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都是算計
慌亂之間,她湊得太近,不小心貼到了沈妤身前,瞬間羞得滿臉通紅,緊張得語無倫次。
「我、我……」
畫兒窘迫得直跺腳,沈妤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別忙活了,我換一件就好。再次見到我,是不是特別意外?」
畫兒侷促地點頭:「我之前嚇得魂都快沒了,做夢都想不到能在京城遇見您,幸好是您救了我。」
沈妤溫聲道:「往後不用自稱奴婢,我直接叫你名字就好。」
畫兒向來恪守禮數,當即直直跪倒在地,想要給沈妤磕頭謝恩。
沈妤伸手阻攔:「在我這裡,不用行這些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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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兒卻十分堅持:「是您花錢救我脫離苦海,您就是我的恩人主子,這三個頭我必須磕!」
她掙開阻攔,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響頭。
沈妤見她心意誠摯,便沒有再攔。
隨即她認真詢問畫兒的心意:「我問你,你願不願意留在我身邊做事?如果不想留下,我不用你還贖身銀,直接放你自由。」
她這般詢問,也是想彌補當年對春娘子的些許虧欠。
畫兒聽完心裡頓時慌亂,忐忑不安地問道:「姑娘,您是不是不想收留我?」
沈妤連忙解釋:「我沒有不願留你,只是想尊重你的想法。」
能自己做決定?
畫兒愣了愣,苦澀一笑:「這世上,除了春娘子,就只有您會顧及我的意願。我知道您心善,求求您收下我。」
「我如今無依無靠,孤身一人,亂世里女子根本難以獨自活下去。之前我只求能逃出青樓就知足,現在能留在您身邊,已經是我最好的歸宿了。若是您不肯留我,我也會悄悄離開,絕不添麻煩。」
畫兒一邊說一邊掉淚,模樣格外可憐。
沈妤怕她再傷心,連忙柔聲安慰:「我還記得從前的你,活潑愛笑,哪像現在,動不動就掉眼淚。」
畫兒瞬間明白自己能留下來,立刻露出久違的笑容,激動地抱住沈妤的腿。
沈妤見她情緒激動,便暫時壓下了心底的疑問,沒有多問。
片刻後,沈妤讓雪梅帶畫兒下去休息調養。
「給她準備點吃食補補身子,讓她安心歇上兩天,等狀態緩過來,再過來見我,我還有事情要問她。」
雪梅應聲答應,隨即問道:「姑娘,您對咱們莊子的廚娘陳嬸手藝還滿意嗎?」
最近莊子瑣事繁多,兩人沒空做飯,便雇了兩位村里婦人幫忙幹活。
陳嬸負責掌廚,食材充足,手藝也算不錯,雖說比不上沈妤,但比雪梅做的飯菜好吃太多,便長期留用了她。
另一位是向二郎的母親,專門負責打掃、洗衣等粗活。
兩人都是常年勞作的勤快人,有穩定工錢,幹活格外賣力。
村里其他婦人都十分羨慕她們能在家門口掙錢,兩人日子過得舒心,在家地位也高了不少,出門都格外體面。
但沈妤心裡始終存有顧慮,終究是外人,無法完全放心信任。
雖然楊虎和李四桂只是臨時雇來的外人,但她已經破例用了這兩個人,不打算再破例招外人了。
一戶人家想要長久興旺,手裡必須得有靠譜、能幹活的人手撐著。
自打搬來上京定居,她就再也不能像在山青村那樣,渾渾噩噩、只想擺爛過日子了。
以前在村里,她靠采菌、打獵賺點小錢,只求安穩度日就夠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沈妤打算好好攢錢,攢下一大筆屬於自己的家業。
她心裡很清楚,這些積蓄,未來一定會派上大用場。
而跟著自己做事的人,必須是絕對貼心、能派上用場的自己人。
做飯打掃看著都是瑣碎小事,但往往就是這些不起眼的下人,最容易背地裡搞小動作壞事。
更何況這些人能自由進出內院,真要是想暗中動手腳,輕輕鬆鬆就能害人出事。
所以她打定主意,身邊伺候的人,必須是簽了賣身契、牢牢攥在自己手裡的人,這樣才能真正安心。
「先讓她們試著幹活吧,悄悄探探她們的想法,願意簽終身活契的就留下,實在不願意的,我們再去城裡的牙行重新挑人。」
雪梅瞬間懂了她的心思,恭敬應聲:「好的姑娘,奴婢曉得該怎麼做了。」
這段時間沈妤全身心撲在甜品生意上,天天忙得腳不沾地,索性把畫兒的事給忘了。
製作芋圓的每一步她都要親自盯著,蒸芋頭、熬紅豆,半點不敢馬虎。
這些甜品都是入口吃食,還要送到城裡售賣,一丁點差錯都絕對不能有。
甜品做好之後,每天都是白二和李四桂專程送貨到上京的春風樓。
即便如此,沈妤手裡的人手依舊遠遠不夠用。
前兩天她還親自跟著跑了兩趟春風樓,特意在酒樓後廚挑了一個細心穩妥的廚娘。
她把甜品的各類搭配方法,逐條仔細教給了這位廚娘。
廚娘學得十分認真上心。
但最核心的芋圓製作秘方,沈妤絲毫沒有透露,廚娘只會簡單搭配組裝,根本學不到核心手藝。
就算她想偷學,也只能學到最表面的皮毛。
而且普通人家根本弄不到冰塊冰沙,單憑這一點,別家就復刻不出春風樓的這款特色甜品。
即便如此,沈妤還是覺得,只有自己親手培養的人手,才最讓人放心。
教會廚娘甜品搭配流程後,沈妤就只專注製作甜品核心原材料。
就這樣忙了三四天,她才猛然想起,自己好久沒見過畫兒了。
原來在雪梅的帶領教導下,畫兒只休息了一天,就主動上手幹活、打理雜事了。
沈妤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在副院的廚房邊上找到了兩人。
「你們倆在忙什麼呢?」
畫兒和雪梅看見她過來,立刻躬身行禮:「姑娘安好。」
沈妤搖著手裡的扇子納涼,看著身後一堆筐裝好的芋頭、紅薯,瞬間明白了:「你們是在清點食材數量?」
這些食材,都是沈妤讓李四桂在周邊村鎮四處收購來的存貨。
因為時節不對,收來的全是去年留存的乾貨。
只有部分農戶的地窖里還存著這些食材,不過大半都已經發霉變質了。
所以收購價特別便宜,沒花多少銀子。
但收回來的食材都得仔細篩選,壞掉的全部挑出來,只能拿去餵牲口。
沈妤打算等今年收成季過了,自己多囤些食材在地窖,存夠一整年的用量。
另外,為了出門方便,她特意花重金買了一匹馬和一套馬車車廂。
往後出門辦事,直接套上馬車就行,省事很多。
雪梅滿臉發愁地開口:「姑娘,紅薯和芋頭存量還算充足,可木薯和紫薯實在太難收了。」
沈妤淡淡回道:「少點也沒關係,不用刻意強求。東西稀少,才更值錢。正好南瓜馬上就要成熟上市,我們多收點南瓜備用就好。」
只要能做出芋圓即可,口味和顏色只能盡力調配。
但不管做哪種口味的芋圓,木薯都是必不可少的核心原料。
「木薯不能缺,你讓李四桂他們多費心,務必再多收一批回來。」
雪梅乖乖應下:「是。」
雖說核心食材不好收集,但甜品的銷量完全沒讓沈妤失望,在春風樓賣得格外火爆。
其中最受客人追捧的,就是這款別家根本做不出來的特色芋圓。
眼下天氣越來越燥熱悶熱。
春風樓雖然裝了降溫的機關風扇,但屋裡依舊悶熱潮濕,人人都熱得難受,只想泡在涼水裡解暑。
樓里的姑娘們隨口一番推薦,來玩樂的客人全都願意嘗一碗冰涼甜品。
一碗甜品售價二十多文,算不上便宜,但能消費得起春風樓的客人,根本不在意這點價錢。
一口冰涼甜品下肚,從頭到腳渾身清爽,解暑效果極好。
這些客人從沒吃過這般好吃的冰品,嘗過之後都格外驚艷,紛紛想再多吃幾碗。
不過樓里的姑娘都謹記沈妤的囑咐,不敢主動勸客多吃。
一來怕客人吃多腸胃不適出問題,引來麻煩牽連春風樓。
二來沈妤定了嚴格的限購規矩。
春風樓每天只賣五十碗芋圓甜品。
她不是故意吊著客人胃口、不想多賺錢,只是深諳物以稀為貴的道理。
一方面是目前芋圓原料供應有限,另一方面,她想借著稀缺性,把自家甜品的名氣徹底打響在上京。
所以她專門定了銷售規矩,哪怕有客人想打包帶回家給家人品嘗,春風樓也一律不對外售賣。
短短几日時間,春風樓的特色冰甜品就在上京闖出了不小的名氣。
很多客人專門衝著這款甜品慕名前來排隊,直接搶走了其他風月場所的客流和人氣。
春風樓的花兒姐收到東家吩咐,好幾次來找沈妤,勸她擴大產量、抓緊和東家旗下的其他酒樓合作拓店。
但沈妤一點都不著急。
她目前還在全力收購各類食材原料。
時間緊、任務重,原料儲備沒到位,根本沒底氣擴大經營規模。
製冰的原料她已經完全不愁了。
但做甜品還需要大量水果、紅豆,最關鍵的是,人手也嚴重不足。
家裡現有的廚房,只夠做幾個人的日常飯菜。
可一旦用來加工甜品原料,連自家的三餐都沒法正常做。所以沈妤打算在碧水居外,單獨建一間專屬的甜品加工廚房。
這件事她已經全部交代給姚白,讓他全權負責打理。
直到今日,她終於騰出一點空閒時間,打算好好問問畫兒的情況。
這段時間跟著雪梅學習規矩禮儀,畫兒的言行舉止已經得體規範了不少。
沈妤不想刻意拘束她的性子,但看著她這般安穩懂事、自在從容,也就不再干預,任由她慢慢適應。
「畫兒,我有幾句話要問你,跟我過來。」
回到後院後,畫兒熟練地給沈妤沏茶倒水,隨後端正站在一旁,舉止乖巧規矩。
沈妤心裡微微感慨,再也見不到當初在繡莊裡那個活潑靈動、無憂無慮的小姑娘了。
她指了指旁邊的蒲團,讓畫兒坐下說話。
畫兒記得雪梅姐姐叮囑過,自家姑娘最喜歡聽話懂事的人,吩咐的事必須照做,不許做的事絕對不能擅自亂來。
乖乖落座後,沈妤看著她,輕聲問道:「當初你到底是因為什麼,甘願賣身,進春風樓做了風塵女子?」
畫兒低著頭糾結了好久,才小聲吐出一句話:「我是想給春娘子報仇。」
沈妤聞言瞬間坐直了身子,詫異道:「你說的是春娘子?」
她心裡滿是震驚,春娘子當初為了救林九娘,傾盡了所有家產,最後更是自盡身亡!
這仇到底該算在誰頭上?
畫兒緩緩抬頭,眼裡早已蓄滿了淚水,用力點了點頭。
「沒錯,我甘願跳進青樓那種骯髒地方,唯一的目的就是替春娘子報仇。」
她看著眼前的沈妤,將自己離開山青村後的所有經歷,從頭到尾、一字不落的講了出來。
事情還要從當初說起,畫兒帶著自己多年攢下的積蓄,還有恢復自由身的文書,獨自回了老家。
畫兒的原生家境極度貧寒,窮到吃不上飯。
小時候弟弟餓到極致,甚至啃咬母親的手臂吸血,母親被折騰得奄奄一息,差點活活餓死。
家裡實在撐不下去,父親只用五兩銀子,就把年幼的畫兒賣給了人販子。
好在她運氣不錯,被心地善良的春娘子看中,收在身邊悉心養育長大。
可惜春娘子的親生女兒鄭婉娘一直不喜歡畫兒,只親近另一個丫鬟,出嫁的時候,也只帶走了那個丫鬟陪嫁。
自此之後,春娘子便獨自帶著畫兒生活,手把手教她讀書做事,待她如同親閨女一般,十幾年從未虧待過她。
等畫兒時隔多年回到老家才發現,自打她被賣掉之後,父母又接連生下了三個弟妹。
畫兒心裡特別費解,家裡本就一貧如洗,根本養不起孩子,他們為什麼還要不停生養。
一家人看著她歸來格外熱情,可畫兒心裡清楚,她和原生家人之間,早已生出了無法彌補的隔閡。
沒過多久,母親重病纏身,畫兒心軟,拿出三兩銀子交給父親治病。
父親盯著她看了許久,從這之後,就開始頻繁找畫兒伸手要錢。
畫兒手裡的積蓄,全是春娘子每月給的月例,她省吃儉用一點點攢下來的血汗錢。
春娘子臨終前特意交代畫兒,自己死後草草土葬即可,不必鋪張。
但畫兒感念多年養育之恩,自掏腰包買了一口像樣的棺材,好好安葬了對她恩重如山的春娘子。
她原本一共攢了十三兩銀子,被父親前前後後拿走了七八兩。
為了留些保命錢,畫兒謊稱自己已經身無分文。
可父親依舊不依不饒,轉頭就打算把她嫁人換彩禮。
這些年畫兒跟著春娘子養尊處優,沒吃過苦、沒做過重活,皮膚白淨、樣貌出眾,遠超村裡的普通姑娘。
父親最終盤算著,要把她嫁給本地一個員外的痴傻兒子,足足能換二十兩的聘禮。
畫兒心中只剩悲涼,幼時的自己只值五兩,被春娘子養大後,居然成了家裡換錢的工具。
當天深夜,她收拾好包袱,翻牆逃出了那個冰冷的家,從此再也沒有回頭。
她徹底明白,自己早就沒有家了。
為了防止家人和村民追來,她裝扮成乞丐,跟著一群路人一路乞討,輾轉趕往京城上京。
她千里迢迢奔赴上京,只為了完成一個心愿。
春娘子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再見親生女兒鄭婉娘一面,畫兒想替恩人,親眼看看婉娘如今的生活。
快到京城時,她特意收拾乾淨自己,乾乾淨淨的走進了上京城。
她按著記憶中的地址四處打聽,本只想遠遠偷偷看鄭婉娘一眼,卻意外撞見了林九娘。
彼時林九娘正和鄭婉娘親密並肩,兩人手牽手說說笑笑,關係親密得如同親姐妹。
看到這一幕,畫兒渾身冰冷,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她恨不得衝上去告訴鄭婉娘,你的母親因林九娘而死,你怎麼能和害死母親的仇人這般親近?
縱使春娘子是自願捨命救人,畫兒也打心底里痛恨林九娘。
這個人忘恩負義、心腸歹毒至極!
春娘子為她丟了性命,她卻從未去墳前祭拜一次,連一句悼念的話都沒有。
畫兒躲在暗處崩潰痛哭。
她本想上前揭穿林九娘的真面目,卻先一步被心思縝密的林九娘發現了蹤跡。
此時的林九娘,已是上京小有名氣的繡娘,還嫁入了富庶人家,日子過得安穩富足。
她好不容易擁有現在的一切,自然絕不允許畫兒這個舊識毀掉自己的生活。
於是她暗中找人將畫兒狠狠打了一頓,直接把她驅逐出了上京城內。
畫兒帶著滿身傷痛,投奔了一戶農家養傷,不幸染上重傷寒,臥病在床數月,身上僅剩的一點積蓄也全部耗盡。
她性子執拗,滿腦子都想著報仇。
春娘子死得何其憋屈,可始作俑者林九娘卻安享富貴,連一炷香的祭拜都吝嗇不給,根本不配擁有安穩的人生。
可報仇處處需要錢財,寸步難行。
她四處打聽,找到了黑市殺手,得知殺掉林九娘需要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就能為春娘子報仇雪恨,畫兒覺得無比值得,可那時的她早已身無分文。
就在她走投無路之際,有人告訴她,賣身青樓是最快湊齊巨款的法子。
憑著尚可的容貌,她走進了春風樓,順利換到了五十兩賣身銀。
拿到錢的半天自由時間裡,她立刻聯繫黑市殺手敲定了刺殺事宜。
可簽下賣身契、被困在青樓後,她誓死不肯接待任何客人。
畫兒早已想好後路,大仇得報之日,便是自己償命之時,用性命還清青樓的賣身債。
她知道自己的做法偏激、不合規矩,但只要能替春娘子報仇,就算賠上自己的性命,她也無怨無悔。
聽完畫兒完整的悲慘經歷,沈妤緩緩開口發問:「你自認心愿已了,但你真的確定,殺手成功殺掉林九娘了嗎?」
畫兒立刻回道:「殺手特意傳信告訴我任務完成,這肯定不會有錯的。」
沈妤輕輕搖頭反問:「他有讓你親眼看到屍體嗎?你有沒有去查證過,上京近期有沒有對應的命案?」
畫兒瞬間啞口無言,支支吾吾道:「我……我沒有查證過……」
她從未接觸過這些黑暗勾當,天真以為殺手一定會信守承諾。
沈妤盯著她,繼續追問關鍵疑點:「當初教你賣身青樓湊錢報仇的人,到底是誰?」
畫兒低聲答道:「是當初收留我養傷的農家嫂子。」
沈妤語氣沉靜,點破關鍵:「你有沒有想過,那個農嫂,或許早就被林九娘收買利用了?」
畫兒滿臉難以置信,失聲驚呼:「怎麼可能會是這樣……?」
沈妤慢慢幫畫兒理清了所有貓膩:「當初這農家嫂子收留你養病,相處了好幾個月,偏偏在你走投無路、滿心絕望的時候,攛掇你賣身青樓湊報仇的錢。」
「她要是真心待你,絕不會出這種餿主意。同為女人,她最清楚青樓是吃人火坑,不勸你回頭,反倒推著你往絕路上走。」
「你好好想想,要是當初你真進了青樓,又沒遇上我,這輩子就徹底毀了,根本逃不出來。」
「到頭來林九娘安穩度日,你被困在風月之地一輩子,永遠都查不出真相。」
「而且林九娘身份體面,根本不會涉足青樓,你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交集。」
一旦踏入青樓,人身性命全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別說報仇雪恨,你這輩子,連再見鄭婉娘一面的機會都徹底沒了。
「畫兒,你從頭到尾,都被人精心算計了。」
畫兒瞬間僵在原地,臉色慘白,一點血色都不剩。
她徹底懵了,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當初她不顧一切、賭上餘生只為替恩人報仇,原來自己所有的執念和舉動,全都落在別人的圈套里。
林九娘的心思,居然深沉陰狠到了這種地步,早早布局拿捏住她的一切。
沈妤緩緩說道:「她能在上京站穩腳跟,還能讓鄭婉娘對她毫無防備、全心信任,手段絕對不簡單。」
「當初她派人把你趕出城後,肯定一直暗中監視你,清清楚楚摸清了你落腳的農家。」
「大概率從你住進那家農戶開始,你的一舉一動,就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畫兒連連搖頭,滿臉不敢置信:「她怎麼能這麼狠毒?」
沈妤看著她,輕聲道:「不是她太可怕,是你太過單純善良。你要是不信,我們現在就去實地查證,真假立刻就能見分曉。」
畫兒慌張追問:「查證?那我們要怎麼查?」
沈妤道:「就從收留你的這戶農家開始查起。」
當天下午正好無事,沈妤當即決定帶畫兒親自前去核實。
黎二郎閉門讀書多日,沈妤想著,讓孩子見識一下人心險惡、世間算計,也算增長閱歷,還能出門散心,於是一併帶上了他。
姚白和楊虎也一同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