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研究
林美婷悶頭應聲:「嗯,沈妤跟大郎哥都為我操心,把前因後果捋了好幾遍,連招都想好了。可……」
雅娘追問:「可啥?」
林美婷耷拉著腦袋,嗓音發澀:「可這攤子事牽扯太廣,哪有那麼好擺平。」
誰能料到李家背後竟站著皇親國戚!
這難度,她閉著眼都能掂量出分量。大郎嘴上說輕鬆,她又不傻,裡頭彎彎繞繞多著呢。
她無意識地摳著指甲蓋。
早年間她仗著臉蛋俏,被李家那八歲的小少爺收作貼身丫鬟。
十三歲那年,府里來了位穿明黃衣裳的公子。模樣雖嫩,姿色已惹得夫人起了戒心,硬把她撥去給那公子奉茶,天天拎到跟前敲打,罵她狐媚,敢亂伸手就抄她全家。
林美婷素來本分,哪怕那公子待她格外不同,她也半分不敢造次。
可如今識字下棋的本事,全是那人親手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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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他那冷硬的眉眼、骨節分明的長指就冒出來。
「婷兒?你本名叫婷兒?」
「抬頭,讓爺瞅瞅。」
「小丫頭怪有意思的,再養兩年,準是個禍水級的美人。」
「可惜了,爺竟在這兒撞見你。」
「願不願意跟爺回京?在我府里當差,總強過在這小鎮耗著。」
「或者……乾脆跟著爺?」
那陣子連夫人對她都客氣幾分。
可她才十三,哪兒懂什麼風月,只覺這貴人待她稍顯特別。
如今回頭一想,怕不過是閒得逗貓遛狗罷了,哪有什麼真心?不然怎會走得乾乾淨淨,半句話、最後一面都不留。
不過他走後,李家倒沒再苛待她。
細想,許是有了李杏芩的前車之鑑,不敢輕易動她們這些丫頭。
可眼下,林美婷滿腦子只剩一件事:若林家滅門之仇真跟李家脫不了干係,她該咋報?
這事攪得沈妤心裡也堵。
午飯就扒了幾口,晚飯更咽不下。
黎霄雲盛碗湯推過去:「我明兒回衛所,想辦法遞牌子見陛下,咋樣?」
沈妤眼睛一亮:「真的?」
黎霄雲失笑:「騙你做啥?不過回去當值,怕是沒法天天陪你們吃飯了。」
黎二郎納悶:「大哥不是有三日婚假嗎?」
沈妤正琢磨咋接話,黎霄雲已道:「有急案要辦。」
黎二郎忽然問:「跟婷兒姐有關?」
沈妤一怔:「你曉得啥?」
黎二郎聳肩:「啥也不曉得。就見婷兒姐眼圈老紅著,蔫巴巴的,家裡出事了?」
沈妤和黎霄雲對視一眼。
這一年黎二郎歷練不少,性子沉穩多了,黎霄雲暗忖是該讓他見識些世情。
礙著婭兒在旁,只揉揉他頭:「待會兒來我書房。」
飯後沈妤領著婭兒在園子裡消食,順帶把宅子溜了個遍。
這院子要不是鬧過鬼,哪輪得到他們撿漏?
假山池塘、各色小院,倒挺有講究。逛了半個鐘頭,倆人腳底板生疼。
婭兒催著畫兒扶她回去歇著,沈妤也回了蒼翠院。
這麼大的宅子,攏共十個護院、六個丫鬟,再加幾個嬤嬤,根本不夠使喚。
如今司甜、司可、蘇言都搬進來了,江雲庭和唐卿另有住處。
錦衣衛上下還不知司甜與江雲庭是兩口子,這身份總不能瞞一輩子。
回屋後沈妤扒拉自己的私房錢匣子。
天涼了,冰飲買賣早歇了,兩家新鋪子眼看要開張,是賺是賠全沒譜。
手裡現銀統共兩千多兩,還惦記著給司甜姐和司可姐各買一處相鄰宅子當謝禮,這點錢哪夠?
黎霄雲那兒似乎還剩點金子,具體多少還沒細問。
正想著,春玉捧著帳冊、秋雲拎個布包進來。「姑娘,這玩意兒我們翻了下就不敢動了,還沒入帳,您自個兒瞧瞧吧?」
沈妤認出是雅娘送的賀禮。
剛拆開,黎霄雲推門進來。三個丫鬟立馬識趣地退下。
沈妤噗嗤一笑:「她們是真怵你。你就不能多笑笑?」
黎霄雲哼道:「不成,笑只能給你看。」
說著把人撈進懷裡坐好,「看啥呢?」
婚假縮水,他心裡正不爽,摟著媳婦捨不得撒手。
沈妤拆開包裹:「好奇雅娘送了啥寶貝。」
包袱一抖開,倆人當場愣在那兒。
「嚯……」
黎霄雲撥拉兩下,底下不光是銀票,還壓著幾張房契鋪契。
沈妤使勁眨眨眼,戳他胳膊:「我沒眼花吧?」黎霄雲刮下她鼻尖,樂了:「真的。你這姐妹夠豪橫啊,拿銀票當添妝,底氣夠足。」
沈妤「哇塞」一聲,翻著票子直咂舌——十兩二十兩的不算,五十、一百的大額票子一大摞,攏共估摸五六千兩!外加三張寫著她名頭的鋪面契紙。
「雅娘這搞啥名堂?不問清楚我今兒別想合眼!」她說著捲起包袱就要往外沖。
黎霄雲哪捨得,拽住她袖子,眼巴巴瞅著:「明兒問不行?天都黑透了,咱不得歇著?」
沈妤敷衍地摟他一下:「你先去沐浴,我馬上回。」抬腿又要跑。
黎霄雲直接把人撈回來鎖懷裡:「忘了點啥?」
捏著她下巴就親了上去。
好半天鬆開,倆人喘得厲害。
沈妤腿軟得站不住,掛在他身上嗔道:「你故意的……」
黎霄雲抹掉她唇邊水光,低笑:「冤枉。快去快回,夫君等著你。」
沈妤紅著耳根溜了——再不走,今晚真見不著雅娘了。
她心裡嘀咕:從前那悶葫蘆獵戶,咋變成這樣了?倒跟記憶里黎家五郎的影子慢慢重合……這才是真實的他吧?想著想著,嘴角就翹了起來。
林美婷和雅娘住一塊兒,挨著婭兒的院子。
沈妤帶春玉敲門,一小丫鬟探出頭,見著春玉樂了:「春玉姐?咋這會兒來?」
「咱家大娘子,找你們娘子說話。」
丫鬟織兒慌忙請安:「奴婢織兒見過大娘子,快請進!娘子吩咐過,您來了立馬通報。」
沈妤猜是雅娘的心腹,沖她笑笑:「你好呀。」織兒受寵若驚:這主母也太好說話了。
門沒進,林美婷和雅娘就迎出來了。林美婷披著外衫,明顯剛被吵醒。
這些天趕路操心,人瘦得一陣風能颳倒。
今兒見了沈妤,心定了些,早早躺下,可沒睡沉,聽見動靜就爬起來了。
沈妤按住她:「起啥?回去躺著,我找雅娘說兩句。」林美婷散著頭髮,臉色煞白:「我陪你。」
「你先把身子養好,不然咋查案?林家的事還得你扛,你垮了,你哥那倆娃咋辦?」一提這個,林美婷眼圈就紅了。
沈妤不多說,把她塞回被窩,打發春玉回屋取銀針。
兩針下去,林美婷眼皮一沉,秒睡。
雅娘看得目瞪口呆:「你這手藝絕了!她總算能睡踏實了……我之前就怕她熬不住,哪想到她家遭這麼大難。妤兒,她太苦了。」
沈妤沉默片刻:「待會兒寫個方子,讓她喝幾天調調。別愁了,跟我來。」
進了雅娘屋裡,丫鬟們都退下關緊門。
沈妤把包袱往桌上一撂:「說吧,你這錢哪來的?搶銀行了?」
雅娘噗嗤笑了:「搶?你看我這點身板,搶得過誰?」
沈妤捂嘴:「難道是你做生意賺的?」
她想起當初離順其時,扔給雅娘一百兩當本錢。
這才半年,能翻這麼多?
她早把這錢當謝禮了,壓根沒指望回本。
「這也給太多了吧……」
雅娘擺擺手:「啥呀!當初你掏銀子幫我,我就定死了規矩——順其賺的每一兩,都分你三成。這才半年,就幾千兩,多啥?」
沈妤:……姐,這已經很多了好嗎!
雅娘背著小手,昂著下巴在她跟前晃:「小意思!不過是把一變二、二變四罷了。我打小就會做買賣,我爹都可惜我不是男丁,沒法接班。現在我順其有七家鋪面,還沒算分給你的這三家。咋樣,牛不牛?」
叉腰那架勢,嘚瑟得不行。
「那會兒才扔一百兩齣去,誰承想滾得這麼猛,這丫頭簡直是吸金體質!」
「所以我才把她留京里使喚……哎喲!」
沈妤正嘮得歡,哪曉得身後那人早就洗漱完,「嘩啦」一下跨進浴桶。
沈妤嚇一哆嗦想逃,腰直接被人圈住。
「躲啥,嗯?」
她汗毛都豎起來了,軟著嗓子求:「別在這兒,求你了。」
黎霄雲低頭啃她頸子。
「這兒咋了?不好?」他咬著字問。
沈妤舌頭打結,臉燒得滾燙,哪好意思開口?
何況他人燙得像烙鐵,這澡堂子裡的折騰,她算是栽定了。
一頓飯工夫。
沈妤癱著被撈回床上。黎霄雲先給她抹了藥,再坐床邊絞乾她濕發。
「這會兒緩過來沒?」
他啞著嗓子問。
沈妤困得睜不開眼,哀怨瞅他:「別問了行不行……」
黎霄雲樂了:「不問咋知道發揮咋樣?娘子可還受用?」
沈妤臉紅得快冒煙,含糊道:「年紀輕,勁兒足。」「雖說頭回上手,但膽子大、花樣多,心跳快炸了?」「天生就是幹這個的料?」
見她裝死,黎霄雲又湊近,沈妤趕緊喊:「受用!受用!夫君今晚,簡直太頂了!」
黎霄雲這才消停。
沈妤偷偷鬆口氣——真是一點勁兒都沒了!
抬眼掃他光膀子,心裡嘀咕:這身板真不是白練的,勁兒大得嚇人!昨兒還笨手笨腳,今兒咋這麼野?那些招式,回想起來都臊得慌。
黎霄云:「江大哥塞了我一本《春冊》,裡頭路子挺野。妤兒要不要一塊兒參詳參詳?」
沈妤頭皮一麻,趕緊捂嘴——剛心裡吐槽被他聽見了?
見他笑,果然沒錯!
她又羞又氣,恨不得抽自己兩下!
黎霄雲笑著把人壓住:
「看來娘子對為夫這身子,是真中意。既然如此,咱再細細鑽研鑽研……」
話音落在她唇間,窗外月光,染上一層粉。
夜正長,這小兩口的蜜裡調油,這才剛開場……
天剛泛魚肚白,黎霄雲就披衣上值去了。
沈妤也忙活起來,把私房錢塞床底暗格,首飾鎖梳妝檯抽屜,鑰匙時刻攥手裡。
春玉照舊打理主院雜務,畫兒貼身伺候婭兒和維寶。
老爺回府後,道二復了課,鐵子繼續跟屁蟲似的照料起居。
沈妤合計著再添個小書童,替鐵子干點細活。司甜整日不著家,早吩咐不用丫鬟近身,淺竹便撥回了蒼翠院。
大星也已上手,專管院內花草。
雪梅、趙晨幾個在碧水苑歷練久了,如今管事井井有條,基本不出岔子。
廚房全權甩給曹嬤嬤,其他幾位嬤嬤也各有分工。
忙活兩天,府里雜事才算捋順。
可這大院子空蕩蕩的,人手實在捉襟見肘。
沈妤便打發楊虎和曹嬤嬤去牙行,廚子、灑掃、園丁,能買的都買點,不然這園子眼瞅著就得荒。
天擦黑,倆人才領人回來,可人數明顯不夠,還一肚子火。
沈妤瞧出不對:「咋氣成這樣?」
楊虎啐了一口:「大娘子,那幫牙行的,一聽咱是黎府的,躲都來不及!好貨全捂著,專給咱挑歪瓜裂棗!」
沈妤挑眉:「哦?為啥?」
曹嬤嬤嘆氣:「外頭傳瘋了,說咱府里……不乾淨。鬧了七八年了……」
沈妤直接點破:「是說鬧鬼吧?我知道啊。你們住這幾天撞見啥了?」
倆人搖頭。身後春玉幾個也懵,鬧鬼?咋沒聽說?
原來黎霄雲早先買的那批嬤嬤,進府頭個月就把犄角旮旯掃乾淨了,住了這久啥也沒見著,自然不敢亂嚼舌根。
這事兒也就沒傳開。
沈妤擺手:「這不結了?沒鬼咱才撿著便宜。主君早請道士做過法,啥事沒有。安心幹活,工錢少不了。」
她沒提齊家舊事,黎霄雲也吩咐過暫不公開。
那家忠僕如今安置在偏院,眼巴巴盼著翻案,眼下也只能各過各的。
說來也怪,掛著「黎府」匾額,牙行居然曉得是前朝齊府?
不過銀子到位,加上軟磨硬泡,總算淘換出幾個人。
「有個衛家,老頭會侍弄花草,老婆子灶上功夫不錯,閨女能管事,女婿幫著種樹,還有個六歲的小孫女。」
這家人鐵了心要在一塊兒,牙行嫌麻煩,壓著幾個月沒出手。再拖下去怕是要被強行拆賣。
如今黎府整家買斷,牙行樂得順水推舟,五十兩銀子賣了死契。另外搭了兩個丫頭、幾個小廝、仨嬤嬤,人手還是緊巴。
曹嬤嬤問:「明兒再去轉轉?」
沈妤搖頭:「算了,人家忌諱這個。等風聲淡了,牙行自己會上門。這幾日大家多擔待,工錢我給漲。」
眾人沒話說。
晚飯後黎霄雲回府,正瞧見姜晚霜教婭兒認字。
春玉剛想上前伺候,被黎霄雲一記冷眼釘在原地,趕緊縮了回去。
沈妤憋笑起身:「我來。」
拿撣子拍淨他官袍灰,替他寬衣:「讓楊虎跟你當差吧?機靈,跑腿伺候都使得。」
黎霄雲皺眉:「楊虎是活契?」他不放心外人不牢靠。身邊確實缺個傳話跑腿的。
「讓滿團跟著我,別進後院。你挑個穩重的嬤嬤近身伺候就行。」
沈妤心下微暖,他拒年輕男女近身,原來是怕她多想。
這麼一想,沈妤腮幫子都笑酸了,拿袖子遮了遮嘴角。
估摸著這人就是沒適應過來,臉皮薄唄。
沈妤懶得勉強他,心裡盤算著,明兒一早就去外院挑個嘴嚴手穩的孫嬤嬤過來,專門盯著這些瑣事,省得他渾身不自在。
黎霄雲今天進家門的時候,天都擦黑了,午飯晚飯都沒顧上吃一口。
沈妤一看那張冷臉餓得都縮水了,立馬揚聲喊外頭守著的丫鬟:「快,弄幾個熱乎菜來,再燜一鍋米飯,動作麻利點!」
她順手拿筷子敲了敲碗邊,沖他笑道:「下次回來蹭飯,記得提前打發人回來說一聲,咱這一大家子,仨人圍一桌等你呢!」
黎霄雲喉結滾了一下,悶聲應了個「好」,伸手把旁邊玩撥浪鼓的婭兒撈起來放腿上,接過沈妤手裡的《千字文》,指著字教妹妹念。
沒一會兒,小丫頭眼皮子開始打架,在一旁打了個哈欠。
畫兒瞧見了,連忙上前福了福身,把軟乎乎的小主子抱回去哄睡。
屋裡只剩倆人,沈妤挨著他坐下,親眼看他扒拉那兩碗白米飯。
吃到一半,黎霄雲忽然擱下筷子,提了林家那檔子事。
「跟我猜的一樣,陛下的硃批下來了。下午慈寧宮那邊,太后還特意召見我,塞了塊銅令牌給我,勒令我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沈妤心頭猛地一跳,手一抖,差點沒拿穩湯勺。
她穩了穩神,給他盛了滿滿一碗老鴨湯遞過去,壓著聲音問:「這……你得親自跑一趟山青?」
黎霄雲擺手,眉頭都沒皺一下:「忘了?上次我去西郊莊子接你回來,肩膀上挨那一刀的事兒?」
沈妤怎麼可能忘!
就因為那個叫小月的女人,那幾天家裡雞飛狗跳,倆人差點鬧崩。
黎霄雲也沒打算瞞她,湊近些低聲道:「其實這半年,我暗地裡一直在翻一樁『珍珠串案』。上次在芙蓉閣跟人動上手,就是因為這事兒。現在線頭收得差不多了,我是這案子的領頭人,千戶和太后都盯著我,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妤兒,這關口我挪不開窩。」
沈妤心裡透亮。
他折騰這些,哪裡只是為了升官發財?
他是想親手把黎家當年的潑天冤枉洗乾淨,好堂堂正正帶著二郎和婭兒回大晉,不用再做縮頭烏龜。
這機會,確實金貴,錯不過第二次。
沈妤吸了口氣,轉了話題:「那婷兒那邊怎麼辦?」
黎霄雲端起碗咕咚一口把湯喝乾:「全權交給唐卿了。」
沈妤眼睛瞬間亮得像裝了星星:「唐卿?他肯接這燙手山芋?」
黎霄雲扯了扯嘴角:「為啥不肯?這可是他在陛下面前掙臉的大功。況且,他去比我合適得多。」
「他在順其混了那麼多年,底層路子野得很,加上從小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心眼兒活泛。最關鍵一點,他那張大眾臉,扔人堆里找不著,回山青最不顯眼。」
黎霄雲自己在山青和順其都演過死,要是真露面,那不是查案,是送人頭。
更何況唐卿那身手,也就比他和江雲庭稍微遜色一籌,尋常的蝦兵蟹將,近他身都難。
沈妤這下徹底樂了,眉眼彎彎:「這敢情好!明兒一早我就去告訴婷兒,讓她安心。」
看著她臉上那點兒鬱氣散得一乾二淨,黎霄雲心裡也舒坦了不少。
「放心,唐卿這小子現在出息了。手裡攥著太后的令牌,除非信王那個級別的大佬親自出來攔路,不然沒人能擋得住他辦事。」
沈妤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心裡一軟,加上感激他為了林美婷費這麼多心,等到夜深人靜,紅燭帳暖的時候,她破天荒地主動得很。
事後,黎霄雲摟著人,眼底都是饜足的神色,咂咂嘴,明顯還沒夠本。
剛沐浴完躺下,沈妤以為能安穩睡覺了,誰知道黎霄雲胳膊一伸,一個翻身就把她實實地壓在了身下。
沈妤嚇了一跳,手腳並用地推他:「你!怎麼又來?」
話沒說完,兩隻手腕就被一隻大手輕易扣住,按在枕頭邊,十指強行穿插進去扣緊,緊接著一個帶著熱氣的吻就堵了上來。
「妤兒,今晚可是你先撩的我……這回,該輪到我了。」
沈妤:……合著她這輩子就跟「主動」這倆字無緣了是吧?
推又推不開,掙扎更是白費勁,索性閉上眼,由著他折騰。
黎霄雲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憋了二十年沒開葷,如今開了禁,哪還有什麼節制可言。
其實他每晚都還算克制,不然照這架勢,鬧到天亮都不是夢。
他是心疼沈妤身子嬌弱,剛開了人事,白天還要操持一大家子的瑣碎事務,實在捨不得把她往死里折騰。
不過想起以前在順其的時候,他逼著倆弟弟和妹妹每日晨練,這習慣丟了太久,二郎倒是雷打不動地堅持下來了。
往後也得盯著沈妤和婭兒把這筋骨活動開。
不為別的,就為了身子骨硬朗點,萬一哪天再遇到麻煩,逃命的時候腳底下也能快些。