為難,受了旁人輕視刁難,再多委屈大多只能自己憋著。」

  「在座各位也清楚,莊裡五戶人家不認我這個莊主,我一時小氣,沒請他們來赴宴。」

  「其實我心裡挺愧疚,覺得自己沒有莊主該有的氣度,本該主動上門好好溝通,鄰里也不會鬧得這麼僵……」

  話音未落,院外忽然一片喧譁,有人高聲大喊:「官府差役過來了!」

  官差來了?

  雪梅瞬間慌了神,扭頭看向沈妤:「姑娘,這可咋辦?」

  沈妤神色穩得住,淡淡寬慰:「不用慌,指定是梁家在背後耍手段,王褚他們也該趕回來了。」

  雪梅這才稍稍定心,上前一把拉開院門。

  夜色早已完全籠罩莊子,外頭黑漆漆一片,一簇簇火把的亮光由遠往這邊挪動。

  院裡一眾婦人瞧見這陣仗,臉色唰地全變了。

  「怎麼會有公差上門?」

  「公差來咱們莊子幹啥,難不成是要來抄家?」

  沈妤輕笑兩聲:「我這住處空空蕩蕩,有什麼值得搜查的?

  屋裡就幾張床、幾床薄被褥,

  就連院中一套桌椅,其中一半還是跟鄰居借來的。」

  她往前挪了幾步遠眺,那群人影分明就是奔著芙蓉閣來的。

  院裡婦人借著酒勁壯了膽,沒人打算躲開,全都擠在沈妤身後探著腦袋觀望。

  可莊子裡其餘住戶嚇得六神無主,不少孩童跑進院子連聲呼喊:「奶奶!爺爺喊你趕緊回家!」

  「娘,爹讓我來催你,家裡小豬還等著餵食呢!」

  「奶奶,我們還沒吃飯,肚子餓得慌!」

  「娘,快跟我回去!」

  「奶奶,趕緊走!」

  「孩子他媳婦,快出來回家!」

  院門外湧來一堆孩童和村里漢子,全都急著把自家婦人拽回家。

  有個婦人心裡動搖,小聲嘟囔:「要不我先回去瞧瞧情況……」

  邊上人立刻給她讓出一條路,話里滿是數落:「要走就趕緊走!一點良心都沒有,姑娘好酒好菜招待你,算是白白白費!」

  「就算養條狗,還知道看家護主,你反倒半點情義都不念!」

  「方才姑娘跟咱們說的心裡話你全忘了?咱們女人本就活得難,如今姑娘遇上難處,咱們再不撐腰,還算得上人嗎?」

  「剛剛才說要好好護著姑娘,轉頭就想開溜,這會兒走的全是沒良心的!」

  「說得在理,我們絕不走!」

  「我也留下來陪著姑娘!」

  大夥雖沒粗口罵人,可句句戳得人臉發燙。

  那婦人羞愧得滿臉通紅,咬咬牙打消了離開的念頭。

  她轉頭對著門外不停叫嚷的家人發火:「吵什麼吵!我在這兒又沒出事!家裡離了我就沒法開火?少了我你們連飯都吃不上?家裡其他人是擺設嗎?全都滾回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