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盤算


  「今天我們全都留下,非要看看這些公差上門究竟是為了何事!」

  「姑娘你放寬心,我們不會丟下你一人。」

  「沒錯,大夥一起護著你,絕不讓公差碰你一根頭髮。」

  話音剛落,婦人們一擁而上,直接把沈妤圍在人群正中間。

  沈妤看著眼前景象,心裡又暖又好笑。

  看來這頓酒肉,是真的收服了這群婦人的心。

  真心待人,終究能換來旁人的真心相待,心口一片溫熱。

  沈妤招手喚來雪梅,貼著她耳邊低聲吩咐:「按我說的去辦,快去。」

  雪梅一下子反應過來,眼裡發亮:「奴婢方才糊塗了,姑娘稍等,我馬上回來!」

  說完轉身快步往後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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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二郎聽見外頭動靜,擠過人群走到沈妤身旁:「姐姐,出什麼事了?」

  沈妤湊近跟他低聲說了幾句,黎二郎聽完當即滿臉火氣。

  「這群存心惹事的混帳!」

  院外看熱鬧的村民全都焦躁不安,自家母親、媳婦還待在院裡不肯出來。

  一眾漢子抻著脖子往院裡張望,院裡婦人卻全都盯著遠處不斷靠近的火光,壓根不在意門外呼喊自己的親人。

  「趕緊出來,家裡還有一堆活等著!」

  「死老婆子,你到底回不回家?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你這是存心要把我氣死!」

  看著門外漢子們個個怒火衝天,沈妤不想落個挾持眾人的閒話。

  趁著公差還沒走到門口,她輕聲跟院裡婦人說道:

  「多謝各位嬸子嫂子今日有心護我,咱們改天再湊一桌吃喝。今天先到此為止,大夥出去吧,別讓家裡人一直懸著心。」

  可婦人們誰都不願動身。

  沈妤清楚,她們喝了不少酒,腦子都有些暈乎乎的。

  她無奈一笑,退讓一步:「那你們就站在院門口外頭看著,總好過全都擠在院裡。」

  眾人這才陸續走出大門,剛踏出門,立刻就被自家漢子拉住往家拖拽。

  婦人們使勁掙扎,不肯挪動半步。

  「別拽我,我要守在這兒護著姑娘,看誰敢為難她!」

  「我也不走,得弄清楚公差上門的緣由,要是找姑娘麻煩,我們絕不答應!」

  平日裡最怕丈夫公婆的楊家大嫂,此刻倔得像頭犟驢,說什麼也不肯跟男人回家。

  「你敢動手試試?信不信我跟你撕破臉!」

  「你儘管動手!之前還是我替你向姑娘求情,她才不跟你計較失禮,如今你反倒要動手打我?本事倒是見長了!」

  「我看你是膽子上天,反了不成!」

  楊大郎攥起拳頭就要上前,邊上其他婦人直接伸手狠狠把他推開。

  「你想幹什麼?」

  「就是,還敢當眾動手打人?」

  所有婦人空前齊心,一同瞪著這群挑事的男人。

  莊子裡其餘村民看得目瞪口呆,心裡暗自嘀咕:這位新莊主難不成給這群婦人灌了什麼迷藥?一個個全都膽子大變,像是換了個人。

  沈妤也沒料到,一頓家常酒飯,就讓這群婦人這般偏向自己。

  其實她原本也沒指望眾人拼命護她,只是想拉攏鄰里,讓她們關鍵時候站在自己這邊。

  親眼見到大夥這般維護自己,她心底滿是觸動。

  轉瞬功夫,公差一行人已經走到門前。

  公差身後抬著三個人,正是午後被手下打傷、渾身是傷的梁家三兄弟。

  隊伍末尾還跟著幾張陌生面孔,沈妤全都不認得。

  她目光掃過去,那些人原本帶著惡意的眼神,立馬躲閃著不敢和她對視。

  沈妤心底冷笑,對方的心思她一清二楚。

  帶頭攛掇鬧事的,就是以蔣家為首的那一伙人。

  原來那幫人被打之後一下午都沒動靜,壓根不是認慫,而是跑去上京敲鼓告狀了。

  沈妤微微眯起眼睛,當初她讓姚白動手的時候,就料到對方會來這麼一出。

  所以這會兒她雖有點緊張,心裡早就想好應對的辦法了。

  「誰是這座莊子的新任主人?有人報案,說你仗勢欺人、欺壓百姓,把莊子裡的佃戶打成了重傷!」

  官兵氣勢洶洶地喊話,手指著身後躺著哼哼唧唧的梁家三兄弟。

  三兄弟立刻配合地哀嚎起來,裝出一副傷勢慘重、痛苦不堪的模樣。

  沈妤從容走出門,微微躬身行禮:「各位官爺辛苦,我就是這莊子的新主人。」

  官差們見管事的居然是個年輕姑娘,都稍稍愣了一下。

  但他們常年辦案見多了世面,不會因為對方看著柔弱,就覺得她是好拿捏的普通人。

  為首的官差立刻厲聲呵斥:「你可知罪?膽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之下,縱容下人毆打無辜百姓!跟我們回衙門走一趟,明日再審!」

  這話擺明了是要把她抓去牢里關一夜。

  黎二郎立馬衝上前,死死拉住沈妤,滿眼憤怒地瞪著梁家一行人。

  「不准你們抓我姐姐!」

  沈妤抬手攔住黎二郎,把他護到自己身後。

  她輕輕搖頭,示意弟弟別出聲,這點場面她完全能搞定。

  隨後她神色鎮定,半點不慌,輕聲開口:「各位官爺先別急,聽我解釋幾句。這幾個人根本不是我莊子的佃戶,在場所有鄉親都能作證,這裡面另有隱情。」

  梁家的人一聽這話,當場急眼,扯著嗓子大聲反駁。

  可他們的喊聲瞬間被圍觀村民的聲音蓋了過去。

  尤其是村裡的婦人,一個個搶著開口,七嘴八舌吵個不停,現場亂得跟集市一樣。

  「官爺,我們能作證!是他們先挑事欺負姑娘!」

  「是啊!這位姑娘心腸特別好,剛來就給我們減半租子,家家戶戶日子都輕鬆多了!」

  「姑娘真心待我們,怎麼會無故打人?都是被這幫惡人逼的!」

  「這幫人就是心眼壞,故意算計刁難姑娘,挨打純屬活該!」

  「姑娘就是太心軟、太老實了!」

  嘈雜的人聲吵得官差頭疼不已。

  看著嘰嘰喳喳的一群婦人,官差忍無可忍怒喝一聲:「全都閉嘴!再吵就全部帶回衙門!」

  就在場面混亂之際,一旁觀望的雪梅順勢被人群擠到前面,直接撲到了領頭官差懷裡。

  「官爺恕罪,奴婢不小心衝撞您了!」

  話音落下,雪梅飛快把一袋銀子塞進官差懷裡,接著若無其事地退到了一旁。

  混亂之中,官差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飛快把銀子藏好,悄悄看了主僕二人一眼。

  夜色昏暗,除了沈妤和雪梅,在場沒人發現這場小動作。

  此時一旁的蔣大郎心裡還暗自得意,他為了請官差連夜上門抓人,牽頭湊了十兩銀子,是五家人一起分攤的。

  其中梁家出力最多,掏了四兩銀子,幾乎掏空了家底。

  蔣大郎冷眼看著沈妤,暗自嘲諷,這麼多人在場作證,她就算想耍手段行賄,也根本沒機會。

  他萬萬想不到,沈妤這邊早就辦妥了。

  雪梅出身名門大戶,這種私下打點的事做得乾淨利落、毫無破綻,隱蔽又自然。

  官差掂了掂懷裡的銀子,足足有二十多兩。

  他們本來就嫌棄半夜出城辦案麻煩,滿心都是不情願。

  要不是收了蔣大一行人十兩辛苦費,他們根本懶得管這種鄰里瑣事。

  尋常莊主打罰佃戶的事比比皆是,極少有人會特意報案找麻煩。

  報案的幾人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著嬌弱的小姑娘,居然深諳官場門道,懂得私下打點關係。

  官差的態度瞬間緩和下來,耐著性子追問沈妤:「你說他們不是你的佃戶,具體是什麼情況?說來聽聽。」

  官差帶人離開後,蔣大和一眾鬧事的村民僵在原地,徹底傻眼。

  耳邊還迴蕩著官差方才對沈妤溫和的話語:「這幫刁民不知好歹,要是屢教不改,直接趕走就行,沒必要委屈自己。真處理不了就告知我們,我們隨時過來幫忙處置。」

  沈妤笑著送走眾人,心裡暗自吐槽:真敢喊你們,多來幾次我家底都得掏空。

  官差走後,她遣散了所有看熱鬧的村民。

  看著門外一臉呆滯、悔不當初的梁家幾人,沈妤搖搖頭,讓雪梅關上了大門。

  「等等!別關門!」

  幾人慌忙上前想要解釋求饒,可大門「砰」的一聲緊閉,直接把他們攔在了門外。

  門外梁家老兩口崩潰大哭:「完了!全完了!姓蔣的!都是你們坑人!」

  「是你們說這小姑娘沒本事,只要我們告官,她肯定扛不住,被抓去坐牢就會乖乖服軟,以後還能任由我們拿捏!」

  「把我們的銀子還回來!那是我們攢了一輩子的積蓄啊!」

  「我們也被你們騙了!趕緊還錢!」

  蔣大臉色慘白,慌亂地看向身旁的父親老蔣,語氣慌亂又不敢置信:「怎麼會這樣?明明一切都計劃好了,根本不該是這個結果!」

  老蔣臉色陰沉,死死盯著緊閉的院門,咬牙低聲道:「這小丫頭,手段不簡單,藏得太深了!」

  「真的離譜!做了幾十年街坊,全村人居然全都幫著那個新來的姑娘!」

  旁邊有人憤憤接話:「她今天專門請全村女人吃飯,就唯獨把咱們五家排除在外!」

  「她這明顯沒安好心!」

  「就是故意孤立咱們幾戶!」

  「何止孤立,她擺明了要跟我們死磕到底,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老蔣對著芙蓉閣大門狠狠啐了一口,滿臉陰狠:「我白天就發現了,那天動手的壯漢和趙晨,一整天都沒露面,今晚肯定不在院裡。」

  他眯起眼睛,心底冒出一個惡毒的算計。

  他要徹底搞臭這姑娘的名聲,讓她在這莊子徹底待不下去!

  不止如此,他要讓她顏面掃地,再也抬不起頭做人!

  其餘幾人互相看了看,全都被他的狠勁嚇得心裡發寒。

  沈妤心裡門兒清,今晚這點勝利根本不算什麼。

  蔣家人做夢都想不到,她靠著前世的記憶,早就摸清了衙門官差貪財的本性,才敢穩穩應對這場風波。

  而且她一早就讓雪梅備好了兩包銀子,專門用來應對突發狀況。

  她就是防著官差貪心不足,區區二十兩,未必能徹底擺平事情。

  一旦官差臉色不對,雪梅就會立刻再補上一筆銀兩。

  幸好蔣家幾戶捨不得花錢,不然最後破財消災的,還是她自己。

  讓沈妤很暖心的是,她剛來莊子才一天,出事之後,全村百姓幾乎都站在她這邊。

  尤其是村裡的女眷,全都主動為她作證。

  今早除了蔣家五戶,所有村民都重新簽了租契。

  換句話說,這五家人早就不算她的佃戶了。

  也正因被剔除在外,他們惱羞成怒,白天主動上門找茬、當眾污衊她的清白,全村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當初她被百般刁難,一時生氣才讓下人動手,還及時制止,沒造成重傷。

  今晚能順利解決麻煩,最關鍵還是靠那二十兩銀子。

  這筆錢數目不小,不然官差根本不會大事化小、快速結案。

  門外蔣家五家人個個臉色鐵青,憋屈到了極點。

  沈妤雖然心裡解氣,但這麼快就和對方徹底鬧掰,並不是她原本的計劃。

  門外謾罵聲持續不斷,她和雪梅不敢鬆懈,搬來桌椅死死抵住大門。

  姚白和趙晨不知被何事耽擱,遲遲沒有歸來。

  黎二郎貼著門縫聽了許久,心裡慌慌的:「姐姐,他們是不是在背地裡琢磨壞點子?」

  沈妤語氣平靜:「肯定在盤算陰招。」

  今晚註定沒法安穩睡覺了。

  雪梅和黎二郎聞言都愣住了。

  雪梅瞬間慌了手腳:「姑娘,這可咋辦?他倆到現在都沒回來!」

  沈妤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時辰,兩人今晚大概率趕不回莊子了。

  黎二郎立刻拉住她的手,堅定道:「姐姐別怕,有我們在,不管來什麼事我們都扛得住!」

  沈妤欣慰不已,經歷這些變故,弟弟愈發懂事沉穩,比慌亂的雪梅冷靜多了。

  雪梅也察覺自己太過失態,滿臉愧疚。

  她強壓下慌張,聲音依舊發顫:「姑娘你們去休息,我守著大門,絕對不讓壞人闖進來!」

  沈妤直接打斷她:「你別傻了,真想搞事的人,根本不會走正門,翻牆就能進來。」

  雪梅嚇得臉色發白,卻依舊硬撐著:「那我守在您房門口寸步不離!」

  沈妤連忙安撫她:「沒用的,我們就三個人,根本攔不住外人。二郎,你拿被褥來我房間打地鋪,雪梅也一起過來,咱們待在一處才安全。我去院牆四周巡查一圈。」

  說完她慢悠悠繞著院子走動,神情淡然,絲毫不見慌亂。

  雪梅十分不解:「姑娘您居然一點不怕?可惜這裡沒有弓箭,憑您的身手,根本不怕這些人。」

  黎二郎滿臉詫異:「姐姐你還會射箭?」

  雪梅一臉自豪:「當然!您不知道,姑娘自幼練習騎射,身手比尋常男子都厲害!」

  「不光如此,姑娘書法絕佳,曾經還被沈家老太爺誇讚!精通算數,還教我們丫鬟簡易的記帳方法,待人極其溫和!」

  雪梅口中全能優秀的姐姐,讓黎二郎覺得無比陌生,心底莫名泛起失落。

  但他很快調整情緒,笑著開口。

  「你不知道吧,姐姐還跟著師伯學過醫術和毒術,既能治病救人,也能自保防身!」

  雪梅滿臉震驚,黎二郎反倒隱隱得意。

  這一刻,只有他知道姐姐不為人知的本事,這份獨特讓他滿心驕傲。

  他揚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走到一旁。

  沈妤回到房間,洗漱完畢換上寬鬆睡衣。

  心知今晚無法入眠,便打算做些針線活消磨時間。

  雪梅見她拿起針線,滿臉意外:「姑娘,您居然會做女紅?」

  沈妤動作微微一頓。

  重活一世,她的刺繡手藝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雪梅激動道:「以前您最討厭針線,說這是困住女子的東西,如今居然願意動手做了!」

  沈妤一時語塞,不知如何解釋。

  黎二郎一頭霧水:「雪梅姐你記錯了吧?姐姐刺繡超厲害,以前還給我、婭兒和大哥做過好多衣服呢!」

  沈妤趕緊出聲打斷,終止了這個話題。

  沈妤心裡一直惦記著婭兒和黎霄雲,很擔心大田那邊的近況。

  前世大田爆發的瘟疫肆虐了兩個多月,最後連上京都沒能倖免。

  那段時間人心惶惶,家家戶戶閉門不出,哪怕她當時住在譽王府後院,也能感受到全城壓抑恐慌的氛圍。

  這一世她暫住上京郊外的莊子,白天從未聽說過任何瘟疫的消息。

  只是黎霄雲遠赴大田後,只寄回過一封書信,之後就徹底失聯了。她打算等天亮就讓趙晨去打探他的消息。

  沒了做針線的心思,沈妤放下手中活計,看向地上熟睡的黎二郎,低聲囑咐他夜裡務必警醒,外面稍有動靜就立刻叫醒自己。

  黎二郎瞬間清醒,盯著房頂愣了半天,忐忑地問姐姐,那些仇家今晚是不是真的會來鬧事。

  沈妤神色淡然,直言今晚是對方偷襲的最佳時機。

  不來便罷,真敢上門也無需畏懼,讓他安心閉目養神。

  黎二郎此刻莫名覺得,如今的姐姐太過冷靜沉穩。

  他想起昔日在無山竹屋遭遇黑衣人夜襲,姐弟三人慌亂無助、險遭不測的場景。

  那時候姐姐雖然也拼盡全力護住他們和兄長,難免帶著慌亂失措,看著更真切鮮活。

  可現在的姐姐遇事從容不迫,一切盡在掌握,沉穩得讓他隱隱心生敬畏。

  初夏的夜晚蛙鳴蟬噪,格外吵鬧。

  聒噪的蟲鳴反倒催出了黎二郎的困意,他明明知道今夜必須守夜戒備,自己是院裡唯一的男子,該替姐姐分擔,可眼皮越來越沉,最後還是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刺破黑夜,詭異又嚇人。

  他猛地驚醒起身,只見沈妤早已穿戴整齊,動作從容利落。

  一旁的雪梅也收拾妥當,笑著調侃是外頭的動靜把他吵醒了。

  看著兩人淡定的模樣,黎二郎懸著的心慢慢放下,忍不住猜測姐姐肯定提前布置了防備手段。

  慘叫聲聽著不遠,卻隔著幾層院牆,足以說明那些人還沒摸到主院,就已經栽在了姐姐的防備手段上。

  黎二郎心裡清楚,姐姐師從高人,本事絕非尋常。

  當初躲避譽王追殺時,他就親眼見過師伯用藥粉引來周邊蛇蟲野獸的厲害手段,今晚姐姐定然也是用了類似的方法。

  沈妤淡淡開口,自己用的藥量遠不及師伯,不過用來懲戒夜裡圖謀不軌的小人,已經綽綽有餘,足夠引來毒蛇、蠍子、毒蜘蛛。

  晚飯過後,她就繞著莊子院牆仔細巡查過,還悄悄從後門出去,沿著外牆每隔數米撒了特製藥粉,同時備好兩套備選方案,留足了退路。

  但凡蔣家那群人執意翻牆闖院害人,被毒蟲所傷純屬自作自受。

  如果他們心存忌憚不敢前來,次日清晨她就撒出驅毒藥劑,趕在村民起床前驅散所有毒蟲,不連累無辜旁人。

  可惜那群人篤定院裡只有婦孺孩童、容易拿捏,早就鐵了心夜裡上門找麻煩。

  雪梅一聽到蛇蟲毒物,瞬間嚇得手腳發軟,卻依舊憤憤不平,覺得這群惡人自作自受,根本沒必要出去理會。

  沈妤從容起身,告訴她很快就會有人上門敲門,讓她靜心等著便是。

  她是這處莊子的主人,牆外鬧出動靜,根本躲不過去。

  話音剛落,前院就傳來了斷斷續續的敲門聲。

  黎二郎立刻起身,急匆匆就要去開門,沈妤只好帶著雪梅一同跟上。

  穿過二道院子,牆外嘈雜的驚呼聲、吵鬧聲清晰傳來。

  村民們慌亂叫嚷,院牆邊爬滿了蛇、蠍子和巨型蜘蛛,眾人慌忙驅趕、拖拽受傷的人,點火把、找工具,亂作一團。

  有人無奈感慨,端午早已過去,連日雨水沖刷,村裡的雄黃粉早就失效了,眾人都疑惑為何偏偏芙蓉閣牆外聚集這麼多毒蟲,實在太過蹊蹺。

  雪梅心裡慌亂,連忙詢問沈妤該如何應對村民的追問。

  沈妤十分鎮定,直言他們占理,完全不用慌張。

  三人合力挪開抵門的桌椅,徹底打開院門,門外站著一個滿臉慌張、皮膚黝黑的年輕小伙。

  少年看到開門的只是兩個女子和一個半大少年,當場愣住,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話。

  黎二郎神色冷峻,主動開口追問外頭出事的緣由、對方的身份和深夜敲門的目的。

  被一連串問話拉回神的少年,連忙拱手行禮自報家門,他叫楊虎,是楊大郎的弟弟。

  他解釋全村人都聽到了牆外的慘叫,家家戶戶都派人出來查看,發現芙蓉閣外牆遍布毒蟲,自己是專程來通知院裡的趙晨。

  同時他也疑惑,為何院裡不見趙晨的身影。

  沈妤對這家人略有印象,楊虎的嫂子為人本分,唯獨他大哥口舌瑣碎,而楊虎本人懂事通透。

  白天他外出不在莊中,雖初見自己和雪梅,卻僅憑旁人描述就認出了身份。

  楊虎朝院內掃視一圈,發現院裡沒有成年男子,默默低下頭,神色越發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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