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毒蟲


  沈妤沒搭理楊虎的問話,抬腳就往外走。

  楊虎趕緊上前攔住她,語氣慌張:「沈姑娘,外面特別嚇人,你千萬別出去啊!」

  沈妤淡淡開口:「我是莊主,該出去處理事情。多謝你提醒。」

  她心裡清楚,楊虎半夜敲門,不光是來提醒危險,更是希望她出面主持公道。

  只是開門看到只有女子和孩子,心軟便不忍心催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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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妤對他點了下頭,邁步朝著前方光亮處走去。

  芙蓉閣側邊有一條小路,路邊都是粗壯大樹,順著路能通到屋後的田地。

  此刻十幾支火把亮得驚人,幾乎照亮了半邊夜空。

  舉著火把的,全是村里聽到動靜、出門查看的壯年男人。

  有人拿著火把驅散牆角的蛇蟲,也有人遠遠站著不敢靠近。

  地面上橫躺著四個人,全都昏迷不醒。

  沈妤掃了一眼,居然看到了蔣家大兒子。

  她微微眯眼,心裡瞭然。

  怕是這些人篤定今晚能得逞,梁家有人受傷沒來,剩下幾家,每家都派了人過來。

  見沈妤三人走來,圍觀的村民紛紛主動讓出了道路。

  人群里接連響起村民的呼喊:

  「是沈姑娘來了!」

  「沈姑娘!」

  「沈姑娘!」

  前一晚,村里各家的婦人都去沈妤院裡吃過飯、喝過酒。

  不少人這輩子都沒吃過那麼豐盛的飯菜,再加上沈妤溫柔和善,婦人們回家後,都跟自家夫君念叨過她。

  大家都覺得,沈妤一個女子當莊主太不容易,理應多照拂她幾分。

  她人心腸極好,剛來就廢除了馬家以前苛刻的租子,一筆勾銷了所有人的舊債。

  就憑這件事,全村人對她印象都特別好。

  白天的時候,她硬氣收拾了村里最蠻橫的梁家、蔣家幾戶人,就連官府的人,都被她輕鬆打發了。

  眾人見她雖是女子,卻有勇有謀,心裡越發敬重佩服。

  而且這姑娘膽子極大,一點不嬌氣。

  尋常女子見了蛇蟲毒物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可她卻半點不懼。

  村民們紛紛跟沈妤打招呼,大家心裡都有些過意不去,覺得不該半夜打擾她一個姑娘家。

  沈妤故意裝出驚慌失措的模樣:「我剛才聽見有人慘叫,楊虎還說這邊牆角全是蛇蟲,到底出什麼事了?」

  沈妤故作大吃一驚,剛看到地上躺著的四人,滿臉驚恐:「天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圍觀村民也滿臉茫然。

  有人出聲解釋:「沈姑娘,我們也不清楚情況。聽到慘叫聲就趕緊跑出來,結果就看見這四個人倒在這兒了。」

  「我們剛才把人拖出來的時候,他們身上還爬著蛇、蜘蛛這些蟲子!」

  「太邪門了,大半夜的哪來這麼多毒蟲,偏偏全都聚在芙蓉閣牆外!」

  話音剛落,有人突然驚呼起來。

  剛才怎麼趕都趕不走的蛇蟲,這會兒全都掉頭朝著小路深處瘋狂逃竄。

  「你們快看!」

  「怎麼全都跑了?」

  「看著像是害怕什麼東西!」

  「也太奇怪了……」

  「今晚怪事太多了,這些毒蟲像是被引來的,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嚇跑的……」

  沈妤順勢開口:「聽說大田那邊鬧大疫時,出過不少怪事,這也算正常。但說到底,這四個人,半夜偷偷跑來我芙蓉閣牆外幹什麼?」

  她一句話點出了關鍵問題。

  今晚要不是這四人慘叫,村民也不會出來撞見這些詭異景象。

  此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沒人敢接話。

  大半夜偷偷摸摸蹲在別人家牆外,不用想也沒好事。

  在場都是成年男人,心裡全都門兒清。

  楊虎氣不過,上前狠狠踹了蔣大一腳,唾罵道:「一群心思歹毒的混帳東西!簡直不是人!」

  他剛動手,就被人拉住了。

  沈妤認出對方,是之前在碼頭幫趙晨搬貨的李四桂。

  李四桂壓低聲音勸他:「別鬧事,這幾個人還沒死,你要是一腳把人踹死,你擔得起責任嗎?」

  楊虎怒氣沖沖反駁:「我怕什麼!他們自己心懷不軌,這是老天報應他們,跟我半點關係沒有!」

  李四桂無奈搖頭,走上前對著沈妤拱手行禮。

  「沈姑娘,全村幾乎家家戶戶都出來查看情況,唯獨五戶人家閉門不出。地上躺著的四個人,就是除了梁家之外,另外四戶各派的人。」

  「現在這幾個人中毒昏迷,情況不妙,後續該怎麼處理,全聽姑娘安排。」

  周圍村民也紛紛附和,全都願意聽從沈妤的吩咐,還感念她減免租子的恩情,心甘情願幫忙出力。

  沈妤微微欠身道謝,隨後坦然說道:「今晚院裡就我和兩個姐妹在家,趙晨和姚大哥外出辦事還沒回來。想來是白天我們和幾戶人起了爭執,他們就想趁夜裡沒人,來我院裡作亂。」

  「還好老天庇佑,也多謝各位鄉親今晚作證。辛苦大家了。」

  眾人一聽,芙蓉閣只有三個弱女子在家,瞬間怒火上涌,越發鄙夷地上這幾個心懷不軌的人。

  沈妤立刻安排人手,挑了五個村民去那五戶閉門不出的人家敲門,如實告知情況:他們家人在芙蓉閣牆外中毒昏迷,眼看性命不保。

  倘若那幾戶人家拒不搭理,就直接把昏迷的人送回去。

  中途就算人出意外身亡,所有村民都可以作證,不用擔心官府追責。

  除此之外,她安排楊虎立刻去請附近的大夫過來,盡力救治這幾人,能不能活命,全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村里人私下都暗自佩服沈妤大度。

  蔣家這群人做事齷齪至極,她居然還願意出手施救,哪怕最後救不回來,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村民們行動力極強,聽完安排立刻分頭忙活起來。

  沈妤獨自坐在路邊的石頭上等候,明明困得眼皮打架,也只能強撐著,等著那幾戶涉事人家趕來。

  最先到場的是蔣家的人。

  他們一看見地上奄奄一息、面色發黑的蔣大郎,當場崩潰大哭。

  悽厲的哭聲穿透黑夜,驚醒了全村人,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火。

  不少小孩子被哭聲嚇醒,跟著哭鬧不止,有村民心煩地呵斥:「大半夜嚎什麼!跟哭喪一樣,吵得全村不得安寧!」

  蔣家人只顧著哭喊,死死哀嚎著蔣大郎的安危。

  這下全村男女老少全都圍過來看熱鬧。

  沒多久,另外兩戶涉事人家也匆匆趕來,看到自家子弟中毒昏迷的慘狀,也跟著痛哭不止。

  深夜的村莊,瞬間比白天還要喧鬧混亂。

  現場還躺著一個陌生的昏迷少年,始終無人前來認領。

  旁邊村民跟沈妤解釋,這孩子是隨母親改嫁來村裡的,大概率是後爹不讓他母親出門。

  他性子懦弱老實,這次卻被推出來頂在最前面,搞不好最後出事,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失控的蔣家人突然瘋了一樣,直奔沈妤衝來。

  「你就是個歹毒的女人!肯定是你搞的鬼!我兒子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被毒蟲所傷?偏偏就在你家門口!」

  「一定是你故意引來蛇蟲要害我們!」

  「自從你當上莊主,就處處針對我們五戶人家!我兒子要是出事,我絕對跟你拼命!」

  蔣老爹淚流滿面,情緒徹底失控,攥著拳頭就往前撲。

  黎二郎立馬挺身擋在沈妤身前,雪梅也緊緊貼著她護住她。

  沈妤暗中摸出袖中的匕首,還沒等對方近身,一群舉著火把的村民就快步衝來阻攔。

  帶頭的正是李四桂,他們早就暗中提防,一直分散守在四周。

  見蔣家人要動手傷人,眾人迅速聚攏,牢牢護住沈妤三人,死死擋住暴怒的蔣家一行人。

  蔣家人又吵又鬧,逼著眾人讓路,還出言威脅李四桂多管閒事。

  任憑他們撒潑哭喊、惡語相向,護著沈妤的村民寸步不讓,態度格外強硬。

  眾人不僅不退,反而臉色嚴肅,直接將蔣家人往後逼退。

  「該問清楚的是你們!」

  「蔣家別太過分!你們背地裡的勾當,全村人都心知肚明!深夜聚眾蹲在人家牆外,到底圖謀不軌想幹什麼?」

  「這事也太湊巧了!就梁家有人受傷沒法行動,其餘四家偏偏各出一個青壯年!」

  「擺明了摸清了沈姑娘家裡沒有男丁,想趁著夜深人少上門作惡!」

  一連串的質問,瞬間堵得蔣家人啞口無言。

  蔣老爹硬著頭皮強行狡辯,謊稱幾人是約好抄小路趕早去碼頭找活干,還指責李四桂胡亂栽贓。

  李四桂當場拆穿他的謊言,直言蔣家家境殷實,根本用不著去碼頭賣苦力,這番說辭根本沒人會信。

  周圍村民紛紛附和,所有人都不相信他的說辭。

  蔣老爹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手在衣袖裡偷偷摸索,明顯還想鬧事。

  見狀,沈妤緩緩站起身,走到李四桂身邊,不緊不慢地開口說話。

  「我姑且相信你們的說辭,認定他們只是路過趕路做工。」

  「就算是這樣,我家牆外突發毒蟲聚集,純屬意外,完全合情合理。」

  「他們自己運氣不好撞上災禍,你們憑什麼不分青紅皂白,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我身上?」

  沈妤眼神冰冷,氣場十足。哪怕身形纖細,被眾人護在中間,依舊氣場逼人,震懾全場。

  趁著蔣老爹失神愣怔的瞬間,沈妤厲聲下令:「李四桂,拿下他!」

  李四桂動作迅猛,瞬間扣住蔣老爹的手臂,反手制服將人按倒在地,旁邊兩名村民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

  拉扯間,一柄淬毒短劍從蔣老爹袖口滑落落地。

  沈妤抬腳將兇器踢開,黎二郎立刻上前撿起。

  圍觀村民瞬間譁然,紛紛怒斥蔣老爹歹毒,居然私藏兇器想傷人。

  黎二郎把發黑的劍身遞給沈妤,她湊近一聞,當即確定劍上餵了劇毒。

  對方心思如此陰狠,她也不必再心慈手軟。

  沈妤面露厭惡,冷聲道:「堵住他的嘴!」

  被制服的蔣老爹張口怒罵,髒話不斷。

  李四桂隨手找了塊破布,直接塞進他嘴裡,徹底讓他無法叫囂。

  其餘蔣家人嚇得渾身僵硬,反應過來想上前救人,卻被村民死死隔開,根本無法靠近。

  所有人都親眼目睹,是蔣老爹率先持械想要加害沈妤。

  蔣家人連忙跪地哭訴求情,辯解說是一時衝動,純屬誤會,懇請沈妤手下留情。

  沈妤冷冷一笑,語氣滿是寒意:「我放過他?可他沒想放過我!今晚若非毒蟲意外阻攔,遭殃的就是我,你們這群人,怕是早就肆意加害於我了!」

  蔣家和其餘幾戶涉事人家站在一起,個個臉色難看,誰都不敢先說話。

  蔣家其餘人只知道自家父子不服新來的女莊主,壓根不清楚二人私下密謀的勾當,也不知道蔣大郎深夜外出的真相,只輕信了老蔣隨口編造的外出幹活的說辭。

  可他們心裡都明白,自家條件不差,根本沒必要半夜去碼頭賣苦力,整件事疑點重重,所有人都心裡發虛。

  誰也沒料到老蔣居然還私藏兇器,沒人猜得到他今晚到底想幹什麼。

  看著老蔣被村民制服扣押,蔣家人急著上前營救,可放眼望去,全村百姓全都站在沈妤這邊。

  他們這才徹底醒悟,如今的碧水莊早已換了局面。

  唯獨老蔣父子執迷不悟,還天真以為趕走沈妤,就能繼續把持村子,實在愚昧至極。

  沈妤當即安排李四桂:「先把他關押起來,等天亮,我就帶人進城報官處理。」

  這話一出,另外幾戶人家瞬間慌了,連連喊冤撇清關係。

  「沈姑娘,我們真的不知情!」

  「對啊!壞事都是老蔣乾的,和我們半點關係都沒有!」

  幾戶人急忙辯解,說自己是被老蔣忽悠煽動,全程都是無辜的。

  蔣家人見狀瞬間暴怒,眼看親人被綁,旁人又爭相甩鍋,當場破口大罵。

  幾家人當場撕破臉皮互相爭執,另一邊的人也不甘示弱,直言之前是被蔣家脅迫欺壓,如今有沈妤做主,根本不用再受他們拿捏。

  雙方越吵越凶,險些動手打架,圍觀村民全都紛紛後退避讓。

  沈妤懶得摻和這場鬧劇,帶著雪梅和黎二郎轉身回了住處。

  被堵住嘴巴的老蔣氣得渾身發抖、雙眼赤紅,可混亂之中,蔣家人只顧著爭吵,完全沒有發現他的暴怒。

  李四桂將老蔣鎖進牛圈看管,隨後站在芙蓉閣門口出聲安撫。

  他告知沈妤,今晚村民全員值守,絕對不會再有人上門鬧事。

  此刻村里局勢徹底明朗:蔣家一老一少,一個被關押、一個中毒垂危;梁家更是緊閉大門,不敢露頭。

  曾經抱團欺壓鄉鄰的五戶人家徹底瓦解,有的自顧不暇,有的直接倒戈投靠沈妤,再也不成氣候。

  沈妤對此十分放心,鄭重道謝感謝村民的仗義相助,並承諾日後定會報答眾人。

  李四桂連連擺手,表示都是分內之事。

  不多時,楊虎連夜請來了村裡的赤腳醫生,大夫半夜被叫醒,一臉疲憊茫然。

  沈妤獨自走到院裡魚池邊靜坐賞月。

  沒多久雪梅前來稟報,大夫已經確診,中毒的少年傷勢過重,已經無力回天,讓家屬準備後事。

  沈妤神色淡然,對此結果早有預料。

  黎二郎心裡一清二楚,這些蛇蟲毒性猛烈,普通人被咬絕無生還可能。

  放眼天下,寥寥數人可解此毒,且都遠在千里之外。他清楚沈妤身懷解毒本事,卻根本沒打算出手救人。

  這群人心懷歹意夜闖民居,完全是自作惡果。倘若今晚沒有毒蟲阻攔,他們闖進芙蓉閣,最終依舊難逃一死。

  黎二郎從未見過沈妤主動害人,但他見識過頂尖毒術,篤定今晚的毒蟲異象,是沈妤刻意為之。

  一路相伴走來,黎二郎看著沈妤褪去心軟的弱點,變得殺伐果斷。

  他心中既有感慨,又由衷欣慰,如今阿姐終於能護住自己、不再任人拿捏。

  隨後沈妤詢問起那個改嫁少年的近況。

  雪梅如實回話,人被送回自家門口,只剩一絲氣息吊著,撐不了多久。同時擔憂剩下的幾戶人家會藉機聚眾鬧事。

  沈妤淡然一笑,直言不怕他們作亂,反倒提防對方安分蟄伏。

  隨後帶著雪梅回屋休息,靜待天亮的後續風波。

  她原本預估要花費一月時間,才能徹底整治村內惡勢力,沒想到短短數日便塵埃落定,結果遠超預期。

  安頓好一切後,眾人各自回房休息。

  芙蓉閣外有村民徹夜把守,牛圈也有人專人看守老蔣,安保周全。

  蔣家院內亂作一團,一邊求人釋放老蔣,一邊苦苦哀求大夫救治蔣大郎,整夜哭聲不斷,隔著院落都清晰可聞。

  夜裡哭聲縈繞耳畔,沈妤輾轉難眠,索性起身關好全屋門窗。

  待到院外的哭喊聲漸漸平息,她才勉強眯了一會,再次睜眼已是天光大亮。

  雪梅一早進屋稟報,趙晨和姚大哥連夜趕回,途中偶遇進城報官的楊虎,幾人一同前往縣衙,還帶回了官府差役。

  沈妤緩緩坐起身,吩咐他們先行處理蔣家的所有事宜,處理完畢後再來二院見她。

  雪梅隨即詢問是否呈上早飯,還笑著說今早的軟餅格外軟糯,黎二郎已經吃了四張。

  沈妤應聲讓她端來早飯。

  她從容洗漱打理好儀容,吃完早飯後靜靜待在院內。

  此刻村子裡早已沸沸揚揚,熱鬧混亂,沈妤卻打定主意,今日閉門不出、靜觀事態。

  這樁案子流程簡單,處理得格外迅速。

  全村村民都能作證,官府差役直接把蔣老頭押去了縣衙。

  蔣大郎四人沒能撐到天亮,全部毒發身亡。

  官差到場核查後,專門請了仵作前來驗屍定案。

  午後時分,姚白和趙晨一同前來拜見沈妤。

  趙晨躬身匯報:「姑娘,仵作已經驗完屍體,確認四人都是被劇毒蛇蟲咬傷致死。」

  「昨夜十幾位村民親眼目睹全過程,雖然事發位置在您院外,看著像意外,但四人深夜偷偷蹲在牆外、行蹤可疑。基於這些證詞,您不用親自去縣衙錄口供。」

  沈妤微微點頭叮囑:「萬一官府要深挖細節,或是蔣老頭招出別的隱情,剩餘幾戶涉事人家都會被傳喚問話。情況嚴重的話,我可能也要進城一趟,你們多盯著城裡和村裡的動靜。」

  趙晨偷偷瞟了一眼雪梅,愧疚地低下頭:「是,姑娘。昨夜我們回城太晚,撞上宵禁只能留宿城中,沒能及時趕回莊子,錯過了昨晚的事,是我們失職,我心裡特別愧疚。」

  他昨夜半路從楊虎口中得知莊子大亂,又驚又怕,就算事情圓滿落幕,依舊滿心後怕。

  姚白抬手拍了拍趙晨的肩膀安撫他:「一個大男人別這麼矯情,你看姑娘現在安然無恙。」

  「那幾個心懷不軌的人自食惡果,蔣老頭也被抓了,咱們姑娘看著溫和,實則心思縝密、手段利落,根本不是好欺負的。」

  姚白眼神帶著探究,顯然明白昨晚的詭異毒蟲事件絕非偶然。

  沈妤察覺到他的目光,輕咳一聲,刻意跳過這個話題。

  「對了,昨天讓你們進城辦的正事,辦妥了嗎?」

  姚白立馬回話:「我出馬自然沒問題,昨天就是辦這事耽誤了時間,才誤了出城時辰。我挑了五個靠譜的人,現在就在門外候命,您要不要見見?」

  早前沈妤就打算招募人手守莊,深知沒有護衛根本鎮不住莊子裡的亂子。

  原本她打算先靠著姚白撐一陣子,等攢夠錢再招人,買下莊子後手頭資金充足,便直接花一百兩銀子,購置了五名護衛。

  姚白拿出五份賣身契遞過去:「這五人全都簽了終身死契,忠心可控。」

  沈妤翻看契約,心中暗自感慨,古代底層人的性命,實在太過廉價。

  她無奈輕嘆,穿越這麼多年,不是她適應了這個時代,而是身處亂世,很多事情根本身不由己。

  如果不用死契徹底約束,這些護衛一旦心生異念,反倒會成為潛藏的禍患,這點她絕不敢馬虎。

  她把契約交給雪梅妥善收好,讓人將五名護衛帶進來見面。

  姚白看人眼光毒辣,挑選的人品行體質都沒有問題。

  他補充道:「他們目前功底一般,我多帶一段時間、勤加操練,很快就能獨當一面,應付村裡的地痞無賴完全夠用。」

  沈妤十分滿意:「那就辛苦姚大哥費心操練。對了趙晨,村裡的楊虎和李四桂,你熟不熟?」

  她觀察許久,這兩人踏實能幹,想招攬到自己身邊做事。

  趙晨遲疑著回答:「這兩人確實是難得的好手,楊虎機靈變通,李四桂穩重靠譜,人品都端正。只是他倆都是自由村民,大概率不肯簽死契做下人。」

  沈妤隨即提出新想法:「那我們不用賣身制,改用僱傭的方式。」

  姚白一臉不解:「僱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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