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冰品
楚生現當初給了他三天限期,今日剛好是最後一天。
若是依舊查不到蹤跡,雷雨必然要受重罰。
楚生現素來體恤下屬,極少苛責眾人,唯獨這次不同。
因為雷雨弄丟的,是侯爺早已認定的未來侯府主母沈妤。
片刻後,門外響起敲門聲,雷雨推門而入。
雷雨、雷雲都以為他是回來領罪受罰,誰知雷雨撲通一聲跪地,語氣滿是激動:
「爺!人找到了!」
沈妤一行人到河邊,順利撞見正邊喝茶邊聽評書的姚白和黎二郎,兩人聽得入了神。
沈妤尋位置坐下,趙晨擠過密密麻麻的人群,費半天勁才把他倆拽出來。
說書先生正講著:「灕江大水泛濫、大田瘟疫橫行,本是天降大禍,無數百姓流離喪命。誰知半路殺出一群好心人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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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七八位江湖好漢四處散錢,搭棚子遮風雨,送糧食、贈藥材救百姓……」
「他們救下無數百姓,事後悄無聲息消失,不留姓名,半點賞賜都不貪圖!」
黎二郎熱得滿頭大汗,沈妤拿扇子給他扇涼,隨口問:「愛聽這段故事?」
黎二郎難掩激動:「姐姐,你聽,說的就是阿兄和他身邊一眾兄弟……」
沈妤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黎二郎立馬壓住興奮,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幾人離開茶攤,找了處安靜河岸邊坐下,點了幾碗餛飩。
黎二郎環顧四周確認沒人,小聲開心問道:「姐姐,阿兄他們是不是馬上要來上京了?」
方才沈妤也聽了大半段評書。
沒想到當初他們救人的事,早被人編成話本到處講,連上京都傳遍了。
而且大田的瘟疫看樣子已經完全控制住。
前世就連上京都鬧過疫病,這一整年城裡半點動靜沒有,莊子裡也沒人提過瘟疫,原來相關傳聞早就傳到國都了。
這事剛好順著沈妤的心思,全天下沒人知道譽王李信譽也去過大田,百姓只記得這群無名好漢的恩情。
這群人的身份根本無關緊要。
重點是李信譽兩次錯失收攏民心的大好機會!
這次賑災半點功勞落不到他頭上,洪水瘟疫全都妥善解決,可和朝廷派去的欽差李信譽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不正好給勤王抓了把柄,藉機嘲諷打壓李信譽,說不定還能削掉他手裡的權勢……
沈妤心裡鬆了口氣,話本里沒提黎霄雲幾人的身份,只是不清楚當初在大田,他們和李信譽鬧得多激烈。
只要大夥平安就足夠。
照這個勢頭,黎霄雲他們不出幾日,肯定會趕來上京。
沈妤笑著安撫:「放心,我畫出他們的模樣,派人天天守在城門盯著,一有消息咱們就能碰面。」
黎二郎高興,連著吃光兩碗餛飩。
一旁姚白盯著姐弟倆滿肚子疑惑,卻沒開口多問。
辦完所有事,一行人早早出城。
牛車停在城外專門停放車馬的空地。
一來進城車馬費很貴,二來牛車拉進城看著也寒酸。
姚瑜揣著東西走在旁邊,一臉不認同地勸:「沈妹子,你現在也是莊子主人,怎麼不置辦轎子、馬匹或是馬車?要是捨不得花錢,我直接掏錢給你置辦!」
沈妤怕他當場掏出一堆珠寶,連忙攔住:「姚大哥,這事不急,我之後肯定置辦,不用你破費。」
姚白還是不放心,盯著她追問:「這話當真?」
沈妤尷尬笑了笑:「千真萬確。」
眼下賺錢的生意必須抓緊推進。
之後沈妤天天忙得腳不沾地,第一件要事就是製冰。
製冰需要地窖,她打算在芙蓉閣院裡挖一座。
恰逢收麥時節,莊裡農戶全都忙著收割,沈妤只能帶著自家護衛親手開挖。
她皮膚嬌嫩,握鋤頭才兩天,手掌就磨滿血泡。
雪梅說什麼都不讓她再碰農具。
之後沈妤就負責一日三餐,偶爾跟著隔壁大嬸去集市採買。
等農戶收完四五天麥子,沈妤讓趙晨去村里雇短工,一天十八文工錢,家家戶戶都搶著來幹活。
不光工錢實在,沈妤還包三餐茶水,短短三天,地窖就全部完工。
地窖建好,下一步著手準備製冰。
製冰本身不難,備好硝石、配套工具,把控好材料比例就行。
最難搞的是碎冰工具。
古代沒有電動碎冰機。
但這點小事難不倒沈妤。
沒有碎冰機就做木工刨子刨冰,實在不行鑿石臼,也能砸出碎冰渣。
沈妤吩咐趙晨找來本地手藝最好的木匠。
直接用莊子自家種的樹木,順帶打造全套家用木器,柜子、桌椅、梳妝檯、茶几一應俱全。
她懶得進城買現成家具,原木手工打造,沒有化學塗料。
部分木器需要上色,空閒時沈妤大多親自上手。
畫畫、雕刻這類活,她做起來得心應手。
各色木器擺滿院子晾曬,芙蓉閣天天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慢慢的,莊裡農戶也不再好奇挖地窖的用途。
沒過多久,之前老蔣惹事的案子,官府給出了處置結果。
老蔣之前圖謀不軌,卻沒有實證,惡行也沒能得逞。
府衙判他二十大板、罰十兩銀子,之後把人放回家裡。
老蔣年紀大,挨完板子直接臥床不起。
被抬回家後,又因喪子之痛滿心怨懟,整日躺在床上拍著床板,滿嘴污言辱罵沈妤這位新莊主。
蔣家人心裡同樣恨沈妤,起初沒攔著,可這些罵人的話全被路過鄰居聽見。
閒話很快傳到芙蓉閣。
沈妤神色平靜,黎二郎卻氣得怒火中燒。
他直接帶上三名護衛衝進蔣家,沒動手打臥床的老蔣,把屋裡所有家具物件全掀翻,還狠狠教訓了老蔣的二兒子。
李四桂和楊虎已經來芙蓉閣做工了,沈妤每月給兩人開五百文工錢。
雖說李四桂在碼頭打零工賺得更多,但莊子離家近,幹活也輕鬆,一日三餐還管飽。
更難得每月能休四天,農忙還能額外請假回家收莊稼,這般待遇別處根本找不到。
李四桂沒理由推辭,就算他不情願,家裡人也會逼著他留下。
楊虎更是滿意,五百文月錢對普通農戶格外珍貴,能得莊主看重,全家都覺得有臉面。
聽聞五戶村民聚眾鬧事,李家、楊家老小全都趕過來,想幫芙蓉閣鎮場面。
要是沈妤被這群人逼走,他倆這份安穩差事也就沒了。
可等兩家人匆匆趕到,只見鬧事農戶連護衛持刀築起的人牆都沒法靠近半步。
護衛手裡刀劍寒光逼人,誰敢硬沖很容易受傷,沒人敢拿性命冒險,只敢原地哭鬧撒潑。
護衛厲聲喊話:「全莊農戶早前都重簽過租地契,就你們五戶處處跟我們作對!當初是你們不肯接受寬鬆新規,才沿用馬家嚴苛條款立字據!」
「這一季收糧,我們半分多餘的都沒多要!」
雪梅如今處事穩當,頗有管事女主人的氣度,當場攤開契約給五戶人細看。
紙上白紙黑字寫清租約,和舊馬家規矩差距極大,紙上還有他們親手按的指印,看得眾人追悔莫及。
這群人慌忙求饒:「我們願意重簽契約,現在就按手印,姑娘快把文書給我們!」
雪梅冷笑一聲,把契約疊好收進懷裡:「當初不肯好好簽約,如今說簽就簽?這片莊子到底是誰說了算,你們拎不清嗎?」
先前沈妤待人寬厚是恩情,如今立規矩便是威嚴。
看著五家人惶恐的模樣,雪梅面無表情,說出沈妤定下的處置辦法:
「給你們三天選擇,要麼收拾行李搬出莊子;要麼留下,交出全部原有田地、補齊欠租,等著莊主重新分少量薄地。另外蔣家,以後永遠不許再租地!」
這話落下,其餘四家尚有退路,蔣家人瞬間崩潰哭喊。
「你們存心逼死我們全家!大不了我們全都吊死在芙蓉閣門口!」
「老天爺不給活路,莊主非要趕盡殺絕!」
雪梅氣得抬手吩咐護衛:「掌嘴!治治她滿嘴污言穢語!」
護衛白三上前一巴掌扇過去,蔣家老婦當場摔倒,鼻血直流。
其餘蔣家人被亮出來的刀劍震懾,一動不敢動。
雪梅冷聲道:「當初存心害人處處作對,現在反倒指望我們一味忍讓?我家姑娘只是普通女子,沒那麼大肚量包容惡人!」
「田地是姑娘真金白銀買下的,不是白送你們的,她想全數收回,你們半點辦法都沒有!」
蔣家人癱坐在地上落淚,滿心絕望:「沒了田地,我們一家人以後靠什麼過日子……」
剩下四家半點不同情蔣家,連忙應下新規,爭先恐後簽字按手印。
只是重新分到的田地直接減半,好比梁家原先四畝,如今只剩兩畝。
兩畝薄田勉強餬口,年成不好連溫飽都難保證,可這都是他們當初鬧事自找的,只能硬扛。
四家好歹還有薄地謀生,蔣家卻徹底無田可種。
他們房屋全在莊內,捨棄宅院遠走他鄉更是難上加難。
接連喪子又失去田地,蔣家整家人徹底沒了精氣神。
沈妤清楚他們處境悽慘,但當初這群人步步緊逼,若是自己不嚴厲處置,落難的只會是她。
所以她對半分地、永拒蔣家租地的決定沒有半分心軟,全是他們自作自受。
一次性收回十幾畝空地,沈妤十分稱心,可也怕把蔣家逼到絕境,鋌而走險惹出事端,得不償失。
收走蔣家十畝地,額外徵收六成糧食後,沈妤不再主動為難蔣家,只派人暗中盯緊他們的動靜。
收回的十幾畝地,她打算留兩畝在院內種四季蔬菜自家吃,餘下全部重新租給別家農戶。
她知曉莊裡不少佃戶日子艱難,有的六口人僅有一畝地,繳完賦稅根本剩不下口糧,實在可憐。
從前馬家管莊時,農戶私自開一小塊菜地都會重罰。
如今沈妤放寬規矩:不擋路、不越地界就能開荒種菜,但開墾面積不能超官府定額,超標後果自行承擔。
上京周邊莊子每年都有官吏上門丈量登記田地,防止莊主私囤土地。
不過王公權貴名下的莊園,官府核查大多只是走個過場,不會仔細嚴查。
只有沈妤這種沒靠山、家底單薄的普通人,才會被官府嚴格卡著查田地。
早年山青偏僻荒遠,官府根本顧不上,農戶隨便開荒占地都沒人管。
那地方離縣衙太遠,當官的壓根不願踏足。
可上京城郊管控極嚴,私占大片荒地要抓去服苦役充軍。
農戶只敢在家門口開一小塊地種菜,官府來登記土地時,沈妤稍微塞點小錢打點差役就能過關。
但開荒面積一旦超標,花多少錢都擺不平。
所以沈妤一邊允許農戶開荒,一邊反覆叮囑大家把控範圍,別越界。
莊裡農戶全都特別高興,都說難得遇上貼心莊主,好幾戶人家手裡就一兩畝薄地餬口。
分地的消息一傳開,整個莊子徹底沸騰。
農戶天不亮就堵在芙蓉閣門口送禮,有人拎雞、有人拿青菜、扛柴火的也不少。
天剛亮大門一開,大夥一窩蜂擠在門口,吵著想要多分一塊新地。
門口吵得像集市,雪梅怕驚擾連日操勞的沈妤,立刻站出來維持秩序。
「都安靜!我知道大家都想要新地,再吵吵鬧鬧的全都回去!」
話音落下,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雪梅暗自感慨,除了之前鬧事的五戶,其餘農戶都安分守己。
只是收回來的田地有限,不可能人人都分到。
沈妤早定好了三條分地規矩,寫成告示貼在院牆外,由雪梅當眾宣讀。
只有符合條件的佃戶、長工才有資格領新地:
第一條:現有田地不超過兩畝;
第二條:滿足第一條,家中人口超過三人;
第三條:田地不足五畝、全家十口人以上,不受前兩條限制。
規矩一講完,有人歡喜有人失落。
不少人家田地多於兩畝、人口又不足十人,直接失去申領資格。
大半農戶被篩掉,剩下合格的人整齊排隊等候分地。
有兩戶長工打算落戶做佃農,雪梅按沈妤吩咐,先各分給他們兩畝田,剩餘土地按規矩分發完畢。
從蔣家和另外四戶手裡收回的田地,全部分配一空。
轉眼到了和明月樓老鴇約定的第十天,沈妤一早就進城。
她租了間客房最後製作冰品,要是在莊子提前敲碎冰塊,路上很容易全部化掉。
她用棉被裹木箱做成簡易保溫箱,整塊冰塊完整運進城。
到客房後,姚白先刨冰花,再錘成細膩冰沙鋪在碗底。
依次鋪上冰糖紅豆沙、各色薯類做的芋圓,淋上牛乳,紅豆芋圓冰品就完成了。
接著又做了芋頭芋圓款,還利用山野莓果、鮮桃做了鮮果冰。
沈妤心裡盤算貨源:要是能從大慶運芒果,番邦進瓜果葡萄就更好;若是能弄到蜀地辣椒,還能順帶開吃食鋪子。
上京商機遍地,她心裡攢了不少賺錢想法,但眼下得先把冰品生意穩住,這是她在上京立足的關鍵一步。
這事成不成,不光影響人手心氣,還關乎不少本錢,挖冰窖、研發冰品已經花了不少銀子。
明月樓內
老鴇反覆端詳三份冰品,配色精緻、分量實在,連連驚嘆看著像畫,捨不得下嘴。
沈妤配色巧思十足,見慣各色吃食的老鴇從沒見過這般別致冷飲。
沈妤客氣勸她:「冰放久會化,媽媽嘗嘗,味道不會差。」
老鴇打量她,言語帶著挑逗:「別家姑娘都躲著我,你反倒主動來談生意。你模樣勝過我樓裡頭牌,就不怕我把你留下?」說完掩嘴發笑。
沈妤神色淡然,一旁的雪梅立刻滿臉惱火上前回話:
「我們清楚此地是什麼去處!我家姑娘不顧名聲來談合作,您反倒說這種輕薄話?」
老鴇挑眉:「你怎麼斷定我只是玩笑?」
沈妤神色變冷:「媽媽沒有誠意的話,這筆生意就此作罷。」
她作勢收拾東西要走,老鴇慌忙攔下來賠罪。
「是我失了分寸,姑娘別生氣。冰品既然做好了,容我拿給背後東家嘗過,咱們再定合作事宜。」
老鴇沒隱瞞自己只是管事,身後另有真正做主的東家。
沈妤沒打算因為幾句玩笑直接走人,安心留在客房等候,姚白、百奕守在門外護著,她完全不擔心有危險。
另一邊,老鴇小心端著冰品繞開客人,穿過狹長巷道,走到後院最清靜的小院。
見到院裡人影,她躬身上前:「三爺,您要的東西送過來了。」
楚生現盯著桌上三款精緻冰品,一時捨不得開動。
旁邊的老鴇連忙輕聲提醒:「三爺,再放一會冰就化完了。那姑娘說底下滑的全是細冰沙,化了之後口感就完全不一樣了。」
楚生現這才拿起木勺,待雷雨分好甜品,親口嘗了一口。
入口清甜軟糯,口感細膩順滑,入口即化,風味十分獨特。
各色手工圓子Q彈勁道,帶著天然食材的清香,芋頭甜品的新奇口感更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三款里,唯獨鮮果桃冰最合他口味。
「確實別具一格。」
久居上京的他,從未吃過如此新穎的夏日冰飲。
心底瞬間冒出諸多疑惑:她怎麼能做出這麼細膩的冰沙?大批量的冰塊又是從哪得來的?
此前手下探子回報,沈妤連夜在自家莊子挖了一座地窖。
楚生現瞬間瞭然,她大概率掌握了自製冰塊的獨門法子。
這個發現讓他極為意外,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合理的解釋。
若是屬實,這個尋常女子的本事,著實讓人刮目相看。
他暗自猜測,這門製冰和做甜品的手藝,莫非是她在大晉習得的?
可他早年遊歷大晉各地,從未見過這類吃食。
他此前試探過沈妤,確認她曾失去記憶。
如果這些獨門技藝都源自大慶,難道她已經恢復過往記憶了?
楚生現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倘若記憶復原,她身在京城,絕不會一直避開侯府、從不露面。
更何況私自掌握製冰秘術,是極易引來殺身之禍的大忌。
好在眼下勤王缺錢牟利,也在京城做起了販冰生意。
盛夏將至,京城權貴家家戶戶都囤冰避暑,沈妤借著這股風口做冰品生意,並不會惹人懷疑。
就算勤王察覺異樣,自身把柄眾多,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又轉念一想,沈妤一介鄉野女子,不可能通曉朝堂利弊,多半只是誤打誤撞找准了商機。
孤身女子敢主動踏足風月樓談合作,膽識遠超常人。
若不是雷雨稟報,他根本不敢相信此事。
這一刻,楚生現徹底發覺,自己完全看不透沈妤這個人。
三款冰品處處暗藏巧思,接連給楚生現帶來驚喜。
他每樣都細細品嘗了好幾口,才放下木勺。
隨後他將甜品賞給老鴇和雷雨,二人嘗過之後,也紛紛讚嘆味道絕佳。
老鴇連忙上前詢問:「三爺,我們要和這位姑娘達成合作嗎?」
她心裡十分期待,清楚這種獨家甜品,定然能吸引樓中賓客,帶來一筆豐厚收益。
楚生現神色淡然:「自然要合作。我本就經商逐利,這般獨一無二的美味,必須好好把握住這次機會。」
緊接著他細緻安排:「所有食材由她全權供應,她可派人來樓里製作,也能傳授我們後廚手藝。人工成本由我們承擔,最後純利,明月樓只抽取兩成。」
老鴇聽完大為震驚。
兩成抽成實在太低,幾乎等於免費給她提供場地、幫她做生意。
以三爺的行事風格,向來利益最大化,從不會這般退讓。
正常來說,要麼直接買斷配方獨占商機,要麼至少四六分成,絕不可能讓對方占大頭。
老鴇心裡暗自對比利弊,卻不敢出言反駁,滿臉疑惑委屈。
一旁的雷雨立刻瞪了她一眼,她才乖乖壓下心中雜念。
明月樓歸屬楚生現,往年他極少過問樓中事務。
可自從沈妤上門談生意,他不僅親自前來,還細細盤問所有細節,得知對方來意後格外詫異。
女子獨闖青樓談生意,本就反常。
楚生現素來情緒內斂,極少有事能牽動他心緒,足以看出沈妤的膽識和本事十分罕見。
老鴇心裡篤定,這位姑娘在三爺心裡,有著非同一般的分量。
她剛要躬身退下,楚生現忽然開口叫住她。
「另外,甜品售價全權由她定奪。」
「若是她覺得兩成抽成不妥,你告知她,這是我們的最大誠意。後續銷路打開,我名下所有酒樓,都可以幫她鋪貨售賣。但前提是,她只能和我們獨家合作,不能對接其他商家。」
老鴇瞬間看懂了,三爺是傾儘自己所有商業渠道,全力扶持沈妤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