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拜堂
這位全福嬤嬤年過八旬，是村里公認的有福之人。
她不僅長壽安康，家裡更是五世同堂，兒女雙全又孝順，家庭和睦美滿，是十里八鄉人人羨慕的有福之家。
尋常人家就算重金相請，她也極少出面幫人梳頭添福。
只因沈妤品性和善、待人真誠，深受莊子上下所有人喜愛，嬤嬤才特意破例前來。
沈妤無長輩親眷在側，梳頭絞面、祈福送嫁的事宜，便全權託付給了嬤嬤。
嬤嬤手持木梳，一邊輕柔梳頭，一邊念著傳統的婚嫁吉祥祝詞，句句都是順遂圓滿的美好寓意。
滿屋人靜靜看著這莊重溫馨的一幕，看著自家姑娘，眼底都泛起了淚光。
嬤嬤簡單為沈妤絞面過後，便將後續梳妝事宜交給司甜幾人，年事已高的她經不起長久操勞。
畫兒貼心攙扶嬤嬤離場，沈妤特意備好二兩重的紅包，當作謝禮贈予老人家。
隨後春玉小心翼翼，為沈妤佩戴上整套婚嫁頭面。
這套華麗頭面，是黎霄雲聘禮里特意為大婚準備的珍品。
通體正紅為底，鑲嵌著八十一顆圓潤飽滿的大珍珠，精緻華貴。
沈妤看著頭面滿心疑惑，她清楚這批珍寶，並不在之前繳獲的贓物之中。
她愈發好奇黎霄雲的身家來歷，打算大婚當晚，好好向他問個清楚。
整套頭面分量極重，剛佩戴妥當，就壓得她脖頸發酸，身子下意識後仰。
秋雲幾人忍著笑意，連忙上前幫忙扶穩，替她分擔重量。
絞面過後，沈妤臉頰微微泛紅，自帶溫婉氣色。
春玉原本打算給她厚敷白粉提亮，被沈妤直接叫停，只要求薄塗淡妝，乾淨素雅就好。
春玉下意識求助司甜，沒想到司甜直接順著沈妤的心意。
姑娘自己做主便可，無需拘泥繁瑣規矩。
春玉隨即改了妝容手法，弱化濃妝，打造淡雅妝面。
片刻過後，妝造全部完成，沈妤明艷溫柔、容貌絕美，驚艷了在場所有人。
眾人紛紛由衷誇讚，直言她美得如同下凡的仙女。
一旁沒見過黎霄雲的大星幾人，忍不住小聲議論，暗自好奇新郎的容貌，生怕對方配不上絕美的沈妤。
雪梅站在一旁淺笑不語，故意賣了個關子，讓她們稍後親自一睹究竟。
這時婭兒牽著甜甜，匆匆跑進屋裡報信。
迎親隊伍已經突破了攔親的防線，黎霄雲快要進來了。
司可緊隨其後，氣喘吁吁，滿臉無奈。
對方人手太多，錦衣衛一眾隨行，再加上幾位得力幫手，攻勢極猛，她們根本攔不住，很快就敗下陣來。
雖說收了不少紅包，但這麼快失守，她心裡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沈妤緊張得手心冒汗，緊緊攥住司甜的手。
司甜見狀神色一緊，立刻催促眾人，快速給沈妤披上婚服外衫、蓋上紅蓋頭。
吉時將近，黎霄雲性子急切，絕不會再多等候片刻。
就連沉穩的司甜，此刻也多了幾分倉促慌亂。
紅蓋頭剛剛穩妥戴好，屋外就傳來急促的通報聲。
新郎已經跨過院門，進到後院來了。
沈妤端正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頭。
四周滿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喧鬧說話聲，隔著鮮紅蓋頭，她只能看見腳下來回晃動的人影。
她的心跳得飛快，滿心都是婚前的緊張與忐忑。
這時婭兒輕輕走到她身邊，小聲說受黎霄雲所託，過來陪著她。
沈妤牽住小姑娘的手，喧鬧的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院外傳來錦衣衛洪亮的呼喊，眾人都在高聲恭迎新郎進門接親。
北鎮撫司一眾同僚都格外欣喜，誰也沒想到，新上任的總旗黎霄雲，這麼快就娶到了心上人。
大家早就傳遍了他的故事，知曉他辦案途中對莊子裡的沈妤一見傾心。
這群常年刀口舔血的錦衣衛，能見證同僚得償所願，都打心底替他高興，今日能到場的全員趕來道賀。
沈妤無父無母、孤身一人，家中沒有長輩，也沒有兄長能按習俗背她出門。
唯一的弟弟年紀尚幼，根本擔不起這個禮數。
於是黎霄雲直接不拘俗套，親自走進閨房，要親手接走自己的新娘，不讓她受半點委屈、遭人閒話。
屋內丫鬟們緊緊盯著進門的新郎，看清他俊朗出眾的模樣，全都暗自欣喜。
兩人容貌相配、氣質契合，妥妥的天作之合。
眾人低頭偷笑，蓋頭下的沈妤緊張得幾乎不敢呼吸。
熟悉的腳步聲慢慢靠近，那是黎霄雲的腳步。
他今天的婚鞋、婚服乃至貼身裡衣，全都是沈妤親手縫製，定好婚期後便托人送到了城裡。
黎霄雲俯身穩穩抱起她，看了眼婭兒，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司甜連忙捂住小姑娘的嘴，將她拉到一旁，輕聲叮囑她今日不能再喊黎霄雲阿兄。
婭兒一時激動失了分寸，立馬乖巧點頭，催著大家趕緊跟上送親隊伍。
司甜無奈失笑，這小傢伙，當真是最貼心的小輩。
來到院中，周遭人聲鼎沸，黎霄雲貼著她耳邊溫柔低語安撫。
「別慌，是我。」
「妤兒，我終於要娶你了，往後你就是我的妻子，再也不會分開。」
沈妤臉頰發燙，說不出一句話，只能緊緊攥住他胸前的衣料。
無需拜別長輩，流程格外順暢，很快她便安穩坐上花轎。
她把自己所有嫁妝，還有黎霄雲當初送來的聘禮，盡數收拾妥當，一併帶去城裡。
早前她還擔心黎霄雲原先租住的小院太小，放不下諸多物件，好在他提前換了一處寬敞宅院，足夠安置所有人和行李。
雪梅和趙晨鎖上芙蓉閣大門，方才熱鬧非凡的宅院，瞬間變得冷清寂靜。
婚禮結束後，李四桂一家四口會入住此處，打理莊子宅院的大小事務。
楊虎則跟著沈妤進城，貼身隨行做事。
二人看清跟隨沈妤的長遠前程，主動簽下二十年活契，甘願歸順為仆，讓彼此相處更穩妥安心。
迎親隊伍一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耗時一個時辰，順利駛入上京城內。
沿街百姓紛紛駐足圍觀，驚嘆這場盛大的婚事。
眾人議論紛紛，認出帶隊的是北鎮撫司新晉總旗，少見的八抬大轎、足足三十六台嫁妝，排場遠超尋常百姓婚嫁。
上京街頭難得見這般隆重的迎親陣仗，圍觀百姓越聚越多，熱議不止。
春玉、雪梅、小星、秋雲、大星五位丫鬟全都戴著面紗，低調隨行。
她們刻意遮掩容貌，就是怕被仇家李嬤嬤、夏雨撞見，眼下尚未到復仇時機，萬事以求穩妥謹慎。
趕路許久，雪梅擔心沈妤空腹難受，低聲詢問她要不要吃些果子墊肚子。
其實黎霄雲抱她上轎時，特意塞了牛肉乾在她手裡，她已經悄悄吃了兩條，並不飢餓，便婉拒了吃食。
就在她準備再吃一點乾糧時，行進的花轎驟然一頓，整頂轎子懸空停住，不再挪動。
沈妤心生疑惑，輕聲詢問是否已經抵達府邸。
春玉語氣慌張，連忙回話，前路有人當眾攔轎，隊伍被迫停下。
沈妤心頭一緊，如今全城都知曉是錦衣衛迎親，尋常人絕不敢貿然阻攔。
究竟是誰膽子這麼大，敢公然攔下朝廷官員的迎親隊伍？
很快司甜趕來傳話，攔轎之人是南平侯楚生現，黎霄雲讓她安心等候，一切由他處理。
沈妤立刻掀開蓋頭，滿心震驚。
她抬手用團扇遮住面容，悄悄撩開一點轎簾朝外看去。
前方高頭大馬上，紅衣加身的黎霄雲身姿挺拔、氣度不凡，耀眼至極。
街對面被人群層層圍住，看不清楚生現的模樣，可她滿心不安，生怕他一時衝動，當眾揭穿自己的真實身世。
沈妤不敢冒險，連忙出聲叫住身旁的司甜。
「司甜姐，他擺明就是沖我來的，黎霄雲恐怕還不清楚內情……」
司甜見她擅自掀開蓋頭、撩開轎簾，立刻上前遮住帘子，把她按回轎中坐好。
「他全都知道。」
沈妤瞬間愣住，滿臉難以置信。
司甜輕嘆一口氣，壓低聲音解釋。
黎霄雲身在錦衣衛，早就查清了她的過往，自然也清楚楚生現的底細。
她簡單快速說明原委：黎霄雲一直暗中留意楚生現，連江雲庭也跟著一同探查。他們經手的一樁舊案，和楚生現牽扯極深。黎霄雲早就查到，楚生現是沈妤流落青山之前、家裡定下的未婚夫。
沈妤心頭大震，她從未和黎霄雲提過楚生現半分，沒想到對方早已摸清所有過往。
轉念一想，上京人人皆知當年的婚約，以黎霄雲的本事，查出來也實屬正常，連司甜也早猜出了端倪。
弄清一切後，沈妤反倒徹底放下心來。
她輕聲應下，默認了這段過往。
黎霄雲從不主動提及，是因為根本不在意陳年舊帳。
二人歷經磨難才走到成婚這一步，彼此極度信任，不會被旁人輕易挑撥。
眼看大婚吉時將近，沈妤不願大喜的日子鬧出流血衝突，更不想錯過良辰，絕不能讓楚生現攪黃自己的婚事。
她託付司甜，若是對方執意糾纏不休，幫忙代為傳話。
此時前方路口，楚生現執拗開口，執意要見沈妤一面。
黎霄雲看著對方浩浩蕩蕩幾十人的攔路隊伍，眼底寒意驟生，淡淡開口譏諷。
楚侯爺平日低調內斂，倒是藏得夠深，府中居然養了這麼多護衛人手。
他細細掃視來人，眾人兵刃雜亂、陣型鬆散，完全不是正規府兵家丁的模樣。
可這些人個個氣息沉穩、身手不凡，絕非普通江湖閒散人士，分明是一批訓練精良的死士殺手。
黎霄雲暗自疑惑，楚生現落魄侯爺的身份，究竟從哪裡集結來這麼多高手。
不止黎霄雲，江雲庭和一眾錦衣衛也察覺到異常，氣氛瞬間緊繃，眾人紛紛按住腰間佩刀。
黎霄雲抬手攔下眾人，示意大家按兵不動。
今日是他和沈妤的大婚之日，他不想輕易動武，破壞難得的吉時。
可眼前的楚生現，狀態異常詭異。
昔日儒雅矜貴的南平侯，此刻面色慘白憔悴，雙目赤紅布滿血絲，整個人如同失魂落魄，狀態癲狂。
面對黎霄雲的試探，楚生現徹底失控，嘶吼出聲。
「你搶走的東西，自己心知肚明！別逼我今日大開殺戒！」
話音落下，他率先拔出長劍，一副不惜一切、硬搶新娘的決絕姿態，全然不懼錦衣衛的威懾。
黎霄雲瞬間怒火攻心。
他最厭惡對方用「搶」字定義這段姻緣，沈妤是活生生的人，絕非物件。
況且沈妤最早和黎家定下婚約，即便舊人已逝，婚約根基仍在，她和楚生現的婚約本就作古作廢。
如今他與沈妤兩情相悅，旁人根本無權插手。
黎霄雲不再隱忍，手撫腰間長刀，身後錦衣衛全員蓄勢待發，對峙局勢一觸即發。
關鍵時刻，司甜快步上前，主動出面解圍。
她一聲厲喝，瞬間吸引全場所有目光。
路邊圍觀百姓、迎親隊伍、楚生現帶來的一眾殺手，全都死死盯著挺身而出的她，滿心疑惑不解。
面對數百道探究的視線，司甜毫無怯色，直視著神志癲狂的楚生現，字字清晰開口。
「你執意要見的人，未必想見你！」
「大婚吉時來之不易，你何必因一己執念，毀掉旁人終身喜事？」
「緣分早已斷絕，強求無用，你就算強行帶走人，也回不到過去！」
「今日請你就此收手，放過她。這一切，本就是你欠她的！」
司甜的一番話，狠狠擊潰了楚生現的心理防線。
他渾身劇烈顫抖，心神徹底崩裂，如同墜入冰窟，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身旁的雷風、雷雲連忙上前攙扶，連聲呼喊，才勉強讓他回過一絲神智。
可下一秒，楚生現捂住胸口，猛地嘔出一大口鮮血，盡數噴在屬下身上。
兩人嚇得臉色慘白，慌亂不已。
楚生現忽然仰頭癲狂大笑，撥開人群，狼狽狂奔離去。
兩名隨從滿心不甘，回頭望向花轎，看著失魂落魄的主子，只能咬牙追隨而去。
楚生現帶來的人手見狀，也紛紛四散逃離。
危機徹底解除，江雲庭悄悄對著司甜露出笑意。
司甜白了他一眼，立刻折返回到花轎旁，將方才全程經過告知沈妤。
沈妤聽完波瀾不驚，輕聲道謝。
江雲庭見風波平息，當即揮手示意隊伍繼續前行。
迎親隊伍恢復秩序，如常朝著府邸行進。
所有人都下意識加快了行進速度，方才耽擱許久，再慢悠悠走下去，就要錯過大婚吉時了。
上京城裡很快傳遍了一件大新聞：北鎮撫司的黎總旗大婚接親，半路被南平侯當眾攔轎。
不少路人親眼看見，南平侯最後瘋癲大笑、狼狽逃走的模樣。
短短半天時間，這件離譜的鬧劇就傳遍了上京所有權貴圈層，成了全城最熱的閒談話題。
眾人紛紛議論，沒人理解南平侯的荒唐舉動，好好的世家侯爺，偏要當眾攔別人的婚禮，實在失了體面。
所有人都看出來，他這是主動遞了把柄給勤王。勤王早就暗中盯著他許久，這下正好借著由頭徹查南平侯府。
眾人紛紛惋惜，南平侯本就是家族凋零、只剩孤身一人，在京中早已沒落，毫無話語權。
如今鬧出搶婚風波，更是徹底淪為上京笑柄。
大家都十分好奇，能讓南平侯不惜失態攔親的新娘，到底是什麼身份。
還有人爆出，爭執結束後，南平侯當場氣急吐血，狀態極差，看樣子這次大概率徹底垮台。
同時，原本無人在意的普通錦衣衛婚事，因為這場意外風波，瞬間吸引了全城目光，無數人暗中探查新人的底細。
可不管旁人怎麼打探，始終查不出新婚夫婦的半點真實來歷。
唯獨譽王李信譽，把這場鬧劇牢牢記在了心裡。
事發當時，他就在街邊酒樓，全程看完了樓下攔轎對峙的全過程。
在他眼裡，南平侯看著安分平庸，實則藏得極深，暗中掌控著上京兩處頂級風月勢力。
勤王一直想拉攏他，卻始終找不到突破口，如今楚生現自亂陣腳，等於主動送上門任人拿捏，屬實愚蠢。
李信譽心中又氣又可惜，暗自盤算若是自己出手，或許能趁機收服楚生現，為自己所用。
就在他思索之際，迎親隊伍里兩道熟悉的孩童身影，瞬間讓他臉色驟變。
那是黎朔州和黎朔婭兄妹！
哪怕孩子長高不少、衣著華貴，李信譽依舊一眼認出了他們。
當年在青山村落的種種憋屈遭遇，他一刻都沒忘記。那戶農家看似收留他，實則處處冷落折辱，讓他積怨已久。
起初李信譽本想放下過往恩怨，甚至還對村里那個靈動漂亮的姑娘動過好感。
可山青鎮白月宮刺殺一事，徹底斬斷了所有念想。
當年這對兄妹撞破他的真實身份，他本想滅口，誰知整家人憑空消失，逃回青山後徹底杳無蹤跡。
他數次派人追查，派出的人手全都有去無回。
這時他才察覺，那戶普通農戶根本不簡單，絕對藏著隱秘身份。
為了杜絕後患，他不惜攪動山青局勢，引發動亂屠村，打算徹底斬草除根。
後來線人回報，農戶捲入動亂入獄身死，他便以為這家人徹底覆滅。
可如今，本該死去的兄妹二人，赫然出現在上京的迎親隊伍中。
李信譽瞬間警覺，他猛然想起半月前王府外瞥見的相似身影，原來並非錯覺。
青山那姑娘根本沒死，今日花轎里的新娘，大概率就是她！
他滿心驚疑，迫切想查清，騎馬迎親的這位黎姓新郎究竟是何方神聖。
北鎮撫司總旗，姓黎。
這般巧合，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其中關聯。
哪怕這位新郎的樣貌，和當年的農家獵戶完全不同，李信譽也絕不打算放過疑點，勢必要查到底。
他低聲傳喚手下白一，附耳交代了一堆探查任務，白一聽完立刻神色凝重，領命徹查真相。
白一退下後，李信譽又心生一計，叫來黑三，讓他悄悄尾隨白一，暗中跟進局勢。
兩名手下盡數離開後，同桌的歐陽婷輕聲開口，詢問他是否看見了舊識。
李信譽語氣淡漠，只說是兩個小孩子罷了。
歐陽婷淺笑不語，目光同樣落在那兩個孩童身上，心中暗自揣測：莫非今日大婚的新娘，就是自己那位小師叔？
二人各懷心思，靜靜注視著前行的迎親隊伍。
鑼鼓聲聲不絕，浩浩蕩蕩的婚隊最終停在一座氣派恢宏的府邸門前。
轎內的沈妤感受著晃動，花轎被平穩抬上台階，穿門入院，穩穩停落。
花轎落地的瞬間，一道稚嫩小手撩開轎簾。
「姐姐，我來接你出來啦！」
今日負責扶轎的婭兒，身著精緻華服，模樣嬌俏可愛，惹得四周眾人連連誇讚。
她小心牽著沈妤的衣袖，扶著她緩緩踏出花轎。
跨馬鞍、過火盆，一套傳統婚嫁禮數有條不紊逐一完成。
隨後春玉與喜娘上前攙扶，將大紅繡球遞到沈妤手中，引著她走向等候的黎霄雲，開啟拜堂流程。
一番繁瑣禮節過後，二人終於走進大婚正廳。
一路折騰下來，沈妤身心疲憊，幾乎抬不起頭。
可看著眼前氣派精緻的府邸，她心底滿是觸動。
比起當年青山簡陋的小院，如今這場盛大莊重的婚禮，是黎霄雲傾盡心意給她的圓滿。
他從不願讓她委屈將就，如今終究兌現了所有承諾。
沈妤壓下疲憊，滿心甜蜜地站定。
下一秒，司儀洪亮的唱喏聲響徹大堂：「一拜天地——」
春玉扶著沈妤轉身，她牽著紅綢，和黎霄雲一同對著天地躬身行禮。
司儀高聲唱喏二拜高堂，周圍錦衣衛同僚忍不住小聲議論，發現堂上擺的全是先祖牌位。
眾人紛紛感慨，新人兩邊都沒有長輩在世，身世實在相似，看著格外讓人憐惜。
隨著司儀喊聲落下，兩人相對躬身，完成夫妻對拜，整場婚禮禮成。
自此二人結為連理，往後攜手相伴、相守餘生。
禮數全部結束後，沈妤被眾人簇擁著送進了新房。
她坐在喜慶的婚床上，房間亮堂溫暖，抬手用團扇輕遮臉頰，慢慢抬眼看向身旁的新郎。
今日一身大紅喜服的黎霄雲，眉眼凌厲俊朗，氣質出眾，模樣愈發耀眼奪目。
對上他溫柔繾綣的注視，沈妤臉頰瞬間染上緋紅，像喝醉了酒一般，羞赧地垂下眼帘，不敢再與他對視。
最終還是她先撐不住這份曖昧氛圍，紅著臉避開目光。
旁觀的眾人見狀，全都低聲打趣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