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重逢


  她抬頭一看,屋外的大雨總算小了些許。

  漆黑的夜空暗沉壓抑,仿佛一張巨口,隨時能吞噬整座芙蓉閣。

  被自己的腦補嚇得一慌,畫兒連忙撐傘快步離開後院。

  畫兒走後,整片後院陷入極致的黑暗與寂靜。

  只有主屋透出一點搖曳微弱的燈火,晃晃悠悠的,如同此刻虛弱不堪的沈妤。

  沈妤不知何時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一陣窗欞響動,猛地將她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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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眼的瞬間,她看見地面映出一道修長的黑影——

  有人翻窗進來了!

  嘩啦一聲水花響動,她知道自己已經暴露。

  立刻翻身跳出浴桶,扯過一旁的毯子緊緊裹住身體。

  她快速掃視四周,抓起浴室唯一的凳子防身,厲聲喝問:「是誰!」

  「哪來的賊人?可知此地是什麼地方?我只要出聲呼救,護衛立刻就到,取你性命!識相的立刻退走!」

  她強撐著僅剩的力氣,故作兇狠威懾對方。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此刻的她滿心恐懼、毫無底氣。

  手邊沒有弓箭、沒有防身毒藥,全身只有一張薄毯蔽體,毫無反抗之力。

  一旦對方心懷不軌,她根本無從招架,唯一的退路就是衝到藥箱旁,拿毒藥自保。

  可詭異的是,窗外的黑影始終一動不動。

  沈妤滿心驚疑,明明睡前關好所有門窗,可那道黑影真切存在,絕非樹影錯覺。

  對方動作極輕,卻實實在在翻窗入室,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冷汗瞬間浸透全身,敵人不動,她卻不能坐以待斃。

  她如今衣衫不整、處境狼狽,若是遇上歹人,今夜必然兇險!

  當下最要緊的,就是立刻離開浴室,穿上衣物自保。

  腿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沈妤看著地上狼狽的倒影,咬牙慢慢往後挪,想趁機脫身。

  她一時疏忽,忘了裹在身上的毯子下擺很長,一直拖在地面。

  剛才慌亂裹住身體時,她沒整理布料,後退的瞬間正好踩到布邊。腳步一急,雙腿互相牽絆,整個人重心不穩,直直朝後栽去。

  「啊!」

  驚呼聲脫口而出,眼前天旋地轉,她以為自己定會狠狠摔在地上。

  預想的疼痛遲遲沒有落下,沈妤心臟驟縮,驚恐盯著突然現身的黑影,渾身止不住發抖。

  男人長臂一伸,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

  掌心厚重的老繭蹭過她帶傷的肌膚,帶來一陣陣刺痛。

  此刻她高燒不退,渾身滾燙,身體碰一下都格外難受。

  她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讓人胸悶反胃。

  強壓下噁心的感覺,她單手抓緊毯子護住身形,另一隻手抓起一旁的凳子,奮力朝著來人揮去。

  可她如今體虛無力,這點反抗根本微不足道,只是徒勞掙扎。

  哪怕勝算渺茫,她也不肯束手就擒。

  果不其然,凳子還沒抬起來,她的手腕就被對方死死攥緊,動彈不得。

  「放開我!你究竟是誰!」

  沈妤漲紅了臉,用盡僅剩的力氣怒喝,腦子裡飛速想著拼死自保的辦法。

  沒等她想好對策,對方抬手快速摘掉了臉上的面罩。

  「妤兒,是我。」

  熟悉又低沉的嗓音響起,渙散的視線瞬間聚攏,沈妤徹底愣住,停下了所有動作。

  竟然是黎霄雲。

  看到他的這一刻,她硬撐整晚的力氣瞬間徹底抽空。

  手中的凳子哐當落地,四肢瞬間軟了下來。

  「怎麼是你……」

  委屈瞬間湧上心頭,眼眶瞬間濕潤。淚珠還未滑落,黎霄雲已經俯身,穩穩將她打橫抱起。

  「是我,對不起,我來晚了。」

  「你現在發著高燒,先好好休息,等你好轉,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黎霄雲的聲音溫柔又繾綣,瞬間安撫了她慌亂不安的心。

  漂泊無依的心終於落定,她不再抗拒,乖乖任由他抱著走向床榻。

  黎霄雲小心翼翼將她安置躺好,沈妤剛攏好身上的毯子,就趴在床邊劇烈乾嘔起來。

  黎霄雲眉頭一緊,正要上前查看,卻被她虛弱抬手制止。

  「別靠近……你身上味道太重了……」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乾嘔。

  黎霄雲瞬間僵在原地,滿心無措。

  他明明提前換了新衣,沒想到依舊帶著血腥味。

  常年遊走生死戰場,他早已習慣這份氣息,自己根本察覺不到。

  滿心愧疚湧上心頭,他退後兩步,輕聲詢問:「家裡有退燒的藥嗎?我去給你熬。」

  沈妤虛弱趴在床邊,氣息微弱地指路:「梳妝檯旁的柜子,左下第三個抽屜,兩味草藥各取三錢,熬煮服用就能退燒。」

  身體難受至極,她連說話都格外費力。

  「安心躺著,我很快就好。」黎霄雲柔聲安撫。

  沈妤努力睜著眼,生怕這是高燒產生的幻覺,一閉眼他就會消失。

  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最終還是沉沉昏睡過去。

  再次甦醒時,她正靠在黎霄雲懷裡。他坐在床邊,耐心哄著她喝藥。

  「乖,再喝一點點。」

  湯藥苦澀難當,沈妤皺起眉頭,輕輕搖頭,最後還是乖乖張口咽下。

  「真聽話,再兩口就喝完了。」黎霄雲溫柔誇讚。

  沈妤鼓著嘴嗔怪:「你把我當小孩子哄呢?」

  她抬眸望向眼前的人,時隔數月未見,他的眉眼愈發深邃沉穩,褪去了往日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凌厲。

  唯獨看向她的眼神,依舊深情專一,滿心滿眼皆是她一人。

  沈妤望著他的眼眸,險些徹底淪陷。

  「在我這,你永遠是小姑娘,把最後一口喝了。」

  在他溫柔的耐心哄勸下,沈妤喝完了整碗湯藥。

  藥效發作極快,她沒來得及多說幾句,又一次陷入昏沉的睡意中。

  朦朧間,她還暗自疑惑,剛才刺鼻的血腥味,此刻竟然完全消失了。

  一場大汗過後,渾身燥熱難耐,睡夢中的沈妤直接踢開了被褥。

  哪怕身上無任何遮擋,燥熱依舊不減,脖頸、前胸全是細密的汗珠。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難受地輕哼不止。

  她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樣,讓守在床邊的黎霄雲心緒大亂、心神難平。

  散落的青絲、白皙的肌膚,每一處都極具衝擊力。

  黎霄雲久久佇立,僵硬轉頭,重重喘息。

  這般克制隱忍,比身受重傷還要煎熬難熬。

  他擦去鼻尖的血絲,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悸動,輕柔拿起毯子蓋在她身上。

  見她又要踢被,他伸手輕輕按住她亂動的雙腿。

  「別亂動,我幫你擦汗,乖乖蓋好被子。」

  回應他的,只有女孩難受細碎的嚶嚀聲。

  對黎霄雲來說,這般近距離的克制相守,每一秒都是極致的煎熬。

  黎霄雲臉頰發燙,咬牙定了定神,快步起身打了溫水過來。

  這一刻,他心裡滿是煎熬,格外侷促。

  他始終刻意移開視線,只敢用帕子輕輕擦拭她的脖頸和臉頰。

  至於脖頸之下的肌膚,他半點都不敢觸碰。

  隨後黎霄雲拿來一把扇子,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她緩緩扇風。

  等她呼吸平穩、體溫恢復正常後,他才著手幫她處理好了腿上的傷口。

  天快亮的時候,看著沈妤安穩熟睡的模樣,黎霄雲忍不住低頭,一遍遍輕吻她的額頭。

  「我看見你了。在上京城,還有昨晚前院的角落,我都看到你了,你知道嗎?」

  「謝謝你好好照江二郎,妤兒。」

  「我真的很想你。」

  「再等等我。」

  沈妤迷迷糊糊間隱約聽見了低語,可醒來之後,半點具體內容都記不清了。

  她撐著額頭坐起身,外頭早已天光大亮。

  渾身涼絲絲的觸感讓她心頭一怔。

  低頭看清自己的模樣,她瞬間嚇了一跳。

  她居然連貼身的肚兜都沒穿!

  頃刻間,她整張臉從額頭紅到耳根,再蔓延至脖頸,最後連渾身肌膚都染上一層緋紅。

  昨晚……是黎霄雲來過這裡嗎?

  她急忙環顧整間屋子。

  門窗關得嚴嚴實實,屋裡早已沒了他的蹤跡。

  沈妤心頭失落,只當是自己昨晚發高燒,做了一場不真切的夢。

  就在這時,她的手無意間碰到了床頭的木匣子。

  沈妤心頭猛地一跳。

  這隻桃木匣子,是去年上元節,黎霄雲親手做了送給她的節日禮物。

  她瞬間心生期待,難道昨晚真的是他?

  她立刻拿起匣子打開,裡面整齊放著她的髮簪、玉佩、小金牌,還有她攢了許久的銀兩和銀票。

  這可是她珍藏已久的私房錢!

  沈妤又驚又喜。

  當初她在破廟被采雲的人擄走,這隻匣子就遺失了,如今完好無損回來,肯定是黎霄雲昨晚送來的。

  裡面的財物一分一毫都沒少!

  她抱著木匣,又暖又感動,眼眶微微泛紅。

  確認他真的來過,她緊緊裹住身上的薄被。

  雖說心裡又羞又窘,卻沒有絲毫彆扭不適,只是臉頰滾燙,心跳快得停不下來。

  她抬手扇了扇發燙的臉,忽然想起過往。

  當初兩人在上京城重逢,刻意裝作互不相識;昨晚他明明出手救下遇險的芙蓉閣,兩人卻依舊刻意避開對視。

  天亮之後,他自然不可能還留在這裡。

  兩人之間的避嫌,竟比普通路人還要生疏。

  但他願意冒險悄悄來看自己,已經算是很好了。

  想到這裡,沈妤心裡的委屈和酸澀,瞬間消散了大半。

  看著腿上包紮好的傷口,還有床邊擺放的蒲扇,她徹底確定昨晚的溫柔低語不是夢境,心頭湧上滿滿的甜蜜,身體也舒服了許多。

  「姑娘,您醒啦?我給您送早飯來了。」

  畫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是輕輕的叩門聲。

  沈妤連忙起身穿好衣裳,才應聲讓畫兒進來。

  畫兒把清淡的飯菜擺在小桌上,一邊收拾一邊疑惑地嘀咕:「我今早去灶房,看見藥罐里有新鮮藥渣,可雪梅姐說她今早才打算煎藥,這藥渣到底是誰熬的啊?」

  沈妤想起昨晚喝的退燒藥,藥碗此刻還放在床邊凳子上。

  她沉默一瞬,隨口遮掩:「是我夜裡自己熬的,你別多問,倒掉就好。」

  畫兒滿臉詫異,絮絮叨叨地追問起來,沈妤費了不少功夫,才把她安撫下去。

  吃完早飯,沈妤依舊渾身乏力,還時不時咳嗽兩聲。

  她確定自己是實打實染上風寒了。

  太久沒有生病,此刻雙腿都有些發軟。

  但前院還有一堆事,她放心不下,只能強撐著身子。

  她給自己挑了幾副草藥,近來為了給姚白治病,她屋裡常備著不少藥材。

  包好草藥後,她先去看了婭兒和甜甜。

  兩個小姑娘完全不清楚昨晚的兇險,反倒覺得眾人同住一室格外新鮮,依舊無憂無慮地玩耍嬉鬧。

  沈妤放心下來,轉身去往灶房。

  雪梅正守著四個藥罐煎藥,鍋里咕嘟作響,她忙得團團轉。

  看見沈妤過來,雪梅立刻上前回話:「姑娘,方才周嬸她們想來串門,我自作主張把人打發走了。昨晚下過雨,前院還留著打鬥痕跡和血跡,我怕她們看見亂猜惹麻煩,我這麼做沒錯吧?」

  沈妤笑著點頭誇讚:「做得很好,我還沒來得及叮囑,你就考慮得這麼周全。」

  雪梅這才鬆了一口氣。

  沈妤看得出她熬了一整晚,早已疲憊不堪,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他們幾個人情況怎麼樣?」

  她知道,就算讓雪梅去休息,對方也定然不肯。

  雪梅神色放鬆地回道:「阿晨剛剛醒過一次,黑一他們三人還沒醒,不過都沒有性命危險,您放心。」

  昨晚吳郎中診治過後,又是針灸放血,又是包紮傷口,一直忙到天快亮才結束。

  臨走前他說會讓人送來藥方和抓好好的藥材。

  果然沒過一個時辰,送藥的人就上門了。

  雪梅立刻把藥煎上,想著趕緊給四人服下療傷。

  畫兒忙完手頭的活,便過來接替了雪梅的活計。

  沈妤剛想自己煎藥,就被畫兒攔住了。

  「姑娘!您再這樣不愛惜自己,我真的要生氣了!」

  沈妤無奈,只好被她趕了出來。

  不願讓畫兒憂心,她便獨自去了前院。

  幾間屋子的門窗破損嚴重,積水的地面上,還殘留著沒被雨水沖乾淨的血跡。

  眼前一片狼藉,讓沈妤暗自心驚,也徹底明白雪梅趕走旁人的用意,這般場景被人看見,必然會流言四起。

  昨晚芙蓉閣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周邊住戶不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正如唐卿昨晚提醒的,錦衣衛很可能會上門查問,院子裡亂糟糟的現場絕對不能被外人看見。

  這會兒雪梅正在房裡照看重傷的四名手下,黎二郎起床後,也主動過去幫忙搭把手。

  沈妤正獨自收拾那些壞掉歪斜的門窗,幾聲咳嗽剛好被黎二郎聽見,他立馬跑過來攔住她:「姐姐!你都生病不舒服了,還忙活這些幹嘛?馬上就有人回來處理雜事,你趕緊回後院躺著休息!」

  沈妤輕聲回道:「我身體沒事,就是小風寒,冰窖的活兒耽誤不得。」

  做生意最講究誠信。

  往常都是李四桂負責運冰,可昨天她派李四桂進城看鋪子,至少要兩天才能回來。

  本來打算讓黑一或者黑二頂替運冰,

  誰也沒料到昨晚突然出事,所有人都受了傷。

  沒辦法,沈妤只能自己去冰窖取冰、送貨進城。

  她身體本就虛弱,進了陰冷的地窖,哪怕裹緊外衣,還是冷得渾身發抖。

  黎二郎不放心,也跟著鑽進了地窖。

  勸不住自家姐姐,他就只能默默幫忙幹活。

  黎二郎咬牙出力,陪著沈妤把冰塊裝好,兩人一起費力將冰箱抬出地窖。

  剛忙完手頭的活,外院就傳來了熟悉的喊聲:「妤兒!」

  沈妤瞬間面露喜色,轉頭對黎二郎說道:「二郎,是司甜姐她們回來了!」

  果然是司甜,

  不止她,司可和覃其也一同趕回了莊子。

  看到沈妤安然無恙,司家姐妹心裡滿是愧疚。

  昨夜前院打鬥慘烈,黑家四人全都重傷臥床,她們不敢想像昨晚這裡有多兇險。

  好在沈妤和黎二郎都平安無事。

  司可剛鬆了口氣,黎二郎就急忙開口:「司可姐,我姐姐昨晚淋了一整夜的雨,全身都濕透了。畫兒跟我說,她半夜還自己爬起來熬藥,現在藥又接著煮了。」

  「她一直不停咳嗽,還硬撐著去搬冰幹活,我怎麼勸都不聽,你快幫我說說她!」

  黎二郎急得快要懇求眾人幫忙。

  他這番話,讓司家姐妹尤其是司可,心裡的愧疚更重了。

  她當即包攬了院裡所有雜活,不停催著沈妤回房靜養,還特意讓婭兒和甜甜守在床邊照看她。

  沈妤躺上床後,司可無意間看到了她腿上纏著的繃帶。

  「你腿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司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抬起她的腿嚴肅追問。

  沈妤想糊弄過去,結果徹底惹惱了司可:「你還想瞞著我?你不說,我就挨個去問二郎和雪梅!」

  沈妤趕緊拉住她妥協:「別去問,我告訴你就是了。」

  她先讓床邊兩個小姑娘出去,隨後把昨晚遇襲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司可越聽越心驚,滿心後怕。

  「就是一點小擦傷,早就處理好了,真不礙事……咳咳!」

  話還沒說完,沈妤就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

  司可臉色難看又自責:「這也叫沒事?都怪我!我不該貿然進城,太大意了。現在世道不太平,連城外莊子都不安全,是我連累了你。」

  沈妤連忙想安慰她,司可又接著說道:「多虧唐卿天沒亮就來報信,我們才能及時趕回來,是我考慮不周。」

  沈妤連忙寬慰:「司可姐,這事跟你沒關係,你別總怪自己。」

  司可認真說道:「當初是你說,這莊子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家。現在家被人闖了,我卻沒能護住大家,我實在過意不去。」

  沈妤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平復好情緒後,司可扶著她的肩膀認真交代:「妤兒,你安心養病,院裡所有瑣事都不用你管。」

  「冰飲生意交給司甜打理,她已經去取冰了,馬上就回來。有她和瑾之盯著,生意肯定不會出問題,你徹底放心。」

  「前後院所有事務我來打理,真遇到解決不了的大事,我再來找你商量。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

  說完,司可便匆匆出門處理事務。

  中午的時候,姚白和滿團也趕回了莊子。

  兩人進門看到前院一片狼藉,當場愣住,滿臉震驚。

  司可隨即把昨夜被偷襲的事情告知二人,

  兩人聽完瞬間怒火滔天。

  姚白一拳狠狠砸在牆上,怒聲罵道:「這群錦衣衛太過分!昨晚我要是在,絕對不會讓他們得逞!」

  姚白周身戾氣十足,連滿團都不敢多言。

  他特意繞到後院窗邊,確認沈妤平安無事,才放心回去前院忙活。

  經過這件事,姚白再也沒有夜裡離開過莊子。

  一下午的時間,眾人就把前院收拾修繕完畢:

  破損的門窗全部修好;

  地面血跡徹底沖洗乾淨;

  鬆動的屋頂瓦片全部復位;

  箭矢、碎石、雜物全部清理一空,看不出半點打鬥痕跡。

  天黑的時候,李四桂和楊虎也回來了。

  兩人不清楚昨夜的變故,只聽說黑家四人重傷。

  問到受傷原因,雪梅全程按照唐卿提前交代的說法回應。

  二人聽完無比震驚,暗自慶幸大家性命無憂。

  入夜之後,

  沈妤吃了一天的藥,精神好了很多,

  只是咳嗽還沒痊癒,需要慢慢休養幾天。

  司可看得極嚴,根本不讓她下床走動,

  除了起身更衣如廁,幾乎不讓她多動一下。

  沈妤只能乖乖聽話。

  只要她敢說自己沒事,司可就眼眶發紅、滿臉自責,看著快要哭了。

  沈妤實在拗不過她,只能乖乖躺在床上看書消磨時間。

  她把燭火挪到枕邊,看得太過入迷,完全忘了時間。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看得太久,傷眼睛。」

  沈妤又驚又喜,立刻抬頭看向來人。

  「你終於來啦!」

  沈妤立馬放下手中的書本,眼裡瞬間亮起光彩,主動朝突然出現的黎霄雲伸出了手。

  黎霄雲沒有絲毫猶豫,快步上前坐在床邊,微微俯身,任由沈妤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他同時伸出手臂,穩穩圈住沈妤纖細的腰身,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二人靜靜相擁,真切地感受著彼此的存在。

  時隔數月的分離,這一刻才算真正意義上的重逢。

  溫存片刻後,沈妤輕輕推開他一點,雙手捧著他的臉頰。

  「昨晚太倉促,都沒好好看你,我瞅瞅,你有沒有變樣子?」

  她的手心帶著絲絲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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