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青樓
「就是簽用工協議,按月按年付工錢,雇他們長期做事,不用賣身。」沈妤簡單解釋道。
趙晨瞬間懂了:「是不是和城裡店鋪夥計一樣,幹活拿工錢?」
「大體類似,但規矩更嚴謹。」沈妤說道,「契約期內他們不能隨意離職,中途走掉就要賠違約金。反之,我要是提前辭退他們,也會給出相應補償,所有規矩提前寫進契約。」
趙晨聽完格外欣喜,這種方式兩全其美,不用為奴,還能有穩定營生。
他忍不住問道:「姑娘冒昧問一句,您打算給他們開多少工錢?」
沈妤反問:「你知道李四桂在碼頭幹活,一天能掙多少嗎?」
「他力氣大、手腳勤快,一天能掙二十文,比普通搬運工掙得多。」趙晨回道。
沈妤思索片刻:「我算一下工錢待遇,你先去問問他倆的意願,告訴他們我不會虧待老實人。」
趙晨欣然領命退下。
等人走後,沈妤忍不住嘆氣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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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梅連忙詢問緣由,她坦言:「我確實想留下這兩個得力幫手,但現在手頭銀兩有點緊張。」
李四桂在碼頭日日有活,收入穩定,是村里難得的高薪勞力。
李四桂幹活利落,搶活速度快,經常被同行嫉妒、聚眾欺負。
就算除去誤工,他每月滿勤能掙五百六十文,在普通農戶里已經是上等收入。
沈妤想留住他,開出的薪資必須高於他原本的收入,月付一兩銀子是最合理的價格。
楊虎雖然力氣稍弱,但頭腦靈活、行動力強,薪資也不能太低。
此前購置五名護衛花了一百兩,如今她手裡只剩六百一十三兩銀子。
當下她的開銷壓力不小,首要任務不是裝修宅院,而是給黎二郎置辦書籍筆墨,還要聘請教書先生。
新增的護衛、未來的僱工,都需要她供養,開支大幅增加。
莊子田地收成和租子回款緩慢,短期內沒有進項,她必須儘快想出賺錢的法子。
思索片刻,沈妤當即做了決定,看向雪梅說道:「收拾一下,明天我們動身去上京。」
大李國都上京城內,沈妤拿著新辦好的路引,順利走進城門,黎二郎緊緊跟在她身後。
黎二郎心裡又緊張又拘謹,手裡攥著的也是剛辦的新路引。
這路引是昨天趙晨和姚白進城的時候,順手幫他辦妥的。
誰也沒料到姐弟倆會一起弄丟原本的路引,所以昨天才特意加急補辦了兩份。
上京作為大李的都城,繁華程度遠超國內所有州縣,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整座城處處透著富庶,滿眼都是熱鬧景象。
隨處可見幾層高的樓房,城內河道規整、街道乾淨,人山人海,格外熱鬧。
街邊叫賣聲、說笑的聲音此起彼伏,各類商鋪應有盡有,看得黎二郎眼花繚亂,大開眼界。
沈妤戴著遮臉的長帷帽,面紗擋住了整張臉。
趙晨和姚白跟在後方,黎二郎走在她身旁。
幾人隨意逛了沒多久,路過一條小巷時,沈妤忽然停下腳步。
她隔著面紗,定定望著幽深的巷口,一動不動。
旁人看不見她的神色,沒人知道此刻的她,渾身早已脫力,心裡翻湧起滔天波瀾。
就是這條巷子。
上輩子,她就是在這裡,被人亂棍打死的。
如今親眼所見,這條巷子比她記憶里還要狹窄壓抑。
嘩啦一聲,巷裡有人端著洗菜水潑了出來,地面瞬間積了一灘積水。
雪梅怕水花濺到沈妤,趕緊伸手拉著她往後退了兩步。
「姑娘,你沒事吧?」
沈妤輕輕搖頭,腦海里瞬間閃過上輩子的畫面。
當初她在這條巷子裡痛到極致,卻從頭到尾沒有求饒。
那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不想活下去,最後也真的丟了性命。
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滿身污泥鮮血,狼狽不堪,像條沒人管的野狗。
就算被活活打死,也只是被人拖著腿腳扔去了亂葬崗,無人收屍、無人問津……
沈妤臉色慘白,緩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走吧。」
藏在衣袖裡的雙手,早已死死攥成了拳頭。
她輕聲念了句:「李信譽。」
黎二郎沒聽清,疑惑問道:「姐姐,你說什麼?」
沈妤回過神,低頭看向他:「沒什麼。你想好要買什麼書了嗎?姐姐帶你去書店。」
黎二郎早就列好了想買的書目,昨天得知進城能買筆墨書籍,就一直滿心期待,此刻笑得眉眼彎彎:「想好了!」
於是幾人徑直往書肆走去。
上京的書店數不勝數,大大小小十幾二十家。
城裡大部分書肆都允許女子進入,只要穿著得體、戴好帷帽就行,和沈妤此刻的裝扮一樣。
最後趙晨帶著一名護衛陪著黎二郎選書,趙晨則跟在沈妤身側。
黎二郎自顧自挑選需要的書籍,沈妤則翻起了一旁的雜書。
古代的話本子內容格外鮮活,甚至比不少現代書籍還要大膽有趣。
她挑了好幾本上輩子從沒看過的話本,又選了兩本記錄奇山異水的地理雜書。
看到啟蒙童書區時,她想起了婭兒。
分開這麼久,小姑娘的啟蒙學習早就中斷了,下次見面,得重新好好教她讀書識字才行。
想著,她又挑了幾本啟蒙經典,有《三字經》等。
黎二郎挑了十幾本書,還選了幾支好用的毛筆和一方硯台。
沈妤付錢的時候乾脆利落,心裡卻忍不住心疼銀子。
剛走出書店,一個莽撞的路人猛地撞了過來。
黎二郎差點摔倒,身後的護衛及時扶住了他,出聲喊道:「二公子小心!」
撞人的小廝毫無歉意,反倒囂張地瞪著他們,語氣蠻橫:「哪來的鄉下人?趕緊滾開!」
沈妤上前一步,冷聲問道:「你想幹什麼?」
護衛和趙晨立刻上前護住眾人,在外等候的雪梅也聞聲快步趕來。
那小廝看著人多,心裡有點發怵,卻依舊嘴硬逞強:「你們想幹嘛?看清楚了,我是明月樓的人!我是來給我們樓里的頭牌秋月姑娘買書的,耽誤了我的事,你們擔待不起!」
「秋月姑娘在上京名氣極大,無數達官貴人都捧著她,你們也敢惹?」
姚白聽得火大,上前一把揪住小廝的後領,直接把人扔出去老遠。
「別在這礙眼,趕緊滾!」
小廝狼狽爬起來,放了句狠話:「你們給我等著!」
姚白握拳冷哼:「我隨時奉陪!」
沈妤淡淡搖頭:「身邊跟著這麼個蠢僕人,這秋月姑娘的名氣,怕是也紅火不了多久。」
姚白看向她:「你知道秋月姑娘是什麼人嗎?就隨意評價。」
雪梅直白替自家姑娘回話:「不就是青樓的姑娘嗎,有什麼稀奇的?」
趙晨瞬間臉紅,趕緊拉了拉雪梅的衣袖:「你小聲點!」
雪梅一臉不解:「怕什麼?是他自己先說的,圍觀這麼多人,誰沒聽見?」
此時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路人。
沈妤拉著雪梅,帶著眾人迅速離開了現場。
走到沒人的地方,姚白才開口詢問:「聽你們的語氣,好像很了解明月樓的人?」
沈妤眼神微動,隨口回道:「我們第一次來上京,哪會認識。姚大哥,能不能麻煩你帶著二郎在上京逛逛?我和雪梅還有點私事要辦。」
姚白性格耿直,沒多想就爽快答應了。
等他帶著黎二郎走遠,身邊就只剩下雪梅、趙晨和一名護衛。
看著黎二郎的身影徹底消失,沈妤立馬拉著雪梅,眼底滿是興致:「走,我們去明月樓看看!」
雪梅瞬間激動又慌張:「姑娘!真要去?我們這身打扮也不合適啊!」
沈妤毫不在意:「這有什麼難的?上京到處都是布莊和成衣店,直接去換一身就行,走!」
她說走就走,直奔街邊的成衣鋪。
兩人昂首往前走去,身後的趙晨和護衛直接看傻了,滿臉震驚,完全沒想到姑娘會有這般舉動。
這次隨行進城的護衛,是沈妤圖省事,隨口取名叫百奕。
百奕望著前頭兩人走遠的背影,忍不住暗自吐槽:也太敢玩了,自家主子居然想去青樓逛逛,自己這是跟了個什麼奇人主子。
趙晨聽得無奈,快步追上低聲叮囑他:你往後慢慢就清楚了,少瞎打聽主子的私事,安分幹活就好。咱們姑娘為人寬厚,獎懲分明,絕不會虧待認真做事的手下。
趙晨心裡清楚沈妤向來和善,從未苛待下人,但百奕是新人,必須提前敲打一番。
免得他仗著主子好說話,日後懈怠偷懶。
百奕連忙點頭應下:我記住了王管事!我剛來不熟規矩,以後還麻煩您多指點。
趙晨不耐煩打斷他:做好分內事就行,主子的事別多問,相處久了你自然知曉。
百奕見他神色嚴肅,立馬閉了嘴,不敢再多言。
隨後四人購置了兩套男子衣衫,慢悠悠朝著明月樓走去。
明月樓內
沈妤讓趙晨先行付了費用,一行人被店內夥計引到專屬包廂。
片刻後,老鴇滿臉堆笑,領著一眾青樓姑娘推門而入。
「不知是哪位貴客光臨本店,真是蓬蓽生輝!快,讓姑娘們好好招待幾位公子!」
老鴇一邊寒暄一邊邁步進屋,可看清沈妤的樣貌瞬間愣住。
她隨即反應過來,笑著打趣:「哎喲,少見少見!竟還有女客願意來我們這風月場所消遣。」
她混跡風月場多年,閱人無數,一眼就識破了沈妤的女兒身份。
沈妤對此毫不意外,她眉眼溫柔,女兒家的氣韻根本藏不住,剛才進門全靠摺扇遮擋面容。
她不想浪費時間客套,讓趙晨和百奕出去在外等候。老鴇見狀,也揮手讓一眾姑娘盡數退下。
包廂里只餘下沈妤、雪梅和老鴇三人。
沈妤起身拱手,開門見山:「媽媽,我今日專程前來,是想和你合作一樁互利共贏的生意。」
離開明月樓後,沈妤心情大好,雪梅卻滿心顧慮。
「姑娘,咱們在大慶確實做過類似的買賣,可這裡是大李,這麼做真的穩妥嗎?」
沈妤淡淡回道:「沒什麼風險,不過是做些冰沙、冷飲小食,根本惹不出麻煩。」
她心裡早已敲定主意,打算自製冰塊。
先製作少量冰沙冷飲,專供各大青樓、酒樓售賣。
酷暑將至,這種解暑小食絕對是暴利的搶手生意!
大慶氣候潮濕炎熱,冬季少雪,天然冰塊極難儲存。
所以大慶官府,向來允許民間私自售冰,夏季賣冰的收益十分可觀。
但大李的規矩截然不同,歷來禁止百姓私下售賣冰塊。
千百年來,製冰技術一直被皇室壟斷,尋常百姓幾乎無人掌握,就算有人通曉此法,也不敢私自牟利。
沈妤敢在大李鋌而走險,是因為她記得前世這一年,有人靠著賣冰賺得盆滿缽滿。
彼時冰塊只專供權貴府邸、高端酒樓和風月場所,普通商戶和百姓根本無緣享用。
盛夏消暑,眾人只能靠扇風、喝涼水這些土辦法將就。
可那年夏天,大李民間只要捨得花錢,人人都能買到冰塊解暑,官府全程放任不管。
她後來查明,壟斷全城冰貨生意的,是皇宮裡的人。
前世她深受李信譽寵愛,可冰塊配額極度緊張,她府上僅分得小小一盆,沒多久就消融殆盡。
即便如此,李信譽還嚴令府中不得額外購置冰塊,全家只能硬生生熬過酷暑。
整個夏季,他始終面色陰鬱、心情極差。
沈妤由此推斷,當年掌控售冰生意的幕後之人,定是李信譽極為忌憚的對頭。
那人究竟是誰?
想來想去,唯有勤王最有可能。
當朝勤王手握攝政大權,權勢滔天,朝堂之中唯有譽王能與他分庭抗禮、針鋒相對。
這個猜測完全合乎情理。
此前勤王弄丟了徐柯的巨額財寶,眼下極度缺錢,這一世必然會借著售冰大肆斂財。
沈妤心中細細規劃:等民間售冰的風氣徹底傳開,我就順勢推出各類花樣冰品,從中分利。
不能只局限於青樓合作,等冰甜品打出名氣,再拓展酒樓、江邊茶攤的客源,最後單獨開一家甜品專營店。
朝廷自己都默許民間售冰,根本沒空管束我們這點小生意。
想通一切,沈妤搖著摺扇,腳步都變得輕快許多。
老鴇雖然答應了合作分成,但定下了十日之期,要求她限期做出成品冰沙。
接下來她必須抓緊籌備,硝石製冰需要大量硝石,還得開鑿大型地窖用來儲冰。
沈妤正低頭思索籌備細節,迎面突然衝來一群人。
趙晨、雪梅和百奕立刻上前,將她護到路邊。
幾人定睛一看,領頭的正是白天在書肆和他們起衝突的那個小廝。
對方帶著一眾打手,怒氣沖沖朝著書肆方向趕去。
這小廝全然沒發現,自己苦苦尋找的人,剛剛就站在明月樓門口。
沈妤四人站在一旁,場面十分滑稽。
趙晨和百奕本就不起眼,沈妤與雪梅又換了男裝,對方認不出她們再正常不過。
幾人強忍著笑意,快步離開了此地。
男裝行事更為方便,沈妤索性沒有換回女裝,依舊戴著帷帽。
她這般謹慎,不是小題大做,而是上京城內,藏著太多她此刻不想遇見的舊熟人。
可她們幾人的身影,還是被街邊一道身影偶然瞥見。
金銀鋪二樓窗邊,一名年輕婦人猛地探頭,驚疑出聲:「雪梅?」
可惜幾人迅速拐過巷口,婦人還沒看清容貌,人影就徹底消失了。
身旁的李嬤嬤皺著眉上前安撫:「夫人,您定是眼花看錯了,哪裡會是雪梅。」
殊不知,眼前這二人,正是當年背叛過沈妤的夏雨與李嬤嬤。
夏雨身形瘦弱,整個人看著萎靡無神,小聲呢喃自語:「是嗎?剛才看著像個男子,怎麼可能是雪梅呢。」
一抹酸澀的苦笑浮現在她臉上。
李嬤嬤突然用力攥住夏雨的手腕,力道極大,直接掐紅了她的皮肉。
劇痛瞬間襲來,夏雨嚇得渾身發怵,但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硬是咬著牙把疼意憋了回去。
等周圍路人全部走遠,李嬤嬤狠狠瞪著她,壓低嗓音厲聲訓斥。
「要不是我拼命討好老夫人,再靠著你那手酷似舊主的字跡抄佛經哄她開心,咱倆這輩子都別想踏出侯府半步!」
「這次好不容易求來出門買首飾的機會,你千萬別給我惹事搞砸,不然我絕對饒不了你!」
夏雨垂著頭渾身發抖,滿臉惶恐不安。
「我知道錯了嬤嬤,我再也不敢了,您別生氣。」
李嬤嬤滿臉嫌棄地啐了一句:「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兩人稍作整理儀容,李嬤嬤扶著夏雨走到隨行管事常嬤嬤身邊,偷偷塞給她五兩銀子。
她堆著滿臉笑意說道:「今日逛街累壞了,我們等下要去滿香樓吃點大慶特色菜,想請嬤嬤喝幾杯,還請賞光。」
常嬤嬤立刻把銀子收進懷裡,笑得合不攏嘴,一點都不推辭。
一行人抵達滿香樓後,李嬤嬤帶著夏雨進了專屬包廂,常嬤嬤一行人則留在大堂,點了滿滿一桌高檔酒菜,肆意吃喝。
常嬤嬤瞥了眼旁邊的下人,滿臉不屑冷哼:「這群貪心的傢伙,專挑貴的點,擺明了想占我便宜!」
李嬤嬤沉著臉回到包廂,端起長輩的架子穩穩落座,使喚夏雨給自己倒茶伺候。
她對此心安理得,連喝好幾杯熱茶,心頭的火氣才慢慢消下去。
緊接著,她伸手狠狠擰了一把夏雨。
「全都怪你不爭氣!當初多好的機會擺在你面前,你愣是抓不住!成親快一年,侯爺碰都不碰你,簡直爛泥扶不上牆!」
夏雨疼得眼眶通紅,委屈得快要落淚:「嬤嬤您也知道,侯爺從來不來我院子,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李嬤嬤厲聲呵斥:「你不會主動籠絡人心?府里那些地位低微的小妾,侯爺每月都要去好幾趟!你是明媒正娶的正妻,至今還是處子,簡直丟盡臉面!」
「你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侯府主母!大婚當晚,侯爺看都不看你直接走人,全侯府的人都在背地裡笑話你!」
李嬤嬤忽然一愣,上下打量著夏雨,眼神充滿懷疑。
「不對,難道侯爺從一開始就看穿你是冒牌頂替的?」
「以前你跟在那位姑娘身邊,很多內情我不清楚,但你肯定知道!我之前反覆問你,你說姑娘和侯爺從沒互換過畫像,到底是你不知情,還是根本沒這回事?」
李嬤嬤抬高語調,步步緊逼質問。
夏雨嚇得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沒有!真的從來沒有!我從沒聽過姑娘提過這件事!」
「沒告訴你,不代表他們私下沒有往來。」李嬤嬤心裡亂糟糟的,始終無法確定真相。
夏雨低頭擦去眼角的淚水,語氣滿是自卑:「是我太沒用,我既沒有姑娘的絕世容貌,也沒有她的氣度風骨……」
李嬤嬤滿臉譏諷,嗤笑出聲:「你也配跟她比?你連給她提鞋的資格都沒有,卑賤至極!」
說完,她直接往夏雨的頭巾上啐了一口。
心頭的悶氣消散些許,她才停下苛責。
夏雨始終低頭垂目,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刺骨的恨意。
待李嬤嬤讓她抬頭,那點戾氣早已消失不見,只剩怯懦無辜的模樣。
李嬤嬤暗自冷哼:裝模作樣,看著就噁心。
「收起你這副可憐相!等會兒勤王的人會來見我們,你給我打起精神好好辦事!上了這條船就沒有退路,做錯事必死無疑!」
酒樓隔壁包廂里。
無學聽完隔壁的對話,瞬間怒火翻湧。
「她們身為侯府中人,竟敢暗中勾結外敵,實在膽大妄為!」
楚生現抬手示意他噤聲,神色淡然無波,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切,絲毫沒有意外。
沒過多久,常嬤嬤敲門走進包廂。
關好房門後,她恭敬行禮稟報:「侯爺,李嬤嬤和夫人已經出了包廂,她們自以為行事隱秘,要不要奴婢繼續跟蹤探查?」
楚生現淡淡吩咐:「你只管留在這兒安心吃喝,不必省錢,儘管點最好的酒菜,不用顧及她們。外面的事一概裝作不知。」
「奴才遵命!」常嬤嬤笑著應聲退下。
她剛離開,雷風便匆匆趕回,低聲匯報:「爺,她們從酒樓後門離開,進了隔壁金銀鋪,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楚生現叮囑道:「繼續盯著,能探聽到消息最好,探不到也無妨,一切以自身安危為重。」
勤王勢力龐大,他並不強求手下冒險打探情報。
雷風外出探查許久,無學盯著窗外突然開口:「爺,雷雨回來了。」
此前雷雨奉命追蹤沈妤的蹤跡,不慎跟丟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