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冤案


  丫鬟一走,雅娘立刻忍不住感慨:「你身邊的丫鬟個個端莊好看,教養也太好了吧!還有你自己,整個人氣質大變,完全和以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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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沈妤溫柔從容,自帶大家閨秀的氣場,讓雅娘莫名生出一點陌生感。

  沈妤立馬掐了她一下,笑著打斷:「想什麼呢,我還是原來的我,只是日子安穩了而已,你可不許跟我生分。」

  雅娘立馬親昵挽住她的胳膊:「開玩笑的!我還想跟著你學學氣度呢。對了,我昨天送你的新婚禮物,你拆開看了沒?」

  她眼神透著調皮,一臉神秘。

  沈妤這才想起禮物隨手塞進嫁妝箱裡,還沒來得及翻看。

  「我等下就拆,別生氣啊。」

  雅娘佯裝叉腰生氣:「你只顧著新婚甜蜜,都把我禮物忘乾淨了!」

  沈妤無奈失笑:「哪能啊,收拾嫁妝的時候肯定會翻出來的。」

  一句話把雅娘懟得沒話說。

  方才進門看到滿院嫁妝木箱,雅娘心裡早已明白。

  如今的沈妤風光體面,自己那點小賀禮,實在不值一提。

  她乾脆不再糾結:「算了算了,你之後再看吧。不說這個了,林美婷有大事找你,比禮物重要多了。」

  沈妤這才察覺不對勁,林美婷從進門開始就情緒低落。

  她素來安靜溫柔,今天卻全程強撐臉色,看著消瘦憔悴,狀態極差。

  沈妤當即發問:「按時間你早該成親了,怎麼還是未出閣的髮式?怎麼會獨自來上京?是不是出變故了?」

  被一語戳中心事,林美婷瞬間繃不住,眼淚大顆掉落。

  「沈妤,我本不想打擾你的新婚之日,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現在只有你、或是大郎君能幫我,求你們幫我林家洗清冤屈,為全家報仇!」

  沈妤徹底愣住,慌張追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林家怎麼了?」

  林美婷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哭得渾身顫抖、喘不過氣。

  「我們林家……出事了!家裡所有人都沒了,現在就只剩我、小侄兒和小侄女三個孩子活下來!」

  積壓一路的絕望徹底爆發,她整個人崩潰趴在地上痛哭。

  沈妤腦海里瞬間閃過林家所有人的模樣,長輩、同輩、親人歷歷在目。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往日和睦安穩的林家,竟然慘遭滅門。

  沈妤舌頭都打結了:「老天爺……這叫什麼事啊!婷兒,你慢點說,到底咋回事?」

  她腦子裡嗡一下——林家那幫人,哪個不厚道?

  林大夫手底下一堆病人,老太太見誰都笑呵呵,庭哥兒那孩子,活蹦亂跳的……全沒了?

  看林美婷哭成個淚人,她鼻子一酸,眼淚也往下掉。

  靜娘一邊抹眼一邊扶人,林美婷軟得跟團棉花似的,被倆人挪到榻上躺著,抽抽搭噎半天說不出整話。

  緩了好一陣,她才捂著腫成桃子的眼,啞著嗓子開口:「頭一個是我大伯。李家老太太病重,請他去瞧。本來眼瞅著好轉了,不知咋的,突然就不行了,叫都叫不醒……」

  「人一走,李家就賴我大伯是庸醫害命。天天堵藥堂門罵,街坊雖然信我大伯,可誰敢惹李家?藥堂沒人敢來了。」

  「大伯氣不過,上門討說法,結果……活活叫李府的家丁給打死了,就死在大門口!」

  「還沒等入土,縣衙的人先到了,說我大伯賣假藥吃死人,要抓他去審。」

  「大伯沒了,他們轉手抓了庭哥兒。」

  「阿奶一聽,當場背過氣去。」

  「大伯娘哪見過這陣仗?等我爹娘和我哥趕去縣衙,庭哥兒……早叫板子打沒了……」

  「大伯娘回家沒幾天,一口氣沒上來,也跟著走了。」

  「禍不單行,縣衙認定藥堂賣假藥,封了鋪子,值錢的東西全抄走。」

  「官差又殺到林家村,說我爹也得擔罪,張口就要一百兩罰銀。」

  「別說拿不出,就是有,我爹那摳門脾氣,能甘心被這群黑皮宰了?」

  「他推搡了兩下,脖子就叫人抹了……」

  「我哥紅著眼衝上去,也沒跑掉……」

  「我娘怕連累我們,把我和兩個侄兒塞汪玉姐家,自己硬撐著回去看阿奶……」

  「我不放心,抹黑臉扮小子,扒牆頭往裡瞅——就看見我娘和我嫂子……撞牆死了……」

  「阿奶在屋裡嚎了兩聲,就沒動靜了……」

  「妤兒,咱林家造啥孽了?我大伯救的人還少嗎?我爹娘阿奶都是老實人,一輩子沒害過誰!憑啥落得個滅門啊!」

  「這天,這地,還有那些當官的,眼裡還有王法嗎?咱老百姓的命,就真不如草芥?」

  靜娘嚇得一把捂住她的嘴:「我的姑奶奶!這話能亂說?這可是上京!隔牆有耳,別連累妤兒和大郎君!天大的冤屈,也得憋著點啊!」

  林美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帕子濕得擰出水。

  靜娘雖只知出了人命,沒想內情這麼血淋淋,聽得心口疼,可到底穩得住,趕緊攔她胡言亂語。

  沈妤眼也紅透了,強壓著心驚問:「沒事,自家人,傳不出去。婷兒,你上京是想去京府衙門告狀?狀紙呢?可有證據?」

  林美婷腦子早哭木了,這世上能信的沒幾個,沈妤絕對排頭一個。

  又歇了片刻,她才回過神:「托村長和林慶哥寫了狀紙。辦完喪事,安頓好侄兒給汪玉姐,我就扮小子上了路。」

  「半道上碰見靜娘和黑三大哥,不然哪能這麼順當,還知道你在這兒。」

  「瞧見大郎君活著,我真替你們高興,還能趕上你們成親……妤兒,是我晦氣,衝撞你了。」她眼裡愧得厲害,卻又透著慶幸——若非投奔沈妤,一個姑娘家上路哪有這麼容易?

  更別說,大郎君竟是錦衣衛!

  這黑暗裡,總算有了一線光。

  她篤定,這倆人絕不會袖手旁觀!

  沈妤自然不會坐視。

  別說舊日情誼,林家當年對她們有恩,這忙她幫定了!

  「婷兒,跟我甭客氣。這血海深仇,換了誰都得管。大郎君更不是那忘恩負義的人。」

  「不過,有件事得先跟你掰扯清楚。」

  林美婷緊張地點頭,生怕她說「別惹權貴」。

  沈妤卻道:「那京府的縣令,看著糊塗,實則老狐狸一個,最會明哲保身。你去告狀,狀紙沒遞進去,先挨二十大板丟半條命都有可能。」

  「他一眼就能看出這事牽扯甚廣,肯定官官相護,沒準兒轉頭就給順其那邊通風報信。」

  「所以婷兒,京府衙門,萬萬去不得。」

  林美婷臉煞白,整個人都懵了。

  沈妤拍拍她手背:「先回屋待著,我去跟大郎君說。他要是問起細節,你照實說就行。」

  「婷兒,穩住。事兒已經攤開了,咱就得讓那幫畜生拿命抵債!林家老少不能白死。」

  「京兆府不能去,咱就遞狀子到刑部。刑部踢皮球,咱就去敲登聞鼓!實在不行,還有大郎君呢。」

  林美婷心口總算鬆了半口氣:「嗯,妤兒,我全聽你安排。」

  沈妤摟了她一下,林美婷像是終於撈著根救命稻草,有了點撐下去的力氣。

  臨行前,她把倆娃托給汪玉。

  汪玉守寡隱居村里,因著沈妤早先叮囑,婷兒常去陪她說話,兩人處成了閨蜜。

  如今見林家遭難,汪玉想起自身遭遇,恨透了那群黑心官,全力支持婷兒上京,要不是放心不下孩子,她也要跟著來。

  安頓好倆人,沈妤無心看景,轉身就往回跑。剛到院門,正碰上黎霄雲帶著婭兒。

  黎霄雲笑意溫和:「二郎還沒到,婭兒鬧著要先見你。」

  小丫頭眼睛一亮,一頭扎進沈妤懷裡:「姐姐——」

  沈妤蹲身接住她,想起林家村的舊事,又念及這宅子曾是齊家滅門之地,後背莫名竄起一股涼氣。

  黎霄雲察覺她臉色不對:「怎麼?」

  沈妤抬眼,神色凝重:「霄雲,出大事了,得跟你說。」

  外頭,畫兒幾人正陪婭兒在廊下玩鬧,秋風暖陽,一片喧鬧。

  屋裡卻氣壓低沉。

  沈妤簡略說完林家冤情,黎霄雲眉頭擰緊,拳頭攥得死緊。

  「太邪乎了。妤兒,帶林女娘來見我。」

  話音剛落,黎二郎進門喊人:「兄長!嫂嫂!」

  沈妤從沉鬱里拔出身,沖他笑笑:「你這聲嫂嫂,叫得我頭皮發麻。」

  二郎撓頭:「我也彆扭。」

  「要不還叫姐姐?各叫各的。」

  黎霄雲直接駁回:「既成夫妻,豈能亂了名分?」看來這人是鐵了心要正名,沈妤只好作罷。

  吃飯時,黎霄雲特意糾正婭兒:「往後叫長嫂,或者嫂嫂,記住沒?」

  婭兒癟嘴:「可她就是姐姐呀……」

  黎霄雲哄小孩:「姐姐能嫁別人,嫂嫂才是一家人。你想她當姐姐還是嫂嫂?」

  婭兒秒答:「嫂嫂!」

  沈妤:……這招拿捏小孩,真是絕了。

  新晉嫂子拿出兩份見面禮:二郎一塊玉佩,婭兒一個銀項圈。倆孩子樂壞了,二郎說要穿繩掛脖,婭兒立馬戴上顯擺。

  久違的一桌團圓飯,熱熱鬧鬧間,不免想起封老。

  婭兒托腮:「師伯要是在就好了。」

  二郎筷子一頓:「那老頭兒命硬,會回來的。」

  沈妤嘆氣:「師父也不捎個信,定是氣我沒告訴他,連我婚禮都沒來,心裡堵得慌。」

  黎霄雲寬慰了幾句。

  飯後,二郎和婭兒散了。

  沈妤叫白一等人把院裡的箱籠搬去庫房,又讓雪梅、春玉去清點造冊——這兩丫頭跟她學過記帳,幹這個不在話下。

  箱子一清,院子頓時敞亮。

  剩下瑣碎雜事,暫交趙晨和雪梅打理。

  另一邊,林美婷被領到二院書房。靜娘識趣地退下。

  黎霄雲神色肅然,等林美婷落座,沈妤倒了三杯茶,挨著林美婷坐下。

  黎霄雲拱手:「林姑娘,昔日林家村多謝照拂。如今貴府蒙冤,溫某絕不會坐視。妤兒已說過大概,但我還需核實幾處細節,望你細細回想。」

  林美婷紅著眼起身,深施一禮:「多謝大郎君仗義!」

  沈妤忙拉她坐下:「婷兒,甭客氣。霄雲,你問吧。」

  黎霄雲不再客套,開門見山:「你大伯死於李家之手。可偏偏人一死,藥堂立刻被查出假藥命案,未免太巧。你覺得,這事跟李家脫得了干係?」

  林美婷眼淚啪嗒掉,嗓音抖得不成調:「大郎君明鑑,我嘴上不說,心裡早犯嘀咕,可半點兒憑據都沒有……」

  黎霄雲敲著桌面:「那李老太,當真是病死的?」

  林美婷抽噎:「誰知道呢,都是大伯身邊小學徒說的,我也沒親眼見。那孩子講,老太太平日沒啥大毛病,大伯還誇口說再活幾年沒問題。結果當天大伯一出診,人就昏死過去,怎麼喊都醒不過來。」

  黎霄雲眼縫窄了窄:「那學徒,還能找著人不?」

  「能!我怕他受牽連,早打發回老家貓著了。」林美婷這會兒腦子還算清楚,沒全亂套。

  黎霄雲頷首,話鋒一轉:「假藥那茬呢?你大伯進藥那家,最近有沒有不對勁?」

  林美婷憋了半晌,才小聲道:「那藥商……就是我未過門夫家的老爺。」

  沈妤心頭一咯噔,攥緊她手:「婷兒,我想起來了,你定親後,大伯是不是把藥堂的進貨全包給范家了?」

  林美婷點頭,眼淚又湧出來:「十月就要成親,誰能想到……家裡出了這檔子滅門的事。范家就打發個下人拎點銀子來弔喪,我那未婚夫從頭到尾連面都沒露。」

  林家遭了難,這婚事范家八成是想黃。只是眼下退親太難聽,才硬撐著。

  「我想退婚,族裡不鬆口。討庚帖他們也不給,只能先拖著。」林美婷苦笑,「好在村里長輩還算厚道,不會逼我。」

  沈妤眼神一凜:「婷兒,會不會是范家眼紅藥堂,在藥材上做了手腳?」

  林美婷瞬間煞白,渾身哆嗦:「你、你是說……藥真吃死了人,可那是范家下的黑手?」

  黎霄雲插話:「有這個可能。你大伯那鋪子,現在啥樣?」

  「封了。官差走後,我回鎮上看,門上都貼了封條。那鋪子是祖產,也不知縣衙想怎麼處置。」林美婷抹淚。

  黎霄雲搖頭:「山青離京太遠,在這兒查不出啥,還得回當地。」

  林美婷傻眼:「上京都不行?」

  黎霄雲這才拋出底牌:「李家背後的靠山,你們可知曉?」

  林美婷茫然:「就知道上京有貴人。我以前在李家當下人,見過一位二十出頭的李公子,就帶個小廝一個護衛,可全府上下,連那老太婆都點頭哈腰的,把好東西全往他那兒送。我當時還被派去給他煮茶,只曉得他也姓李。」

  沈妤揉著太陽穴:「李家在山青一手遮天,土匪過境都繞著他家走,連縣令都怵三分。霄雲,你肯定知道是誰吧?」

  黎霄雲在北鎮撫司做事,這點內情不難摸:「信王的生母,姓李。」

  沈妤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信王?!」——那可是掌三十萬兵權的皇叔!

  她腦瓜子嗡嗡的,比當初聽說太后跟先帝是近親結婚還震撼。

  「可真要是皇子靠山,李家咋這麼低調?按那幫人的德性,不該滿世界嚷嚷嗎?」沈妤滿臉狐疑。

  「謝大郎君仗義!」林美婷話音發顫。

  沈妤一把拽住她:「婷兒,咱倆誰跟誰,快坐下。霄雲,問吧。」

  黎霄雲直截了當:「你大伯死在李家手上,轉頭藥堂就出了假藥命案,這也太巧了。你覺得,李家脫得了干係?」

  林美婷低頭抹淚:「心裡犯嘀咕,可拿不出實證。」

  「那老太果真是病死的?」黎霄雲追問。

  「誰說得清?都是大伯身邊小學徒說的,我沒親眼見。那孩子講,平日沒啥大礙,大伯還放話能再活幾年。結果當天一出診,人就斷氣了。」

  黎霄雲眼眯了眯:「那學徒藏哪兒了?」

  「我打發回鄉下了,保准找得著。」林美婷腦子還沒亂透。

  黎霄雲又問:「假藥那事呢?供貨商最近有無異常?」

  林美婷憋了半天:「那藥商……是我沒過門夫家老爺。」

  沈妤心頭一跳,攥緊她手:「婷兒,大伯是不是把藥堂進貨全包給范家了?」

  林美婷點頭,眼淚又掉:「十月就要成親,誰知家破人亡。范家就派個下人拎點銀子來,我那未婚夫連面都不露。」

  林家遭了滅門禍,這婚事范家巴不得黃,只是眼下退親太難看,硬撐著罷了。

  「我想退婚,族老不准。討庚帖也不給,只能拖著。」林美婷苦笑,「好在村里人厚道,不會逼我。」

  沈妤眼神一冷:「婷兒,會不會是范家眼紅藥堂,在藥材上動了手腳?」

  林美婷瞬間煞白,渾身哆嗦:「你、你是說……藥是真吃死了人,可下手的是范家?」

  黎霄雲插話:「有可能。你大伯那鋪子呢?」

  「封了。官差走後,我去看過,門上貼了封條。那鋪子是祖產,也不知縣衙想怎麼處置。」林美婷哽咽。

  黎霄雲搖頭:「山青離京太遠,這兒查不出根底,還得回當地。」

  林美婷傻眼:「上京都不行?」

  黎霄雲拋底:「李家背後的靠山,你們可知?」

  林美婷茫然:「就知道上京有貴人。我從前在李家當下人,見過一位二十出頭的李公子,就帶個小廝一個護衛,可全府上下,連那老虔婆都點頭哈腰,把好東西全往他那兒送。我當時還被派去煮茶,只曉得他也姓李。」

  沈妤揉著太陽穴:「李家在山青一手遮天,土匪過境都繞著他家走,連縣令都怵三分。霄雲,你肯定知道是誰吧?」

  黎霄雲在北鎮撫司,這點內情不難摸:「信王的生母,姓李。」

  沈妤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信王?!」——那可是掌三十萬兵權的皇叔!她腦瓜子嗡嗡的,比當初聽說太后跟先帝是近親結婚還震撼。

  「可真要是皇子靠山,李家咋這麼低調?按那幫人的德性,不該滿世界嚷嚷嗎?」

  黎霄雲嘆氣:「信王生母,出身不光彩。」

  沈妤立馬坐直了,聽他細說。

  原來李家那剛死的老太太鄧氏,年輕時是個母老虎,二十多了沒人敢娶。帶著巨額嫁妝進了李家,家業越做越大。

  李老爺起初還顧忌岳家,後來腰杆硬了,就開始作妖,納妾收通房,連鄧氏身邊的丫鬟都不放過。

  內宅斗得雞飛狗跳,庶子庶女沒活幾個。

  李老爺想以妒婦之名休妻,結果鄧氏半夜提刀擱他脖子上:「李家全是孩兒們的!敢休我,咱倆一塊兒死!」把李老爺嚇得半年下不來床。

  從此李老爺不敢招惹正室,轉頭養了個溫柔外室,三年生了一對兒女,女兒就是李杏芩。

  李老爺死後,鄧氏掌家,把外室那點私房錢全抄了。外室怕被滅口,帶著兒女跑路。

  後來李杏芩選秀入宮,爬上龍床懷了孕。

  可外室女的出身太埋汰,根本沒法封妃。

  李杏芩被貴人一點撥,把鄧氏召進宮。

  鄧氏嚇破了膽,乖乖上交一半家產,還把李杏芩兄妹記在嫡女名下,抹了外室痕跡。但李杏芩記著仇,勒令李家不准對外攀親戚,老老實實回山青當縮頭烏龜。

  她親娘和兄長留京,也夾著尾巴做人。

  所以這層關係,只有頂層圈子隱約知情。

  信王娶的妃子,也都不是高門貴女。

  林美婷聽完臉都白了:「原是皇親國戚……大郎君,這可咋整?回山青查案,縣令敢配合嗎?」

  黎霄雲卻道:「我會找機會把狀紙遞到陛下案頭。小皇帝雖年幼,也想培植勢力,平冤獄正是機會。何況牽扯到皇叔母族,太后也樂得看戲。」

  林美婷心慌,怕連累沈妤。沈妤給她個安心的眼神:「甭怕。」

  黎霄雲繼續道:「只是我脫不開身,會派個得力人手陪你回山青,定還林家公道。」

  林美婷感激涕零,差點下跪,被沈妤一把扯住:「再這樣咱倆就生分了!」

  「若能報仇,我做牛做馬報答……」林美婷紅著眼道。

  沈妤瞪她:「誰要你做牛馬?我要你當我一輩子的好姐妹!再說傻話我可翻臉了。」

  林美婷破涕為笑:「妤兒,遇上你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她忽又想起一事:「對了大郎君,我還有個堂兄,大伯長子。兩年前負傷退伍後進京,在刑部當差。可我家連他住哪兒都不知道,這次變故,連個報喪的地方都沒有。您能幫我尋尋嗎?」

  沈妤也記得這號人,沒想到如此神秘。

  黎霄雲應承下來。

  林美婷再三道謝,起身告辭。

  靜娘正在院外小徑上等她,見人出來,連忙迎上:「咋樣?大郎君肯伸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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